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千千岁》勺晰

119、 万岁爷千千岁之追情【七】

　　常千岁思绪蓦地止住，惊愕地瞪大双眼。「你……」

　　「你和喜乐的对话我全听见了，包括那晚你和池天凡见面的事。」

　　他倒抽口气，张着嘴说不出话。

　　龙雁行轻轻地将他的嘴阖上，淡笑道：「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那晚你和池天凡说了什么，我担心你的头疾和他有关。」

　　「我的头？」他一愣，回想那晚汉之后的所有事，道：「但他只说了些话，没伤害我，更没喂我吃任何东西，应该不可能与他有关。」龙雁行的失忆是被下毒，所以才忘记自己的身分，不过也因为下毒的太监胆小怕事，担心自己不小心毒死皇帝，落得弒帝的罪名，这才不敢下太多毒药，导致失忆没多久就又再恢复记忆。

　　但这一些他从没经历过，怎会说这与池天凡有关？

　　「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时，发现你倒卧在地上，虽然你说了是累得不小心睡着，但当时的情形我怎么看都不像。」

　　「就算不像，我也不认为他会伤害我……或许他是点了我的穴，不让我知道他从哪出现和离开，但仅是如此，没再有其他的事，况且我也认为他不会伤害我。」

　　「你说得还真肯定。」龙雁行道，从袖里的暗袋中再拿出装着甜梅的小瓶子，移到他面前晃了晃。「无论有无理由，听到你这么帮别的男人说话，我就觉得不太平衡。看来得跟掌柜多买点甜梅，免得到最后不够吃。」

　　「……」他其实是想喝醋吧？

　　龙雁行抬头看了眼布满星辰的天际，执起他的手，慢步往前厅走。「虽然很想继续和你在这花前月下，但离开太久，邵弦和喜乐会担心的，还是先回去吧。」

　　「也好。」他耸肩，没意见地点头，虽然这趟旅程有些出乎他预料，但还算满意，彻底体会到他一直想要的自由。

　　两人沿着通往后院的长廊走回客栈大厅，由于客人不多，店小二很容易就注意到他们，在整理的同时，捧着酒坛来到两人面前。

　　「客官，您确定要再入睡前喝热茶吗？我听说那容易让人睡不好。您不是明日一大早便要启程吗？还是我替您温一小瓶热酒，喝了会好睡些，肯定要比热茶来得好。」

　　这话明显不是对着自己说。龙雁行看向身旁的常千岁，知道他喜欢喝热茶，不意外他对店小二提出这要求，但他看着，发现事情有些许的不对劲。

　　「我有交代过吗？」常千岁道，已脸纳闷。

　　他忘性又犯了？

　　龙雁行直觉不妙，连忙向店小二道：「就照你说的吧，等我们回房时替我们送温酒来。」说完，他拉着人回到客栈原来的位置上。

　　吃饱喝足的石邵弦与喜乐闲得发慌地在谈天，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微恙，喜乐趁这难得的机会，让石邵弦这御医替他把脉。

　　「你没什么问题，要比你少爷来得健康许多，不须太过担心。」淡声说着，石邵弦也收回手，替自己倒了杯酒。

　　喜乐苦恼地垮着张脸，摸摸先摸摸额头再捧着自己的双颊。「石公子，我真的没事吗？但我老觉得头有点疼，好像有人拧着我的头一般，实在很难受。」

　　「那只是心理作用。该不会是你觉得照顾你家公子觉得累了，才开始有这些毛病？」

　　「别、别胡说！」他惊慌地转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人在，才暗暗松了口气。「我自小便在少爷身旁服侍着，从不觉得辛苦，更不可能累，还请石公子别在少爷面前胡说啊！」

　　「胡说什么？」人不知何时回到桌旁，仅听得见的常千岁一脸狐疑问道。

　　「少、少爷！」喜乐从桌旁跳起，直奔他身旁。「少爷，您散心回来啦？您一个人走到后院没问题吗？有没有撞到什么东西？奴才很是担心啊。」

　　「笨蛋！」常千岁低骂了句，再轻敲了下他的头。「你当我和你一样笨吗？不过是走个路，我自己来就成，不需要你在旁跟着。」

　　「少爷……」喜乐的脸再垮下，扶着人坐到位置上。

　　与持续交谈的人全然不同，龙雁行入座后，面露担忧地陷入沉思。

　　石邵弦一眼便察觉不对，自动地替他倒酒。「主子？」

　　龙雁行与他互看了眼，轻叹口气，再微微地摇了下头。

　　仅一眼便立即明白他表达的意思。石邵弦眉头一拢，转头看向桌旁的人，见他端过喜乐送上的热茶，慢慢地仰头喝下，一附泰然自若的模样，似是完全没察觉自己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的他仅短短时间就忘记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若时间久了，会不会把以前的事也跟着一并忘记？

