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云上柒梧

8、八、一寸相思一寸灰

　　“你到底想做什么？”字里行间透着君临天下的霸气，昊天犀利的凤目正紧紧盯着离他几步之遥的恬静女子，“夜闯朕的寝宫，这个罪名够你死好几回了！”虽然如此，但他的心里还是不免为这个能够不惊动任何禁卫而来到自己面前的女子感到诧异，尤其是，她的气质与连贵妃如此的相像。面对着自己，她居然微笑以对，一点惊慌都没有。
　　“皇上，请你放过连贵妃。”菡心用着平静的语气回答，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锐利的光芒自眼里闪过，昊天冷哼一声道：“朕的爱妃怎么样，用得着你这个奴才来管？”
　　“奴婢说的是谁，皇上应该很清楚。”菡心抬起头，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刺骨的冷。
　　昊天猛地转过头，他阴沉地上下打量着菡心：“你知道些什么？”
　　“足以让皇上赐死的事实。”虽然如此，可是菡心却无一分表现出害怕。
　　昊天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明白过来。他猛地仰天大笑，俊秀的脸庞变得尤为扭曲，那种杀人者的恐怖气息弥漫了他的全身。
　　他狠狠地说：“那个孽种，居然还有人喜欢！”
　　听到他这么说，菡心眼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霾，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愤怒，不仅为了留仙，还有那个人。
　　“他的名字叫留仙！”
　　昊天猛地顿住，恢复了正常的脸上是冰冷，他那英俊的脸上布满着疯狂，犹如一条毒蛇般让人心凉。
　　“他连留仙锁的事也告诉你了？”
　　菡心不语。
　　昊天讥讽地笑道：“那你应该知道，要解开这个锁……除非他死！”话说到最后，已经是尖锐的吼叫。就在这时，像是回应一般，天空滑过一到刺耳的白光，随即，泰山压顶般的雷声响起，仿佛就在耳边，让人嗡嗡得什么都听不到。
　　在雷声中，昊天只看到菡心微微勾起的嘴角，她一向清雅的面庞在闪电中诡异万分，她的眼里闪过比雷声更让人心惊的光芒。
　　万籁俱寂后，只听她用着一种奇特的语调说：“皇上，与奴婢赌一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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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声轰轰惊醒了睡梦中的留仙，好久没有如此安眠。当记忆迅速回笼，他猛地弹坐起来。
　　菡心！
　　环顾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华丽的宫殿空荡荡的，犹如他此刻的心。
　　“菡心！”他开始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他看到了桌上燃尽的薰香。菡心故意迷昏他，为什么。
　　她最后说了什么……
　　“我为你解开它，可好？”温柔的声音犹在耳边，让他的身心都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流沙中。
　　不，不要，不要夺去我唯一的温暖！留仙向着殿外飞奔而起，绯红的外衣随着他的大幅动作而跌落，露出里面纯白的袍子，留仙锁不停地与风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异常苍白，紧张。但这是第一次他以自己的真实面目走出这个牢狱般的宫殿。
　　他几个起落来到了昊帝的寝宫，他疯一般地向内室走去。雨水已经沾湿了他全身上下，他在雨中走来，像是复仇的恶魔。
　　大力推开门，他终于忍不住尖声大叫：“不要……”
　　相较与室外的冰冷与潮湿，室内是温暖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内室。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无法相信那个温暖的人儿此刻正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
　　菡心身上大大小小都是鞭伤，她逶迤在地，紧闭着双眼，好像已经陷入昏迷。
　　昊天手执一条鞭子，脸上是疯狂的笑意，他毫无惊愕地看着留仙，邪恶地笑道：“啊，壬，你来啦。你看，这个月的游戏，她已经替你玩了。”
　　所谓游戏，就是昊天蒙起自己的眼睛，随意挥打，在一个小小的室内，菡心躲无可躲，只要走出内室一步，她就算输了。
　　“可惜啊！痛成这样也不肯离开。”昊天故作惋惜状，嘴角却越咧越大。
　　留仙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看到那躺在冰冷地上的人，连带着连他的心也冰冷起来。
　　“你……该死！”害死了母妃，现在是菡心，所有能给自己美好的人都被他扼杀了！
　　杀气渐渐在留仙的脸上凝聚，他一向比冷淡的脸颊现在布满这地狱而来的火焰，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与愤怒。他无法忍受这个人所带给菡心的伤害，更无法忍受……这是自己给菡心带来的！
　　昊天看着留仙的变化，手快地拉起菡心正正挡在了自己面前：“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壬，乖乖的回去，我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我可不想丢失一只这么重要的棋子。”的确，作为暗卫，留仙是无可否认的出色，他的无情冷漠是他完成任务最好的保证。
　　“你放开她！”留仙此时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慢慢地一步步向昊天走去，眼睛里血丝满布，他用着沙哑的声音嘶声叫道：“把她还给我……”
　　昊天皱皱眉头，用力催动蛊虫，毫无意外地看见留仙痛苦而扭曲的脸。
　　万虫蚀心，留仙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一般，疼痛尖锐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视线开始有点模糊，冰冷的锁拷越发收紧，似乎要生生把他的手足绞短。
　　第一重，蚀心……
　　可是，菡心昏迷的样子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她……
　　昊天见留仙这么就还没倒下，更加用劲地催动第二重蛊毒。
　　“呃……”闷哼声自留仙口中传出，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唇，抵挡着第二波更加剧烈的疼痛，锁拷愈发冰冷，体内愈发得滚烫，冰冷二感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分开一般。他苦苦挣扎，感觉身体已经对痛疼麻木了，可灵魂却被缚在痛苦中难以自拔。膝盖难以在承受身体的重量，他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手足早已被锁拷勒得血流不止。可是他依旧坚持着，坚持着一寸寸，向菡心靠近。
　　“还给我……”那那好不容易的才得到的温暖。
　　第二重，噬魂……
　　昊天内心开始浮现一点点不安，他知道，凭留仙的武功，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催动第三重的后果，他也不知道，千锁巧匠在给他锁的时候叮嘱，万万不可用第三重。
　　可是看着他一点点向自己靠近，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自昊天的心底浮起。
　　视线早就模糊，汗水混着泪水在地上留下一道可怕的印痕，留仙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却似乎惯性一般地用尽全力向前去。
　　三步，两步，只剩一步的距离了，他用最后一分力抬手，模糊中分不清眼前的景象，他只知道，菡心就在他面前，泪水缓缓地溢出眼眶。他别无所求，只想捉住这一世唯一的救赎。
　　缓缓地，充满鲜血的手向菡心伸去。
　　昊天看着那双染满绯红的手，忆起了那个毫无留恋走向死亡的女人，他曾经如何卑微地求她留下，可是她还是在看了一眼留仙后坠落湖底。那天，她穿着绯红的衣裙，翻飞的衣袂带走了他最后的人性。
　　同样的绯红，让昊天陷入了疯狂，他放开所有压抑地大吼，同时催动了最后一重蛊毒。
　　“不！”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叫，癸风尘仆仆地从雨幕中冲了进来。
　　停在空中的手差一点点就碰到了菡心的衣角。
　　菡心……唤着她的名字，他把所有与她的回忆锁进脑海里。那只顽强的手终究跌落到冰冷的地面。
　　此时，那个被挟持的人一双紧闭的眼，竟溢出了点点晶莹的光。缓缓地滑过脸颊，打在了那只手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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