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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今晚就让这 ...


  •   妇人隐疾总是能忍则忍,便是实在受不住了要去药房问诊,也会偏向两鬓如霜的老者,是以,姜棠手里其实没几个病患。

      一上午的时间足以她回访大部分,手里只剩最后一位女患,县令夫人。

      临近午时,姜棠站在长街想了想,抬脚往锦衣坊的方向走。

      越靠近锦衣坊,姜棠不由自控地想起了上次来这里,那会子还想的是怎么拿下谢肇,如今不过半月光景,竟已是和离了。

      站在锦衣坊门外,看着里面彩衣如旧,娇客三两,黄娘子正眉飞色舞跟人砍价,声音又脆又急,门外都能闻得一二。

      什么都没变,只有自己变了。

      原来这就是物是人非。

      “棠棠?”

      黄娘子的声音在跟前响起,姜棠从沉思中回神,笑着回应。

      “是我。”

      黄娘子哎哟一声,“我就瞧着身形像你,怎么还戴上帷帽了?”

      姜棠语带懊恼:“别提了,前儿染上了春藓,如今正用药膏覆脸呢,如今脸上花花绿绿的见不得人,只好戴上了。”

      “既是脸上不好,那就在家里休息,你还出来做什么?”黄娘子拉着她往里走,嘴里话也不停,“正好要用午食了,今天我娘不得空,不能来给我送饭,咱俩喝喝茶,一会儿一起出去下馆子去。”

      “我都说了我脸上花得很,你还叫我出去吃饭,诚心想要笑话我是不是?”

      姜棠顺着黄娘子的力气坐下了,口里却不饶人,嗔她:“看来我特意给你带的玉容膏,是不必给你了。”

      “反正你也不稀罕。”

      玉容膏一出,黄娘子刚落座的身子当即站了起来,来到姜棠的跟前,长揖到底,“小生这就给姑娘赔罪了,姑娘莫恼。”

      “哈哈哈哈哈。”

      姜棠被她逗得合不拢嘴,捂着肚子笑了半晌,气都有些喘不匀了,“你说说你,就一盒玉容膏,你至于吗!”

      “如何不至于了?”

      “这东西你瞧着寻常,我很难弄到好的呀。”

      “不是药效不够就是纯骗人,你以为真货那么好买呢?”

      黄娘子直接把手摊在姜棠面前,“你快给我,我用好料子跟你换,现在库房里刚进了一批江南过来的新料子,好看得很,你第一个挑。”

      姜棠从兜兜里翻出两盒递给她,“这次你直接给银子吧,我不要料子了。”

      黄娘子轻轻旋开瓷盖,见膏体温润似玉,凑近细闻,还是当初的清浅珍珠香,满意点头,又好奇询问:“这春癣十天半月就好了,不耽误你做衣裳呀?”

      “忙其他事呢。”

      姜棠:“师父来信,我要去她那边一趟,西北风沙大,这边的衣裳在那边可穿不住,你还是给我银子吧,银子在哪里都好使。”

      “行,我一会给你拿。”

      黄娘子点头答应,又问:“你一个人走?你师父可有安排人和你一起同行?”

      “都有,和镖局一起走,你别担心。”

      “那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关于西北的话题,姜棠提了那个小郡王的事,“你也没给我传个信,那位如今可还在金水镇?没闹出什么事罢?”

      “哎呀,我忘记了!”

      黄娘子跟姜棠赔不是,“主要这段时间生意太忙了,我忙得一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倒把你给忘了。”

      “你快说说。”

      黄娘子:“放心,那位不是个强迫人的主,就是吧……”她凑近姜棠,压低声音:“来者不拒,还偏好已婚妇人,出手大方得很,所以这段日子我生意好得很,都是小妇人来采买衣裙。”

      姜棠:……

      行吧。

      勉强也算你情我愿,如果不考虑妇人丈夫头顶帽子的颜色的话。

      “对了。”

      黄娘子倒想起一事,“你和海家很熟吗?”

      海家?

      海家银楼。

      姜棠摇头:“不如何相熟,只是照顾过他家银楼生意。”

      “那他们家寻你作什么?”

      黄娘子:“就前些天,海家那个小媳妇儿来我这买料子,像是闲聊般问我,说你这几日都不在金水镇,可有交代为何不来?”

      “我又不知你和海家的关系,便只摇头说不知道。”

      姜棠亦是一脸疑惑。

      “海家寻我做什么?他们家老夫人的病我已经看完了,没有其他事情了呀。”

      “难道是又犯病了?”

