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学人精》祖央

39、第39章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经过，裴野一把将韩序飞扯到空荡荡的楼梯间，神色紧绷道，“你在说什么。”

　　“轻点轻点！”
　　韩序飞一边龇牙咧嘴地喊，一边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衣领。

　　要不是之前亲眼所见，他还真会被他唬过去，现在却直接道，“兄弟，别瞒了。”
　　“也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对吧。”

　　裴野拧眉看着他，不置可否的表情。

　　在韩序飞的眼里就相当于默认，毕竟这两人嘴都亲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整了整衣服，皱紧眉头问，“你是认真的吗？裴野。”

　　“我和你从小玩到大，怎么不知道你开始喜欢男生了，不是我泼冷水，裴家就你一个孩子，你家里能同意吗？”

　　“还是说，你们俩只是玩玩。”

　　这样想着，他脸上不禁露出玩味的神色。

　　网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有些人可能出于未知的新鲜感暂时改换性向，发现不好玩后就顺其自然变了回去。
　　却见一直没吭声的裴野，唯独在他问完这句话后忽然出声道，“不是玩玩。”

　　韩序飞笑容一僵。

　　裴野却语气冷冰冰道，“他是认真的，我也是。”
　　“所以，别拿这事开玩笑。”

　　“……”
　　韩序飞见他来真的，先是忍不住诧异地笑了好一阵，“不是吧你？”

　　然而裴野面无表情。

　　韩序飞渐渐也收敛笑容，短暂的沉默中想说点什么，可看到眼前人那副铁了心的表情，再多的劝说也霎时间憋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

　　半晌才道，“算了，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多嘴的，你也别嫌我烦，只是恰好撞见了就提醒一声……”

　　韩序飞抓了抓后颈，想起那夜和陈岭一起撞破现场的事，不自在道，“这是学校，人多口杂的，你们俩还是注意点吧。”

　　“什么？”

　　韩序飞看一眼厕所的方向，含糊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野一愣，猜到他估计是误会了什么，却也没解释，只松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

　　他倒也不担心韩序飞会出去胡说，毕竟两人是发小，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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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佑真那边，自从知道裴野近期的不对劲只是在为期末考试担忧后，就彻底放下心来。

　　想来也是，以裴野的出身一般也遇不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他只当是考试压力，于是这些天常常去给裴野补课。
　　有时在图书馆，有时在甜品店，有时也会去裴野家里。

　　两人自从那个吻过后，关系早已不同以往。

　　他虽然不解裴野为什么不提正式在一起的事情，却也觉得这样挺好，毕竟让他原本好好一个直男，一下子快进到和男同谈恋爱的阶段也挺难的。
　　现在这个节奏就很舒服。

　　那天下着冬雨，天气很不好。
　　他们躲在裴野的卧室接吻。

　　窗帘背后，发出隐秘的水声。

　　程佑真手里还拿着笔，想不通明明几分钟前还在做题，怎么做着做着就忽然变成这样。他侧头躲开追过来的吻，勉强镇定道，“等等！还有最后一道题没做完呢。”

　　然而不知裴野是不是故意的，眼神迷乱般，在他耳边喃喃道，“做什么？”

　　“……”
　　配上他沾染着莫名欲望的低哑声音，程佑真不可避免地想歪了，心里暗骂，做题啊，还能做什么！
　　做你个大头鬼！

　　裴野却仿佛知晓他心中的顾虑，一笑道，“放心，没人会来。”
　　另一只手则安抚般慢慢摸着少年清瘦的脊背。

　　卧室房门紧闭，整栋别墅也悄然无声。

　　程佑真想了想，这倒也是，他前前后后来过裴家好几次，除了一个偶尔上门做饭的保姆阿姨之外，从没见过有别的人来。

　　微松口气后，不禁沉溺进温暖暧昧的氛围中。

　　脊背在抚摸之下，有种陌生的酥麻感，电流顺着脖颈击入大脑，嘴唇被吮吸着，竟然传来微微的刺痛，仿佛要被吞食入腹般。
　　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裴野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攻击性和占有欲空前旺盛，吻技也是越来越高超了。

　　程佑真招架不住、心脏砰砰直跳的同时，好胜心又再度升起，不甘示弱地还回去。
　　两人势均力敌地在方寸之地追逐。

　　懵懂和欲望交汇。

　　裴野发觉后哑声笑了笑，手在他腰间微微一按，少年的躯体在他手中敏感瑟缩地躲避，很快又掌握回主动权。

　　外面雨声击打在窗玻璃上，哗哗作响。
　　明明是白天，天色却暗沉沉的，仿佛是末日来临前最后的醇美，令他甘之如饴，沉醉不已。

　　不知谁先起的头，他们渐渐转移到床边。
　　同样年轻好看的脸，又忍不住凑在一起，共同撷取伊甸园中青涩稚嫩的果实。

　　直到程佑真明显喘不过气，靠坐在床头上，眼珠茫然地眨动，傲气七零八落，一副被亲懵了的神色。

　　裴野这才将他微微松开，拍着背让他喘匀，平复刺激的心跳。
　　却不肯轻易放过，依旧一下一下地啄吻他。

　　恶劣地逗弄道，“喜欢我亲你吗？宝宝。”

