《万岁爷千千岁》勺晰

121、万岁爷千千岁之追情【九】

　　常千岁竖耳听着，隐约记得有这件事，但不知是否他最近常常忘记的关系，对那段回忆已有些模糊，甚至已不记得关于郑姑娘的所有事。

　　龙雁行脑中闪过那张有着绝色美颜的面容，在他下诏书的那天，有意嫁入常家的郑姑娘也在此处，在听见他说要接千岁入宫时，仅有她一人大胆说出不赞成的话，还挑衅说先后顺序的话。

　　也从那时起，他心里记下了那女人，知道有那号人物，只是，怎会在这时提起她？

　　喜乐连忙上前将水盆放到架上，浸湿布巾的同时，开口再道：「宴请江湖人的郑老爷便是当年来常家提亲的那位。听老爷说，当时的亲事还是由郑姑娘开口请求，说是很早便对少爷倾心，仰慕少爷的人，这才由被动话主动，由女方这边派媒婆提亲。」

　　提亲？常千岁暗忖。印象中他只记得爹说郑家有意与他们结为亲家，但细节部分不太清楚，事后随着他入宫，也就再也没人提起这件事。

　　常千岁暗忖，脑中逐渐有了他和郑家姑娘单独相谈的情境。

　　「你怎知道是他们？」龙雁行追问，不知怎地，直觉事情巧合得不寻常。

　　「奴才是听方才路过此处的人说的，他们提到了郑老爷的名字，因为当时听老爷说过几次，所以奴才也就记下了。」

　　「就因为名字相同？」常千岁皱眉，在他来到自己身旁时，轻敲了下他的头。「京城不小，姓郑的可不只那郑老爷一个，你怎知道不是同名同姓？」

　　「我倒认为有可能是同一人。」龙雁行道，回想他所听过的郑家，再道：「京城虽大，但同名同姓还要有相同财力者可不多。」

　　喜乐点头如捣蒜，附和道：「奴才也这么认为，只是奴才还想，若真是那个郑老爷，咱们就这么去了妥当吗？」

　　常千岁耸肩。「有何不妥？郑老爷不是已说明，名义上虽是宴请江湖人，但若有其他人士主动前去，他也一并欢迎？」

　　「他是欢迎其他人，但若是我们……奴才不知郑老爷是否会高兴见到咱们。」

　　「喜乐想说的是提亲那件事可能让郑老爷心怀恨意。」龙雁行道，完全不回避自己曾做过的事。

　　当时的他是急昏头了，深怕他一直心心挂念的人从此不在属于自己，所以便做出了下诏书强硬把人带入宫，但事后他不只一次回想，这举动除了过于冲动，也让常郑两家难堪不已，虽说事情过了许久后便没人再提，但他可是一直记着，心里老觉得愧歉于常家。

　　「恨应该不至于。」常千岁沉吟道，偏头思索了下，再开口：「既然都来了，在认识的情形下，前去和他们见面倒也无所谓，再说事情已过了这么久，说不定郑姑娘早已嫁人，没人记得当时发生的事。」

　　「要真不记得就好了。」喜乐呢喃念着，垮着圆脸，一点也不如自家少爷想的那般轻松。

　　当初郑家人特意前来，是因为结亲的事早已谈得差不多，常家也已请了媒婆去郑家提亲，所有的事都已准备得差不多，就差选好日子和劝少爷心甘情愿地点头答应，没想到在一切准备妥当，皇上突然下诏要把人带进宫，不只常家人觉得羞愧，有意结亲的郑家也是备感难堪吧？

　　相中的女婿反让皇上给抢去，这话足以在京城传上好些时间。

　　「千岁说得对，郑家应该不至于心生恨意。」龙雁行道，虽说自己是加害者，可倒也不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反正他们也来了，除了满足千岁的好奇心，他也很想知道郑家人见到他后会是何种反应？

　　但若真心存恨意，就让他去这家害者亲自去道歉吧，为千岁，也为在天之灵的常奎典。

　　※ ※ ※

　　「没想到还真多了这关系，现在我反而希望郑家人认不出你，也希望那郑姑娘早早已嫁出，不然恨意就真的存在了。」

　　路上，石邵弦语重心长道，在得知郑家曾提亲后，他第一个提议打道回府，建议该避免这尴尬的事发生。

　　想当然尔，一心想去的常千岁自是不会答应他回去的提议，况且他们本就为了这外出好些天，怎可能都来到门外了，不去看看就转头离开？

　　他自是不会答应这件事。

　　来到郑府门前，门外看来就与一般富商人家相同无差，奢华的高级红木大门，和高挂在门外两旁的灯笼，展现了郑家的雄厚财力，而持续涌入的江湖人则显得唯一突兀的地方。

　　江湖上各门各派极多，除了众所皆知的大门派，有不少是默默无名的小派别，不仅弟子少，生计可能都成问题，而此次宴席则成了他们非来不可的机会，除了能大吃一顿，还能在这认识不少有名望的人，若能藉此提高自己的江湖知名度更好，要永久延续下去则将不是问题。

