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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姜棠:原来 ...


  •   永昭太子还有血脉存世。

      皇上没有告知任何人直接册封了太孙。

      太孙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了两位王爷。

      这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劲爆,一条比一条骇人听闻。

      满朝文武经历了这样一个,以突如其来的太孙为开头和两位王爷殒命作结尾的大朝,面面相觑后再一次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安静。

      他们在等。

      等着看这位新鲜出炉的太孙殿下要如何为这场闹剧收尾,又或是,皇上是否会为他兜底。

      如何惊世骇俗的起势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令人心悦诚服的收尾能力。

      而皇上会不会主动为这件事兜底,则会很大可能性看出他是否是真心想要扶持这位太孙,还是因为他没有势力最好掌控。

      什么?

      你说一国太孙都册封了,皇上怎会不真心扶持?

      呵。

      天真。

      咱们这位皇上,可是劣迹斑斑战绩斐然,玩死了那么多个儿子。

      信他真心你还不如信我能在天街赤身奔走!

      总之,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着看这两位天家最尊贵的祖孙要如何收场。

      赵永阳没有离宫,而是换过一身银鳞轻甲带着数队南衙军在原地等待,整军待发,肃杀凛凛,只等皇上一纸令下。

      握着佩刀的手轻轻摩挲,赵永远依旧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瞳孔失焦已然出神。

      他在回忆早朝时太孙对两位王爷说过的话。

      成王不必提,和已经贬为庶人的皇五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皇五子彻底败落后,他手中的所有势力尽数归于成王。

      而皇五子本就和太子不和,就算皇上没有明确说过皇五子到底对太子做了什么事,但其实众人心里都能猜出个大概。

      最令人诧异的,竟然是平平无奇的平王。

      赵永阳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平王的母亲,宫中那位没有任何宠爱,纯靠着熬资历才成了一宫之主温嫔的事。

      太子被人下药……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太子文蹈武略德行兼备,少时性子甚至称得上开朗,就算入朝多年后和皇上起了龌龊,行事依旧还算端方温和,何以短短数年就举家自焚,极端至此。

      原是被人下了药。

      想到曾和自己长子打马游街霁月清风的太子殿下,赵永阳闭了闭眼,咽下了口中那一声唏嘘长叹。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赵永阳认为今日不论是否出自真心,在册封太孙的第一日,皇上一定会保太孙,所以他安静等着搜缴令。

      而当看见内侍手里那一沓搜缴令时,赵永远出乎意料地顿了顿。

      “这么多?”

      内侍抿唇,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双手递给赵永阳。

      “侯爷自己看罢。”

      赵永阳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仔细翻阅。

      前面几张都是今日的当事人,成王的母族妻族,平王的母族妻族。

      这四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赵永远接着往后翻,首当其中的是安王妃,他顿了顿,手中动作不停,周王妃、赵王妃、燕王妃……

      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不用名字就知道这是属于谁的搜缴令。

      前面十位的家属被一网打尽了。

      赵永阳:“……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对亲子毫不留情,对儿媳和孙子倒是还算宽和,前面那几位死的死贬的贬,只要儿媳没有真正参与其中的,都保留了王妃封号,依旧住在王府教养子女。

      怎么突然要查她们了?

      内侍抿唇挤出一抹苦笑,叹了一声才低低回:“是太孙殿下的意思。”

      “昨儿太孙殿下就向宗人府提交了这几家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各种证据,宗人府粗略查探后发现多数属实并非诬告。”

      “今天正式下令收押严审。”

      何必要牵连妻儿呢,罪魁祸首已然伏诛了不是吗?

      赵永远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觉得太孙心狠,可在下一瞬就想到了太孙当朝斩杀两位王爷时,那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

      太孙和太子生得十分相似,性子却截然不同。

      至少太子在入朝观政以前,确确实是是被皇上捧在掌心长大的,一应待遇都和皇上无异,所以太子可以保持少年人的开朗和恣意,即使后面遇到这么多挫折背叛,依旧可以在外人面前维持基本的体面。

      可太孙不同。

      他显然没有太子的宽和。

      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报仇的。

      要求太孙放过他们的妻儿,那他们有放过太子的妻儿了吗?

      没有。

      就算太子没有举家自焚而是孤身赴死,那太子去世后,皇长孙能有好日子过吗?太子妃能安稳活着吗?东宫其他子嗣能留下血脉吗?

