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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反复纠结 他开始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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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山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眼睛给闭上了。内心的感情五味杂陈。
林逸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跑出去叫来了医生。医生给他输了液,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出去了。小小的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俩个人。
良久,林逸开口道,“你饿不饿?我要不要去给你买点吃的?”
时云山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你怎么会来?”
林逸坐在他床边儿,帮他掖了掖被角,回答道,“张彬泽通知我过来的。”
时云山暗暗地牢骚了一句,“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你说什么?”林逸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我说谢谢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看我。”
“嗯。”“不过你也要谢谢你的室友,昨天晚上是他送你来急诊室的。”
“那是自然的。”不然,他也不可能长双翅飞来急诊室。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在刻意缓和着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没过一会儿,吴青波拿着武大郎烧饼来病房探望,看到林逸站在门口,惊奇了一下,“咦?你怎么会来?”然后他又一想到昨天晚上跟张彬泽的谈话,他又不奇怪了。玩笑的语气说着,“哎呀!云山你的命真好啊,我都没有一个朋友大老远的从上海跑到哈尔滨来看我,你可真幸福!”言语之间都是对某件事儿的暗示,以及对两人的祝福。
他把烧饼递到时云山手上,然后颇有些懊恼地摊开手道,“哎呦!忘记买水了。云山,有什么需要就找你这个男朋友帮一下忙哈!我要赶着去上晚自习了。”
等到吴青波走远了,林逸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有着些许的窃喜,表面上却又波澜不惊地疑惑道,“你把我们的事儿告诉他们了?”
时云山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回应道,“张彬泽昨天晚上在宿舍里瞎说,瞎起哄他们知道的。”
“哦!”林逸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关于张彬泽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儿,时云山好像提都没提一下。就好像他默认了是林逸告知他的。
但其实林逸是从张彬泽那儿才得知他也喜欢自己这件事儿的。不过,这些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回答的?”林逸特别好奇被宿舍的室友戳中心事儿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他也特别想知道他对跟自己有关的事儿都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时云山淡淡地道,“没怎么说,我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林逸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是吗?要是不喜欢我你不应该把我赶出去吗?怎么反倒欢迎我过来呢?”
时云山拼着最后的倔强,忍着心痛地道,“是你自己要过来的?”
林逸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我应该立刻走,对吧?”
时云山没吭声。
林逸接着道,“看来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自作多情,不该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跑过来关心你,在乎你。”
时云山把头埋在被子里埋的更深了。最后一抹晚霞也从天边褪下了。病房里暗了下来,但是林逸没有开灯。就好像要将他委屈失落的情绪一同隐藏起来一样。
“你走吧!不要再来我的学校了。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时云山拼着一股狠劲儿要伤人心的话都说出来。他怕自己现在再不狠心,以后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他以为自己翘掉了一天的课过来能让他动容,感动,从而敞开心扉,消除隔阂和误会,两人携手共进。没想到人家压根儿不稀罕。
林逸一气之下摔门出去了。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充满希望,满怀欣喜变得烦躁郁闷了起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别扭,这样拧巴。跟他在一起不好吗?他又不会亏待他!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事儿,他非要把自己整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让林逸不理解,也很难受。
而病房里的人等到林逸出去以后,慢慢地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出眼角。他想,这回他不会回来了吧!这次他会对他彻底失望了吧!他应该不会再对自己抱有希望了吧!他们之间应该结束了,彻底结束了!这一段本就不该发生的爱恨纠葛终于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变回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一个没有任何出格和怪异行为的人。一个让父母和村里人都喜欢的人。一个跟同学没有任何差别,跟宿舍室友都一样的人。好像只有跟别人都一样他才能感觉到安全。如今他终于安全了,可是躺在被子里的他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他居然来看自己!不过是从室友那儿得到的一星半点的消息,他居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自己。
这种窃喜的甜蜜跟他内心想要的那种跟别人别无二致的安全感形成极致了反差,好像一颗心在被极致地拉扯,要给撕扯碎了一样。
房门忽然间被推开了。时云山下意识地朝门口去望。意识到会碰到一种他无法面对的局面后,他又把头转了过去。
然而,想象中画面没有出现。护士只是帮他换了一下吊瓶里的药。然后又关灯出去了。时云山那一瞬间又从一种局促不安的心情变得有些失落。紧接着,又为自己这种拧巴和自作多情感到羞耻羞愧。做为一个男生,他怎么能影帝影后的内心戏还要多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沾染上了这样一种感情而觉得麻烦。就像粘上一块嚼过的口香糖,怎么摔都摔不掉。如果一切能回到最初就好了,他不要遇见他,他不要认识他。那么今天就不会有这些烦恼和麻烦。可是,除了烦恼以外,他好像也无法割舍掉口香糖最初在口腔里的那一味甜。
挂了一夜吊瓶后,第二天时云山感觉浑身要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了,身体的能量也恢复了不少。他伸展了一下四肢,感觉终于可以下床走路了。
一晚上的纷乱的思绪,再加上昨天晚上都没怎么吃饭。所以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肚子特别饿。他从病房里走出来,要去询问一下医生,他能不能出院?