　　石邵弦暗忖着。想起在长岁宫听见的对话，他起身将常千岁一并拉起。

　　「千岁，你来。」

　　「邵弦？」正纳闷着，发现自己被拉到一旁。

　　直视他疑惑的神情，石邵弦深吸口气，正色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包括那天你和池天凡见面的事。」

　　常千岁闻言一愣。「我和池天凡？你是听错了？」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前阵子你和皇上带着孩子一块出去，在湖畔旁的小屋住了几天，第一个晚上那家伙就找上你了，事后还不知对你做了什么，当皇上出去找你时，发现你倒在树旁昏睡，这一些你都还记得吧？」

　　他眨眨眼，点点头。「那些我记得，只是……怎么了吗？那都发生好一段时间了，况且他只是找我说些话，没对我做什么。」至少没像第一次带他出去时那般，将他绑到不知名的地方。

　　「只说些话？我看不只这样吧？你难道没发觉自己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我不正常？」他轻拧双眉，神情有些不悦。「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又哪哪不正常了？」

　　石邵弦以食指轻推了下他额头。「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容易忘东忘西，可最近你却连自己才做过的事都不记得，这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一愣，蓦地想起自己跑到后院赏月散心的原因，就因为他突然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事情也想不起，这才想去能独自一人放松心情的地方，看能不能因而再想起。

　　不过后来龙雁行出现，他也就顺势忘了这件事，现在才算想起。

　　思索半刻，他淡声道：「好像是如此，我有些事情确实不记得，但也不是太过重要的事。」

　　「不重要也不代表能立即忘记。」一顿，执起他的手，探测他的脉象。「你得想想，那天池天凡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我们得找出原因才行，才不至于让病情变得更严重。」

　　病情？他认为自己病了？

　　就算他的确变得有些健忘，但应该不是生病才对，可若要用毒害的方式，他很肯定自己没吃下任何毒，只是，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何他会变得越来越不记得所有事？

　　回想这几天的事，他再想起曾真的被毒害失忆的龙雁行，道：「我的情形和下毒不同，现在的我不过偶尔不记得一些事，但当时的龙雁行是一夜间不记得任何事，包括他的身分。」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发现他脉象再正常不过，石邵弦放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情形绝对不正常，但若真如你所说，池天凡那家伙没对你下毒或做任何事，现在这情形却又说不过。」

　　「是吗……」他低喃地说了句，沉默片刻，他深吸口气，脸上扬起抹笑。「有你在，不是吗？」

　　石邵弦一怔。有他在？

　　「有你在，有龙雁行在，就算我真的忘了什么，我也不怕。虽然我现在已有些不太记得，但还知道在龙雁行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他能感受到以前曾有过的事，进而恢复记忆，若我真不幸也碰上相同的事，我想我也能和他相同吧？」

　　「千岁，你……」他紧皱双眉，神情有些无奈。他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皇上能从周围的一切寻找以前的记忆，那是下毒的太监一时胆怯不敢下太多毒，所以没人知道若真正下足毒药，是否会让人忘得彻底。

　　再说，就算有恢复记忆的可能，他们俩的情形完全不同，怎能与之相比？

　　「我其实不怎么害怕的。」常千岁再道，脸上有抹放心的笑。「就算我明天醒来真不记得，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对吧？一定会想法子让我再恢复记忆，只不过可能无法像龙雁行那般快速想起，也可能得劳烦你多费点心思让我适应。」

　　「瞧你说的。」再叹口气，他苦笑地摇头。「事情还没发生，你就这么对我有信心？」

　　「当然。」他理所当然道，并拍了下他手臂。「咱们从小一块玩到大，除了你爹娘，最了解你的就是我，自是比谁都清楚你的能力，一如你了解我那般，对吧？」

　　他又是一阵苦笑，俊颜上满是无奈。

　　就因为了解他，才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无用，该发生的他绝不会刻意闪避，一如他被毒瞎的双眼，知道自己会为龙雁行做任何事，便绝不懊悔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是，看在他们旁人眼里，仍旧替他担心，若持续这么下去，情形是否会变得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