      不能。

      其他王爷哪怕造反或许都有血脉留存的机会,唯太子一脉绝对不可能,只会被斩草除根。

      赵永阳握着搜缴令的手紧了又紧。

      罢了。

      这一摊子事是彻底理不清了,就这样吧,自己领命办事就是了。

      赵永阳高声:“所有人整装听令,随本侯出发!”

      —— ——

      不同于赵永阳的埋头办事,其他人慌的不得了。

      尤其是消息传出去后,成王和平王是意料之中,可那些王妃的母家,既然还能保留王妃封号,皇上留情是一回事,家族的支撑也必不可少。

      她们的家族就算一时沉寂了,也依旧拥有着不小的力量。

      怎么还能把火烧到自家来呢?

      是。

      当初确实是做错了,可已经惩罚了,不是吗?

      已经下定论付出代价的罪,没有再罚第二次的道理!

      几乎所有王妃的母家都开始行动进来,有去宗人府打听消息的,有往宫里递折子要拜见皇上的,还有人联系御史台,人情和银钱用了又用,只为所有人都去弹劾太孙残暴……

      谢肇自己开头又以他为中心的风暴迅速在京城蔓延。

      …………

      谢肇那边是雷电交加毁天灭地,朱颜不改这边却是日进斗金蒸蒸日上。

      京城皇亲国戚虽多,但中下层的官员更是数不胜数,这些官员和今日发生的事情都没多大关联,他们除了小心看热闹,别的什么也不敢做。

      还是有一件事能做的。

      那就是去买点瞳膏。

      皇上都用了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好东西,不管是为了示好还是跟风,总之朱颜不改自晨起开门伊始,东西南北四城的铺子都是人满为患。

      官宦人家的采买可不是百姓的一盒两盒,而是成箱成箱的搬,不缺钱的人家店中其他东西也不放过,就连姜棠专门为了权贵定制的,定价极为昂贵的暖玉瞳线笔,存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减少。

      人都有从众心理,百姓看着大官都竞相购买,又听得这家胭脂铺的东西皇上都用过,还赞了几句好。

      那这还等什么呢?

      几乎全京城的人都涌向了朱颜不改,嬷嬷们数钱数到手抽筋,同时叠声吩咐快补货,继续补货!

      至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的天南地北的商人们,愣是连门都没能挤进去。

      姜棠辰时初就知道了朱颜不改的财源广进,后面虽没能再收到城里的消息,但几乎每半个时辰城中的铺子都派人来催货。

      四个铺子来提货的人还因为抢货差点打了起来。

      这一尊由自己亲手打造的聚宝盆,正式开始发力了。

      饶是心性还算坚韧的姜棠,面对即将一夜暴富的喜悦,也确实是静不下心来,她在工作间里跺脚小声欢呼了几声,又绕着工作间开始转圈圈。

      银子!

      好多好多的银子!

      姜棠双手捧着脸站在工作间里出神,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极了。

      “姑娘。”

      门外传来观雀的声音,姜棠连忙以手作扇快速扇风试图消除脸上红润,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怎么了?”

      观雀不知姑娘为何不让自己进门,只得提高嗓音在门外回话。

      “这还不到午时,库房的存量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库房管事来回,说应当只能勉强度过今日,待到明日,许多东西都要缺了。”

      “问是否再招人?”

      “招。”

      姜棠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不拘人数男女,但只要日结的短工。”

      观雀:“短工?”

      “何不再签一批长契呢?生意这般好,就算全京城的人都买尽了,还有其他地方呢?那些商行的人,今日来了可不止一次。”

      京城的生意做尽了,外面那么多城池,富裕如江南等地,那边还没来买呢。

      “不好。”

      姜棠还是摇头。

      她虽不知皇上为何要送自己这场东风,但她懂得适可而止,没有哪一家可以揽尽天下的生意,哪怕是你的独门生意也不可以。

      树大不仅招风还能招来各种魑魅魍魉,稍不留意可能就栽进大坑了。

      姜棠自认为能力有限,做不了全天下的生意。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告诉观雀,给了她另一套解释。

      “咱们这是胭脂,是需要制作的成品,不是随时可以采买的原材料,人力就这么多,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时间来沉淀后才能使用,就算满京城招工人,明日能上的货品也只有立刻就能使用的那几样。”

      “余下的,注定要缺了。”

      “应付过这三日即可。”

      观雀还想再劝,姜棠一句话就让她火热的心思凉了下来。

      “再招长工,那咱们这的女工人数,比父亲的亲兵人数都要多了。”

      在天子脚下掌控这么多人,哪怕都是妇人,你想干什么?

