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还不登基》闻野

12、第 12 章 天爷啊，公

　　所有人都在等。

　　等重羲公主回京后第一次遇上太子，会唱出怎样的戏码。

　　然而真当这出大戏唱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论是初出茅庐的朝堂新人还是沉浸权力漩涡多年的老狐狸们，听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后，大脑都是长时间地停止运转，一片空白。

　　满朝文武：？？？

　　这件事姜昭昭并没有下令封口，至于东宫，恩，太子昏迷，太子妃茫然，其他人则忙着照顾此次事件看起来最为凄惨的姜业。

　　至于真的是否他最惨，这得太医给太子看过之后才能知晓，这父子俩，谁最惨了。

　　恩，所以东宫也没空封口。

　　虽然这事没有封口，但也只有满朝文武知晓，并未流传到民间，一直控制在上层阶级，并非有人出手控制，而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因为这出戏，太荒诞了。

　　他们理解的政权更迭，和重羲公主理解的，好像不一样？

　　不，不是不一样。

　　是完全不一样。

　　而且不止完全不一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击’。

　　重羲公主对太子的出手，不是他们理解的表面上兄友妹恭暗地里各自出招，也不是他们认为的阴阳怪气开场，中途各种你来我往，最终战局可能要皇上回京后才能彻底决定胜负。

　　他们以为即使打响了政权更迭的开端，这也是以年为时间单位的漫长战役。

　　他们以为会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审视，可以在和族人各种商议后决定站谁，又以此来决定家族在下一朝要走怎样的道路。

　　他们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

　　谁知道重羲公主一出手就把太子废了。

　　太子废了！

　　虽然这件事目前并没有流传到民间，但太子今日在东宫门前的丑态，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姜昭昭指着他鼻子骂的那些话，而太子没有反驳，或者说他，无法反驳。

　　这也就罢了。

　　偏偏太子前面先出得那些伎俩，真的很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就算了，还被重羲公主一五一十地给戳穿了。

　　真就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干净净。

　　更别说他还被公主当众打脸。

　　真打，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那种打。

　　这才是致命的。

　　一国太子被当众羞辱，这样的名声注定他做不了太子了。

　　回过神的满朝文武，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困惑。

　　重羲公主今日在东宫的所作所为，到底是皇上授意的，还是公主自发的行为，但皇上愿意为公主兜底呢？

　　不然，怎么解释宫中侍卫的不作为呢？

　　虽然宫中侍卫基本是家中子侄，说起今日东宫门前的那一出大戏时，各个眉飞色舞，每个情节在场众人的小情绪小动作他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显然是从头看到尾的。

　　你问他：那你们为何没行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太子被公主羞辱？

　　所有人都跟哑巴了一样，一声不吭。

　　除了皇上，没人能让宫中侍卫统一口径。

　　重羲公主如此狂乱嚣张的行为，皇上显然事先已经预见并且做好了为公主兜底的打算。

　　可是……

　　为什么呀！

　　不至于呀！

　　他们回顾这些年太子的所作所为。

　　是，太子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可以说这两年的吃相愈发难看，但多数人表示理解，毕竟皇上应该不会有下一次远征了。

　　已经年迈的皇上和坐了储君之位多年的太子，这会子已经不是简单的父子、君臣了，龙椅只有一把，他们之间必有一场争锋。

　　太子在这时候着急，想要积攒更多力量，多数人其实是理解的。

　　而且纵观太子多年监国，没有出现过重大失误决策，就算皇上想要换人，也不应该让太子被如此羞辱才是。

　　这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论理，一国太子被人如此对待，是个大臣都忍不了。

　　但偏偏出手得是重羲公主，更重要的，皇上不在京城。

　　就皇上这些年给重羲公主的待遇，几乎和太子并肩，现在太子‘折’了，宫里又没有皇后太后的，他们连去告状都不知道找谁告状。

　　只得一边琢磨皇帝到底什么意思，一边快速写折子送往边城。

　　…… ……

　　理智也好自保也罢，大多数大臣都在写折子，没人头铁去重羲公主府。

　　废话。

　　重羲公主连太子都废了，还能在乎大臣？

　　皇上又不在京城，太子倒了，根本无人能压制重羲公主，这会子去公主府声讨抗议，和主动把脑袋送到人刀下有什么区别？

　　傻-子才去。

　　还真有傻-子正气势汹汹要去公主府。

　　好几位御史换好官服，对镜肃整衣冠后，正义凛然得朝外走，还没彻底出府，就被自家夫人给揪着耳朵拽了回去。

　　其中一位脾气最为火爆的夫人挥散下人后，一个巴掌就往后脑勺盖去，发出好大一声响。

　　夫人：“怪不得这么响，原来是你脑袋空空！”

　　御史梗着脖子：“你拦我做什么？现在可不是你耍小脾气的时候，老夫也没空陪你玩闹，老夫要去重羲公主府！”

　　“啪！”

　　又是一巴掌盖过去，夫人气急叉腰：“你是不是颅内有疾？若你现在是去死谏皇上，我绝不拦你。”

　　“你去公主府能做什么？”

　　“公主摆明了不在乎名声也不在意旁人如何想她，不然她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对待太子，她连太子都不理会，你一个小小御史又能做什么！”