      “若是看病,该去药房给我留口信,寻你打听做什么?”

      姜棠和她师父都不坐馆,若有病要瞧,就去药房留口信。

      “我也不知道,她也没追着问,就问了两句就放下了。”黄娘子神情有些奇怪,像是知道些许内情又不好言明的样子。

      “你跟我说说。”

      姜棠伸手握住她的手,“便只是猜测,我也是感激你万分的,而且出了你的口入了我的耳,断不会有第三人知晓的。”

      “我也只是猜测。”

      黄娘子看了一眼外间,这会子正是用午膳的时候,长街行人寥寥,也没客人登门,她声音放得极轻,意思也说得含糊。

      “海家那几位媳妇,包括还没出阁的小姐们,最近喜好都变了,往前总爱素雅,如今倒是艳丽了许多……”

      黄娘子只说到这就不再开口。

      已经成亲的妇人衣裳艳丽或是风韵十足都没问题,喜好变了也能理解,偏偏没出阁的小姐也是如此,再联想到那位来者不拒的主……

      姜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没有任何伪装的素白手指,十指纤纤,胜过暖玉。

      她当然知道手是遗漏之处,但没办法,即使这女医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既然选择了作为一个医者,又是经常检查妇人的,自然得保持洁净,不能涂抹任何药水。

      她认真回想在海家的一切旧事。

      因着海家老夫人的病登门过两次,已经忘记老夫人是否留意过自己的手,但她好似问过许多事情,比如自己家在何方,家中还有几口人,父母又是做什么,为何一个年轻姑娘要入这个行当……

      当时只当是老人家爱打听,且自己一句真话都没有,她问她的,自己敷衍自己的,也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再联想上这一家子的做派,哪里是随口打听,分明是探底呢。

      黄娘子虽看不见姜棠此刻的脸色,但见她手忽地紧握成拳,心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拳头,“别捏了,自己把自己捏坏了。”

      “你只躲一段时间便好了。”

      “那位都不曾强迫任何人,海家就更不敢了。”

      “而且你不是要去西北寻你师父么?正好躲开,他海家也就在这镇上能上几句话,出了金水镇谁还认海家?”

      “不用过于担忧。”

      姜棠当然知道海家不敢强迫自己,就如同村里的那些人一样,最多言语蛊惑,只要你自己坚定,过些日子他们也就放弃了。

      姜棠只是觉得烦。

      这种莫名其妙的觊觎和理所当然把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当做好处献出去的事,真的很烦,烦到家了。

      烦到令人作呕。

      姜棠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收敛了怒气,她又从兜兜里掏出一盒养颜粉来。

      “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告知我,可能我明儿就被海家堵住了,你可一定要收下。”

      黄娘子没有推拒,她大大方方接过,闻香过后很是满意,两人就着养颜粉又聊了一会子,直到黄娘子肚子开始打鼓,姜棠确实不方便和外人一起用膳,两人这才分开。

      …… ……

      离开锦衣坊,姜棠没有回暂居的小院,而是去了一条偏僻巷子,花了五两银子,买了海家近期的消息。

      她能知道这个隐蔽的情报地方,还得感谢她师父。

      师父的病患真真是什么样的都有,三教九流全了。

      姜棠拿着薄薄一张纸回了小院,关上房门后才认真细看纸上消息。

      寥寥几行消息就把海家的近况给道明了。

      确实海家所有女子都入了那位的怀抱,为的是打压另一家银楼,还想借着那位的手,把铺子开到京城去。

      那位出手确实大方,但渠道路子的事一点不沾边,海家的算盘可能打错了。

      不止海家自己人,他们已经送了好几位容貌出众的姑娘过去,确实不是强迫,只是派了巧言诡辩的婆子,打听清楚人目前的困境,就一直言语诱导,成功了几位。

      恶心至极。

      真这么喜欢送女人讨好处,海家男子怎么不自荐枕席?

      反正那位来者不拒,不是么?