      观雀这才惊醒。

      差点就为了银子犯了大忌了!

      她当即就要下跪认罪,姜棠拦了,“好了,你记住了就行,下面的人也要敲打,银子要挣,但人心可不能跟着乱。”

      “先去吩咐管事招短工吧,只用三日,银钱和长工一样,亦提供一餐饭食。”

      “是。”

      “我这就去。”

      差点好心办了天大的祸事,观雀提神吸气,一脸严肃地去吩咐姜棠的话,同时敲打每个和自己一般喜上眉梢喜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

      何止观雀被点醒呢?

      姜棠自己也被点醒了。

      她不打算做商行的生意了,就算以后有余量放给商行,那也是少量而不是大量出货,有着皇上这个金字招牌,能做京城的独家就该知足了。

      吃独食和贪得无厌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而且朱颜不改的定位本就是在权贵,南北两处除了点瞳膏,其他都是寻常,真正的大头一直在东西两城,东西两城的东西,不止材料珍稀许多,就连配套使用的工具,也个个都不是凡品。

      这是才是大钱的来源。

      那就少而精,继续推陈出新吧。

      新奇又好用,才是一间铺子能存世的关键所在。

      不要被外力影响,影响久了,外力就成了歪理了。

      姜棠站在原地自我敲打了许久,不光面色就连心绪也彻底平静下来之后,她才又转身回了工作间。

      只是没等她继续忙碌,赵明月竟从城内过来了。

      “二姐姐!”

      姜棠连忙起身相迎,看着赵明月和自己先前一模一样的兴奋红脸蛋,以为她是来报喜的,正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谁料她亢奋开口。

      “出事了,出大事了!”

      “永昭太子竟然还有血脉存世,而且还在今日被皇上册封为了太孙!”

      赵明月拉着不知道为何身形骤然僵硬的姜棠坐在榻上,小嘴就没停下来过,不止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如数告诉了姜棠,就连后续谢肇实名状告那么多王妃的事情也没遗漏。

      “娘当时还有些不忍,我却不这样觉得。”

      赵明月既然向往江湖,那信奉的自然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乍一看好像太孙很残暴,竟连同为宗室的孤儿寡母都不放过,可谁放过太子一家呢?

      “别以为我不懂。”赵明月小声哼哼,“太子可是正统嫡脉,只要太子败了,将来不管谁登基,太子的子嗣都会慢慢消失至一个不留。”

      “不过是委婉一点的斩草除根罢了。”

      “而且太孙殿下也没有诬告,都是她们自己曾经作下的恶事,只需按律处置即可,这也不行吗?”

      赵明月这厢还在为太孙打抱不平,姜棠确在她第一句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双手都跟着颤抖起来,几番握拳也控制不了,只能藏在身后。

      幸好赵明月没发现这一点。

      等她又为太孙念叨了好一会儿,姜棠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整声线,只作好奇。

      “那你可知这位太孙殿下,叫什么名字?”

      “谢行藏。”

      这三个字一出,姜棠不知是喜是忧,心绪不停翻涌时好时坏的,却又听得赵明月接着道:“这是皇上给太孙殿下赐的新名,太孙殿下在民间的曾用名,是谢肇。”

      姜棠眨了眨眼睛,水雾瞬间在眼眶弥漫,翻涌的心海骤然停下,只剩下满心的庆幸。

      真的是他。

      不是前朝余孽就好,不是前朝余孽就好……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等赵明月拒绝,姜棠就自顾自起身并且步伐颇为急促地离开了赵明月的视线,赵明月诶了两声,扭头看向一旁的茶几,茶壶正冒着缕缕热气。

      这不有水么?

      姜棠足足过了一刻钟有余才返身回来,眉眼清宁只眼角一抹细不可查的微红,不等赵明月开口询问,她就笑着解释。

      “我见你说了一大通,嗓子都有些哑了,特定让人给你煮了一壶润喉的茶。”

      “是甜的,你多用些。”

      “好。”

      赵明月甜甜应了,又笑着说了一句:“多谢二姐姐惦记着我。”

      这才低头饮茶。

      姜棠等她慢饮过一盏,唇色又恢复了水润后,才真正地好奇道:“这位太孙的年纪,他出生时太子殿下应该还算如日中天,怎么会送出宫外呢?”