　　“那也不能放任一国储君被人肆意羞辱！”御史脖颈青筋直冒：“那可是太子殿下，只要他在太子之位一天，那他就是储君。”

　　“储君绝不能以这样的方式谢幕，这是礼乐崩坏的前兆，即使赔上老夫的性命，老夫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老夫维护得不是太子，是大盛的体统。”

　　看着御史激动得眼眶通红，恨不得马上以身殉道的模样，夫人也软了口气，她继续相劝：“我不是要阻止你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只是你去公主府，无用，无用呀。”

　　“就算你撞死在重羲公主府门口，莫说你，就是你们整个御史台都撞死在那，也无用呀，你们既压制不了公主，也改变不了太子此时的惨状……”

　　“除了白白填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没有任何作用呀！”

　　这一番苦口良心的话出来，御史原本笔直的背脊仿佛佝偻了些许，他站在原地征然片刻，很快又坚定。

　　“无用又如何？”

　　“今天这一行，老夫必须要去，不然就对不起身上这身官服！”

　　说罢就绕开眼前人，大步向外走。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仆人惊慌地声音响起，整齐地脚步声就向这边踏来，御史刚踏出月洞门，只来得及看清一片玄甲之色朝自己奔来，随即脖子一痛，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赵夫人。”

　　领头的玄甲兵一手揽着赵御史，一边抬眼看向正惊恐瞪大眼看向这边的赵夫人，单手递给她一个白色药瓶，待赵夫人抖着手接过后，他才低声解释：“这药服下去，会让人昏睡两日，不会给身体造成任何伤害，还会滋养些许。”

　　他没有解释得太明白，但赵夫人已然明白意图。

　　很多时候都是一口气，这口气散了，就失去了最初的冲动。

　　丈夫的命，也就保住了。

　　赵夫人拂过眼角的残泪，手里紧紧攥着药瓶，整理了一番衣袖，恭敬对着重羲公主府的方向福身：“臣妇多谢公主赐药。”

　　等玄甲兵离去后，赵夫人一边招呼惊呆得下人上来帮忙把御史抬回屋子，又吩咐几个机灵的小丫鬟去外间，“你们去外院寻几个手脚机灵的小厮去外面打听。”

　　“打听公主派人去了哪些人家。”

　　“快！”

　　“诶。”小丫鬟忙忙应了，提着裙摆就往外院跑。

　　…… ……

　　赵夫人压根就没等赵御史醒了再劝他服药的意思，让府医看过这药确实不是毒药后，就直接给依旧昏迷的赵御史灌了下去。

　　直接睡吧。

　　睡过这两天就不会想着去送命了。

　　可没那么多话来劝一头倔驴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在外间等着小厮的回话，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外院的小厮就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夫人，旁人还不清楚，只御史台的，公主府的侍卫去了张御史、刘御史和王御史的家中。”

　　算上自家，才四家？

　　赵夫人脑筋迅速思量起来。

　　张、刘、王这三家的大人，和自家倔驴是一个路子，旁人的死谏可能是做做样子，等着旁人来拦，这四位，真到了要撞柱的那天，是绝对不会给人拦住得机会的。

　　赵夫人：“其他御史，公主都没派人去？”

　　“没有。”小厮答的很坚定。

　　只安抚了四头倔驴？

　　可御史台的其他人虽不似自家倔驴这般坚定，但出了这样大的事，旁的官员还好，御史台若是半分反应都没有，那就真是，臊到家了。

　　以后再弹劾别人都没底气了。

　　小厮弯身凑近低声道：“小的还发现了，有人在煽风点火，说既然皇上不在，太子目前又未清醒，那为何不去找宗亲？”

　　“宗亲那几位老王爷可还健在呢。”

　　“说什么老王爷虽不管事了，但辈分在那摆着，是正正经经的长辈，他们去劝诫公主，是理所应当的。”

　　“我瞧着，好几位御史大人，还真就往宗亲的方向去了。”

　　去找宗亲？

　　这还真是个法子。

　　确实目前这个状况，真就只有宗室才能出面了。

　　赵夫人：“你确定是旁人在煽风点火？”

　　“确定。”小厮肯定点头，“我们几个分别在好几家都听到了这个话语，同一时间说出来的，肯定是旁人故意说的。”

　　所以，是谁在煽风点火？

　　太子一脉？

　　不可能，他们现在忙着确认太子的身体情况，便是要报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总要等太子清醒了再说。

　　那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对重羲公主出手？

　　等等！

　　赵夫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不会是，公主自己散播的消息吧？

　　想着犹如天兵神降出现在自家府中的玄甲兵，赵夫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她捂着嘴不让自己惊叹出声。

　　天爷啊。

　　公主今日收拾了太子还不够，还要顺手收拾宗室吗？

　　姜昭昭确实在等宗室上门。

　　虽然她目前还没看到宗室的任何一个人，但一想到宗亲，脑海中的邪火就继续往上冒，虽然比不上姜承，但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那宗室里面肯定也没多少好玩意。

　　既然这样，那就再接着唱大戏，把戏台子唱塌！

　　姜昭昭直接提刀在公主府等着，等着看有多少老家伙上门。

　　谁知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太阳都已经逐渐西沉了，重羲公主府门前一直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姜昭昭愤愤把手中长刀丢开。

　　一群缩头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