      姜棠冷着脸把手中纸张撕得粉碎,她无意深究海家女子是否出于自愿,她只知道她自身难保,也不可能去管旁人的事情。

      她们或许可怜,但自己这个没有受过海家半分好处的人更可怜。

      那些真被海家蛊惑到了的女子,最可怜。

      这事没有发生,姜棠也确定海家不敢强迫自己。

      依旧是恶心。

      恶心得她午膳都不想用。

      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真涂满了药水花花绿绿的脸,姜棠进了堂屋,也不想进内间休息,就瘫在堂屋的椅子上,头枕着椅背,闭目养神。

      及至未时过半,一直脑子昏昏沉沉也不知睡没睡的姜棠睁眼,在镜前收拾了一番自己,又检查了一番药箱,确认没有遗漏后,又戴上帷帽出了门。

      出门后在门前停了一会儿,姜棠想了想,又转身回了小院,把药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进一个不起眼的包里,这才又出了门。

      上午已经递了消息,现在该去县令夫人那了。

      …… ……

      “小姜大夫?”

      长街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姜棠步履不变,依旧稳步前行。

      “小姜大夫?”

      身后的声音跟着近了些,也高了些,大约就四五步的距离。

      姜棠依旧前行,没有任何停顿,更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海明远眯着眼看着前方那个窈窕身影,他阅女无数,容色出众者更是被他记在了心尖上,那个小姜大夫,可是个极品尤物。

      她的身姿,海明远早就记在了心里,便是如何遮掩容貌,身形总不能遮掩。

      可怎么叫着没反应?

      他身旁的小厮也跟着伸长脖子瞧,淫邪的目光在姜棠背影上流连了一遍,嘿嘿了几声才道:“可能真认错人了,没有药箱呢。”

      这是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之上,海明远也不敢当街去追陌生女子,他目送那个窈窕身影消失在拐角,愤愤道:“姜棠还没找到?”

      祖母可是说了,这小姜大夫分明是遮掩了容颜的。

      遮掩后都已经这般出众,那她的真面容该是如何倾城?

      若是能把她献给小郡王,这京城的路子一定稳了。

      小厮低声回:“三爷放心,她就是下面甜梨村的,已经打听清楚了,还是个孤女,没有家人撑腰的。”

      “只要用治病把她骗到镇上来,不由着咱们尽情拿捏?”

      “孤女?”

      “没错,她家就她一个了。”

      “孤女好啊。”

      海明远心中野望更甚,没有家人撑腰的女人最好了,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官死咬着不放,只要别留下痕迹,等风头过去了,说不得还能发展成一种长期进项,要知道,扬州的瘦马,可贵得很。

      而且她那个破师父,居然不肯治自己,竟是已经离开金水镇了。

      徒弟在手,还愁师父不来?

      “尽快把人弄到金水镇来。”

      “知道了。”

      姜棠绷着一张脸稳步前行。

      心里恨急了。

      她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她中午已经把海家的一切都在脑中彻底回忆,自然也能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

      海明远,青楼楚馆的常客,在师父那治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师父都不接待他了,嫌他脏,让他等死。

      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那道令人恶心的目光来自谁。

      这人怎么还不死。

      怎么还有脸面在大街上闲逛?

      姜棠一边稳步往县令宅院走去,一边冷静回忆师父留下的药,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种。

      这人的花柳病还没爆发到脸上,他还能人模狗样地在长街流连,今晚就让他所有的脏病一起爆发,烂得脸上的骨头都能瞧见,便是戴了帽子苟延残喘,那一身恶臭也不能遮住,他只能一身烂疮至死。

      看他还有没有脸到处找人。

      看海家出了一个花柳病彻底爆发药石无医的男人,他们家的人还能不能再去贵人那攀高枝,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已经想好了海明远接下来的结局,姜棠心中的怒火才算平复了些许,及至到了地方时,心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

      婆子得了消息一直在角门等待,瞧着身形相似又是往自己这边来的,几步迎了过去,试探出声:“小姜大夫?”

      “是我。”

      姜棠:“脸上有些不好,涂了药膏不敢污贵人眼,这才戴了帷帽。”

      “夫人可会介意这点?”

      “若是介意,那就等我脸好了再来。”

      婆子:“你这是哪里的话,你是来看诊的,又不是来相看的,夫人哪里会在意这些?”

      “快些进去,夫人一直盼着您来呢。”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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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写完会开的新坑,若是喜欢可以提前收藏一下~ 《找摄政王借个种》生子,怀孕,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放心,就算前期女主也一点不憋屈 讨伐型女主X厌世毒舌男主 《我的夫君是开国皇帝》后期会套各种乱世背景但不详写,这其实是一篇美事平淡文 温柔坚韧女主X猛虎嗅蔷薇糙汉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