　　四人中除了本就穿着奴仆装的喜乐，其余三人皆一身华服，每一处皆由顶级的布料来缝制，身上配挂的小吊饰看来更价值连城，虽入豪府，但在满是江湖人的地方，他们四人则成了意外被注目的对象。

　　不少家仆站在门旁招待前来的客人，其中一名看见他们，毫不迟疑地立刻上前。

　　「四位公子是前来参加宴席的客人吗？能否问问是哪门哪派？」

　　「哪门哪派？」石邵弦看了眼与他们同时到抵达的人，没被多问地就被放进屋内，而眼前的人则明显拦住他们的去路，他挑眉反问：「是郑老爷定下的的规矩吗？不说出自己是哪门哪派就不许进入？」

　　家仆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慌忙地摇头。「不、不，绝对没这规矩，会多问只是武林盟主的交代，他说邪教人在这几日有可能来此捣乱，所以让我们先行问问，也好让其他人有心理准备。」

　　「武林盟主？他也来了吗？」常千岁纳闷问，紧抓住身旁喜乐的手臂，情绪显得有些兴奋。

　　虽身在官家，但他自小习武，对一直以来听见的江湖感到不少兴趣，内心里还有小小的部分在崇拜江湖的大家长，武林盟主，现在听见人可能来这，那是比什么都还来得开心。

　　家仆笑着朝他们点头。「这两天便会到，最快有可能在今天。不过为了不混淆焦点，也为了不替老爷增添麻烦，他到时不会刻意说，会在不引起骚动下来这。」

　　石邵弦不以为然地哼了声。「这话听了就觉得假，这么大的人到这能不被人注意吗？更别提不少人来此就为了见盟主，发现人出现，还能当作没事不理人？怎么想都不信。」

　　「这……」家仆面色一变，勘尬地看了看他，在望向后方的三人，低头退到一旁。「无论哪门哪派，老爷说了一律欢迎，公子们请进吧。」

　　「多谢了。」常千岁客气地握拳作揖，走进郑府，引来不少旁人注目的眼光。

　　「喜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常千岁忽地道，停下脚步，用力吸了口气。

　　喜乐学他吸了口周围的空气，没闻到异常味道，遂又再吸了好几口，才摇摇头。「奴才愚笨，闻不出什么。少爷，您是闻到什么了吗？」现在离午时还有段时间，应该不是食物味道才是。

　　常千岁哼了哼，用力捏了下他脸颊。「说你笨还真没说错，来到这闻到的当然是江湖味了，你没闻到吗？」

　　「江湖味？」他皱眉搔搔头，仍是一脸不解。不都是人吗？除了远道而来的身上多了些汗臭味，他实在分不出有何不同。

　　「无论什么味道，来这也算圆了千岁的心愿，对吧？」龙雁行淡笑道，环顾四周，自动忽略朝他投射而来的目光。

　　身为一国之君，这些有着强烈意识的江湖人都该是他最不喜欢且最该回避的对象，但现在他微服出巡，这一切也能丢到一旁不去管，且他可牢牢记着找到罪魁祸首池天凡。

　　常千岁点头附和，笑着道：「不仅圆了心愿，来到这也让我这半个江湖人更有江湖味了。」

　　江湖味？

　　喜乐犹如被点醒般，将鼻子凑近他身旁，用力闻了闻，但半刻，随即放弃退回原处。「少爷，奴才资质驽钝，还是什么也闻不到……」

　　「笨蛋！你若不懂就别闻，免得让人误会我身上有什么怪味！」

　　石邵弦大笑出声，走至他身旁，低声道：「真要有味道，肯定也是从后宫带来的。听说不少人为了博得皇上注意，总在自己身上使了不少心思，包括你们所说的身上带味。」

　　「信不信我待会把你丢入茅坑中，让你身上也带味？」被说的人还没发怒，龙雁行已先行开口，冷着脸神情有些不悦。

　　他鲜少露出这种表情，这让石邵弦吓了一跳，连忙收起玩笑的脸，讨好地求饶。「是我多嘴了，抱歉。」

　　「你肯定是和喜乐一起太久，进而变笨，这种话也拿出来说。」常千岁扳着脸道，半拉着搀扶他的喜乐往前走。「咱们现在该去哪？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坐着歇息，等午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