一打开房门,房门外的人又让他愣住了。林逸手上拎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直直地站在门口。没有想到房门直接从里面打开了,犹豫了很久的人赶紧开始想借口,“那个,昨天晚上没有回去的机票了。想着你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我给你送份饭再走。”
说着,把手上的盒饭递到他手里。然后人马上转身就走。
“等一下——!”时云山内心很受感动。他想说些什么话。
林逸把身体转了过来,眼神儿落在他的脸上。想听一听他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谢谢!”话到嘴边儿,时云山就只说了这两个字。
林逸点了点头,嘴角苦涩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迈出脚步,头也不回地朝医务室的大门外走去。
一想到,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会再见面了。再也不会收到他的消息,见到他的人。时云山忽然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从一开始的发烧头疼到现在心痛,时云山觉得从身体到心理都难受极了。
他猛然急切地追了出去。想再看一眼那个人温暖关怀的背影。可是已经看不见了。
时云山拿着手里的馄饨无声地难过了起来。这几天,他听课都有些心不在焉。除了那个家教的兼职他一如既往地去做以外。其他所有的活动他全部都不参加。连班级轰趴这样的全员活动,他都给推掉了。
班上的同学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虽然察觉到时云山某些行为有些一反常态。但是也没有人真正地去问他到底怎么啦?
这些天他想的最多的还是林逸的事儿。林逸的身影在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可是他明白,他们之间再也不回有可能了。是他亲手掐断了这份关系存在的可能性。
临近五一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一个很久远的同学的婚礼邀请。这个同学小时候还跟他做过同桌,两人上过同一档节目。时云山正为感情的事情烦乱一点都不想去的。
可是姚念执意要邀请他去。她说要请小时候的同学来见一见面,顺便来见证一下她的幸福。
至于什么幸福?姚念一张照片就让他看明白了,时云山看完以后会心一笑。然后给她回消息,“没想到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祝贺祝福!”
“对呀!所以你这个从小就见证了我俩成长经历的人怎么能不到场呢?”
时云山委婉着道,“我隔着手机屏幕给你们祝福就可以了,还能怎么祝福啊?去见证你们的洞房花烛夜?那也不太可能啊!”
姚念送给他几个大白眼的表情,“时云山,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奔放了,以前也不见你这样啊?受谁的影响啊?受林逸的影响吗?”
时云山赶紧打住这个话题,“没什么!”
姚念又接着问,“那你到底来不来?”
按理来说同学结婚,他确实应该去祝福一下,并且这两个同学还在幼年时跟他结下过深厚的友谊,他是真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可能会撞见他不想见的人,时云山内心又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你都时候都会邀请谁去啊?我们小时候的几个玩伴你都会邀请吗?”为了防止碰上那种尴尬的局面。时云山这回学会提前问清楚状况了。
“当然啦!我肯定会邀请啊!”
时云山当下就在输入框地输入一段话,“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的课程表都是满的,我专业课老师根本不让请假,请假的话算旷课,期末考试直接不及格……”
还没等时云山把这套推辞发出去,姚念那边儿又发来了新的消息,“可惜啊!可惜他们都不来,林逸也不来,孔宇维也不来,周星月,秦菲,郑冬玲他们都不来,你说,这算什么好朋友嘛!一点都不够意思!”
时云山立刻把刚才那段话删除了,打了一行新的字,“没关系,我去,我必须到现场!”
发完以后,时云山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避开他跟以前的童年玩伴正常往来了。然后时云山的关注点才回到姚念和杨小帆结婚这个点上。
“不是,你们才上大二就可以结婚了吗?”时云山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这件事情有些出奇。
“可以啊!虽然小帆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一年,不过我们先办酒席,等明年再去领证,并且大学生领结婚证还有各种加分呢!”
“啊!”这在时云山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过,惊奇之余他也慢慢开始审视自己的观念。难道自己坚持的观念就一定一层不变吗?在很久远的年代,或者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上学期间谈恋爱,这是一件非常出格的事情。即便到了大学,那也算在读书期间,读书期间就怀孕生子那基本上是要受尽指指点点。
时云山一直都深信着这样的观点。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的好朋友告诉他她要结婚了,尽管她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他自己竟然还应允了一定会去现场祝福。
那一刻,他好像觉知到了自己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是不是太保守主义。并且为了验证一下这种情况的合理性,他还上网去查了一下,确实是有这种大学结婚的案列。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毕业结婚。但是这种没毕业就结婚的案例也有,并且老师还会送上祝福。
如果别人都可以这样出格大胆去表达幸福。那么他一直固执坚持的观念又是什么封建糟粕呢?他不由地又重新开始审视他一直以来的观念,以及这种观念对他和林逸这份关系的影响。困扰了他很久的感情问题好些慢慢找到了解题思路。并且他竟然开始思考某些事情是不是可以有另一种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