　　“……”
　　喜欢个鬼！程佑真舌头又麻又痛，气得不肯说话，只用手推他。

　　“不喜欢亲？那喜不喜欢我？”裴野又问。

　　程佑真张开嘴，刚要说不，裴野又吻他一下，根本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自问自答道，“哦，喜欢啊，那喜欢我什么，有多喜欢？”

　　“……”
　　程佑真索性闭上嘴，不让他有趁虚而入的可能。

　　裴野却非要让他开口一般，揉捏他的耳垂，动了几分真气道，“说不出来，我这么一无是处吗？”
　　说着，作势威胁地又要贴过去吻他。

　　程佑真真有点怕了他，连忙喊道，“喜欢！喜欢！行了吧。”

　　裴野这才露出笑容，两人紧靠在一起絮絮低语，不知说了什么，程佑真白皙到透明的皮肤通红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无意间按在枕头边上，发觉有硬纸硌痛掌心。

　　趁两人分开的间隙，伸手一拿，发现是封精美漂亮的信封，里面的信纸露出一角，已经写满字迹，看起来有点像……情书。
　　他微微一愣道，“这是什么？”

　　“……情书吗？”

　　裴野神色一紧，很快反应过来，从他手中拿过，拉开床边的抽屉，将其扔进去关上。
　　口中解释道，“可能之前收的，忘记扔掉了。”

　　程佑真顿时脸色一变。

　　他知道裴野在学校向来很受欢迎，情书当然没少收，不过这一封居然放在枕头下，指不定是半夜看了又看。
　　如此珍惜，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这样想着，一气之下就想推开他起身。

　　裴野却及时按住他的手，令他无法挣脱，挑了挑眉道，“吃醋了？”

　　“……”程佑真心里的确在意，偏过头道，“我们又没在一起，有什么好吃醋的。”

　　裴野眸色一淡，几不可见的复杂情绪闪过，又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贴过去哄他。

　　他平日待人疏离，很有距离感，在程佑真面前却总是能言善道，善于弯腰，仿佛是种与生俱来的、专为程佑真而生的天赋。

　　很快，程佑真就忘掉这茬，两人在密闭的房间相拥，倾听窗外的雨声和彼此的心跳。

　　气氛静谧而美好。

　　那封关在抽屉中的信封却萦绕在裴野心头，他一边笑着吻他，一边在内心忍着痛楚和焦躁想。

　　那封信究竟何时才能送出去。

　　程佑真嫉恶如仇、爱憎分明，这段感情本就是他强求来的，他知道程家母子因为梁家人遭受过多少折磨和痛苦，如果得知自己和梁家有如此亲密的关系，那点微末的喜欢还会存在吗？
　　裴野不敢赌。

　　几乎像懦夫一般，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也许运气好，他喜欢的少年会一直不知道。
　　这是一种逃避，他知道，可他舍不得程佑真。

　　裴野慢慢抚摸程佑真的背，正欲再度吻上去，以解内心的焦灼。

　　卧室门外忽然传来“笃笃”敲门声。

　　程佑真惊吓般瞬间弹跳起来，逃出他的怀抱。
　　裴野的眼神也倏忽清醒。

　　他冷静地将程佑真的唇边的水色擦净，歉意道，“别怕，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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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元旦夜之后，梁云筝好久没回这个家了。
　　她是回来取东西的，本来以为家里没人，准备拿了就走，却发现儿子房门紧闭，里面隐隐有说话声。

　　敲门声响过很久后，房门才打开。

　　里面除了她儿子，还有一个陌生好看的少年，梁云筝目光凝了凝，“你们在做什么？”

　　裴野先走出来，答非所问道，“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是我同学，来家里玩的。”
　　不知为何，却没有介绍程佑真的名字。

　　还是程佑真主动礼貌道，“裴阿姨好。”

　　梁云筝看起来非常年轻，浑身打扮贵气，只是有种很不好相处的气质，皱了皱眉道，“我姓梁。”

　　梁？
　　程佑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改口道，“梁阿姨。”

　　“……”

　　外面风雨如晦，裴野一瞬间心惊肉跳，他下意识挡在程佑真和他母亲之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先是道，“妈，我有事出去下。”
　　又拿起玄关处的伞朝程佑真道，“天色不早，我早点送你回去吧。”

　　程佑真一愣，点了点头。

　　两人正换鞋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梁云筝却仿佛是觉得之前从没见过程佑真，打量他几眼，一向不关心裴野日常生活的她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程佑真一边换鞋一边回道，“梁阿姨，我叫程佑真。”

　　“……”

　　于是程佑真就看到，这位梁阿姨的脸色忽然变了变，身旁裴野的动作也明显僵住。
　　不由得迟疑道，“怎么了阿姨，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梁云筝却没和他说话，而是转向裴野，脸色漠然道，“小野，你到书房，妈妈和你说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