      这也是姜棠疑惑的点。

      她当初猜测过谢肇是否为太子血脉,只是他的年纪和太子出事的时间段确实对不上,这才放弃了这条线索。

      这事赵明月还真知道。

      准确来说是钱氏知道。

      谢肇已经正式被册封为太孙,圣旨下达前可以不和朝臣商议,圣旨之后却不能一点解释都没有,毕竟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哪怕谢肇那张脸就足以说明一切,但还是需要证据证明他确实是皇家子嗣。

      承安帝就把消息放了出来,不止宗室,重臣也知晓了。

      钱氏知道赵明月是过来给姜棠说这些事的,也就顺口告诉了赵明月。

      赵明月凑近姜棠小小声:“是太子妃一个人的主意,可能当时的太子身在局中还看不透端倪,太子妃倒是十分不安稳。”

      “当年诞下太孙之时就让人调换了,说是产下了死胎。”

      “这件事太子也是数年后才知晓的。”

      姜棠这才恍然。

      怪不得,明明那会儿的太子如日中天,为何要送亲子出宫?

      原来是太子妃一个人的主意。

      也许当时的太子被父子亲情、兄弟情谊迷住了双眼,太子妃却嗅到了危机已然来到,她改变不了太子,长子也早就现于人前,只能用尽所有手段瞒天过海去保住小儿子。

      还真的猜对了,保住了。

      姜棠:“太子妃当真是女中诸葛,也是一名伟大的母亲。”

      “谁说不是呢。”

      赵明月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 ……

      姐妹俩就在庄上用午膳,赵明月这才从朝中大事中回过神来,一直问铺子上的生意,又问仓库里的存货够不够,也问为何不继续招长工?

      幸而观雀就在一旁服侍,她喋喋不休的问题有人回答,姜棠这才得以安稳用膳。

      也不算安稳。

      姜棠看似姿态优雅进食,实则味同爵蜡。

      原来多看历史真的有用。

      这几个月以来,她都坚持每天看半个时辰的史书,再枯燥再无趣也都坚持看了下去。

      但也只是看而已,没有背诵,没有深入研究史书背后的故事。

      饶是如此,她也精准看出了谢肇此刻的危机。

      他今日杀了两位王爷,又状告了那么多的王妃,哪怕铁证如山,哪怕他只是为了父亲讨不平出师有名,可他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行事只有一个下场,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他在宫外长大,便是手里有太子当初留下的残存势力,也敌不过这么多人手。

      至于皇上……

      曾经姜棠以为皇上是好皇上,如今史书看多了,她也明悟了,对百姓而言,皇上确实是好皇上。

      对其他人而言,可就未必了。

      永昭太子的去世,不止有兄弟的背叛和联合的围攻,还有皇上的默许,不然一国太子怎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世?

      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太子都如此冷情,为了权利二字眼睁睁看着他被逼疯,如今纵然有悔过之意,可谢肇也只是孙子而已,还不是在跟前长大并且对他抱有敌意的孙子。

      想到自己刚入侯府时母亲说过的皇上好似受了重伤。

      姜棠笃定谢肇肯定对皇上动过手了。

      这样桀骜不驯甚至还伤过自己的孙子,皇上能有几分真心?

      姜棠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她只知道,谢肇如今看似风光却是举世皆敌,无人可依。

      “三妹妹。”

      姜棠放下碗筷。

      “我一会要进城去寻母亲说点事。”

      姜棠没说具体事宜,只问赵明月。

      “你是在这边玩乐一番,还是和我一起回府?”

      “不回。”

      二姐姐去找母亲都是为了正事,赵明月对正事可一点都不好奇,看了两天账本的她眼睛都看花了,好容易‘逃’出来才不要这么快回府。

      “我留在这边看着工坊,二姐姐你自己回去吧。”

      “好。”

      …………

      听到姜棠回府的消息,钱氏诧异挑眉。

      铺子里生意正热闹,工坊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棠棠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姜棠神情颇为紧绷地进了正院,钱氏瞧她脸色不太对劲,伸手拦了她的请安,又抬手让所有丫鬟都退了下去。

      等屋中没有其他人,钱氏拉着姜棠的手,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面上更加柔和几分,揽着她坐在自己身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且慢慢说来,有我在呢。”

      姜棠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钱氏,但她必须要张这个口。

      曾经的谢肇不需要银子,那是因为他心存死志。

      如今的他,哪怕依旧不想活下去,但在所有人都伏法之前,他肯定会好好活着。

      只是他在宫中在京城不知有没有势力,皇上的真心也不知道有几两重,即将有这么多人去围剿他,不知道他要怎样应对?

      这样的惊天大事,银子的作用或许微乎其微,但也许能为他挣得一丝生路。

      那些复杂不敢言的感情姜棠不愿细想,但谢肇曾经给自己的庇护是真真切切的,他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也试图给自己安排好余生也是真切的。

      这样的恩,不能不报。

      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姜棠沉默许久之后终是抬眼看向钱氏,鼓足勇气开口:“母亲,您能借我一笔钱吗?”

      “数目有些大,但您放心,我能还上的。”

      —— ——

      外间风起云涌,所有人都在为了谢肇‘拼命’。

      一方要他死。

      一方要保他的命。

      东宫却意外地安静。

      谢肇本人甚至在庭前悠闲观花,有些空荡的玄色衣摆垂落椅下,依旧苍白的容颜正安静看着面前的秋日繁花,手边的青釉茶盏被冒着缕缕热气。

      那张依旧浓稠到极致的脸,此刻不见早朝时的凶戾阴鸷,垂眸观花的安静模样,竟有了几分岁月安好的味道。

      外间的坏消息一个一个传来,谢勇却一个都未上禀。

      他看着面前安静的小主子,总觉得,总觉得他今天这般行事,是故意的,并非是为了出风头,而是想尽快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之后呢?

      谢勇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但他不敢深想。

      拿太子和太子妃来劝小主子根本没用,当初在小主子第一次刺杀皇上的时候,谢勇就劝过,当时他好似听进去了,皇上也放心了。

      紧接着又动手了第二次。

      所以拿亲情去劝他,根本没用,说不定多劝两句就更坚定了他想一家团圆的心思。

      亲情无用……

      谢勇怔怔看着谢肇,脑海里骤然浮现了两个字。

      姜棠。

      对了,姜姑娘!

      谢勇当即就想转身用尽所有手段去寻姜棠,哪怕惹恼了皇上也在所不惜,而且皇上也未必看不出小主子的心思,说不得会明说姜姑娘的行踪。

      正要转身之际耳畔传来颇为匆忙的脚步声,抬眼一看,是殿外负责巡逻的侍卫。

      谢勇:“出什么事了?”

      那人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朴素长匣,神情亦有些怪异,只回禀到:“属下本该照常巡逻,只是一时腹疼难忍,就请假去更衣。”

      “谁知出来后一个始终低着头看不见面容的小太监径直朝属下撞了过来,手里就被塞了这个匣子,那小太监手脚十分灵活又熟悉周围小道,属下没追上。”

      谢勇:“这里面是什么?”

      如果只是寻常东西,侍卫不会不报给他而是直接来回小主子。

      侍卫咽了咽口水:“二十万两银票。”

      这个数额太大了,大到他一丝贪欲都不敢生,数清楚数额后就直接进了内殿。

      二十万两银票?

      谢勇也跟着瞪大眼,伸手拿过侍卫手里的长匣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匣子银票,这么多银子,谁送来的?

      谢勇疯狂转动脑筋。

      能在这个时候送这么多银子来的,只有那几家,可为何要藏头露尾?直接送过来就是了,何必寻一个眼生的小太监?

      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手腕的黑珍珠手串光泽依旧。

      谢肇看着手里光是银票就已经沉甸甸的长匣,弯了弯眼睛,长睫遮住他眸中的笑意,却遮不住他嗓音里的柔和。

      “她送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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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写完会开的新坑,若是喜欢可以提前收藏一下~ 《找摄政王借个种》生子,怀孕,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放心,就算前期女主也一点不憋屈 讨伐型女主X厌世毒舌男主 《我的夫君是开国皇帝》后期会套各种乱世背景但不详写,这其实是一篇美事平淡文 温柔坚韧女主X猛虎嗅蔷薇糙汉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