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伊莱莎的日记》8050

10、第 10 章

　　老实说，在一个区域里呆够一段时间就会让我感到厌烦。

　　一成不变的天空大地，翻过无数次的垃圾山头，以及变得越来越没用的邻居...

　　啊，只是想到以后的以后的以后我的身边都只有这些东西我就烦躁地直转圈圈，只是路过的老鼠都要顺腿踹上两脚。

　　发完火心情果然变得好多了，我随便挑了块平地，无所事事地呈大字仰躺在地上，眼角瞥见一朵长得跟发霉的毛球一样的圆滚滚的蒲公英，伸手揪了过来，凑近唇边，一口气将毛茸茸的云朵吹成了斑秃。

　　我安静地注视着那些脱离了黑褐色瘦果的白色冠毛携带着饱满的籽粒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想起卡玛曾经跟我讲过，她说蒲公英的种子生长到一定阶段后就会告别哺育了它根系的家园跟随着风的召唤踏上四处漂泊的旅程，寻找下一个适合它们生根发芽的土地。

　　我很怀疑植物是否真的能够理解旅程的概念，毕竟它们的生命很低级，不能说话不能动，我也没有找到过它们用来思考的大脑。

　　而这群种子也不会看见不同的风景，没有了风的依托，在空中摇曳的大部分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没能飞出这片由垃圾山围出来的狭小地界。

　　接下来它们又会开始新一轮的生长繁衍，然后重复着一步一步地飞远，然后可能有一天，它的万千子孙之一飞出了这片广袤无垠的垃圾山，在一个绿意盎然，鸟语花香的地方扎根生长。

　　不知道那一天要多久才能到来，我提前产生了危机，我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堆垃圾山里。

　　成长让我变得愈加耐不住寂寞，尤其是在我看完那卷录像带之后，我开始比以前更加渴望踏进更多更大的世界。

　　一直在原地打转只会像那些邻居一样固步自封，我准备走出流星街，将那些让我垂涎的资源统统据为己有。

　　“想得挺美。”听着我对未来相当大胆的规划，奈特笑出声，敲了敲我的脑袋打断我喋喋不休的畅想：“你觉得为什么外面的普通人明明那么不堪一击还活得那么好？”

　　我不耐烦地抬手打掉他的手，不屑道：“还能为什么？一定是因为他们中间制定规则的那群强者非常强，这些人抢占了绝大部分的资源，还把我们赶到了流星街，只留下弱小的普通人为他们卖命，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所以给他们吃穿，提供额外的保护。”

　　卡玛说的对，社会的运作离不开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我需要有人为我生产食物，建造房子，作为交换，我当然不会吝啬那一点从我手指缝隙里流出去的财富。

　　真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我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所以我只要努力变得比那些人强，我就能去到外面，把那些强者杀死，然后他们所有的资源就是我的了。”

　　“是这个道理。”奈特伸了个懒腰，配合地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当然知道，我撵了撵脚旁的一块小石子，没用多大力气地将它踢到一边。

　　想要顺利出去就得有政府特批的通行证，但是卡玛根本不允许我与政府扯上关系，那里面似乎有她畏惧的存在，让她宁愿在外围捡垃圾度日也不进入城镇居民区，即使那里的生活条件更好。

　　她好像时刻都生活在恐惧中，得了被害妄想症，对什么都反应过度，胆子小的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直到我长大变得能打能揍后这种情况才稍微有所缓解。

　　而在卡玛的限制下我也没有进入过城镇里，但她根本管不住我，我的胆子天生就大，实力大增后更是触底反弹一样地四处乱窜，将之前被禁锢的郁气一下子发泄了个彻底。

　　我肯定有人伤害过卡玛，在我出生以前，这个想法最初在我脑海里冒了个尖的瞬间我就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挖出去还踩在地上碾碎一样恼怒又疼痛。

　　那个狗杂种！

　　我的胸口闷胀，想要砸东西，又想要大吼大叫，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我很难理清消化，我只知道有人未经允许动我的东西，我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非常讨厌！为了洗清这份屈辱我要撤烂他的肠子，把他一片一片地磨成肉泥！

　　我让卡玛告诉我全部，承诺会帮她解决那群杂碎，特别强调就算是□□和政府。

　　但卡玛总是三缄其口，我逼问得紧了，她红着眼睛也变得强硬起来不肯让步。

　　那懦弱又犟种的样子让人生气，我骂骂咧咧地跑出去到处打人，还专门去抢了几个住在城镇里的人，我早看他们不爽了，一个个歪瓜裂枣，尖嘴猴腮，看见我不立马下跪上贡叫奶奶还敢还手。

　　我冷笑，狗东西，找死！

　　我揍了人，把火气宣泄地差不多了，又把他们房子里的好东西抢劫一空，摆摊似的一股脑扔到卡玛面前，鼻孔怪气地哼出声，眼睛望天，只用后脑勺看她，用沉默告诉她：看吧，就算是城镇里的人也不过如此，早晚我也会把政府和□□踩在脚下。

　　卡玛上前来拉我，我还在生气，像个旋转的陀螺，卡玛就是那根鞭子，她一碰到我我就转得更远，没那么容易让她得手。

　　但她只要不马上跟过来，我眉头不展地马上又能哼出声。

　　我此刻像个煤球，本来浑身就脏兮兮，染上鲜血后也不明显，卡玛只能闻到从我身上散发出去的血气。

　　卡玛并不担心那是我的，因为按平时我就算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都能虚弱地嚷上天，听到我中气十足的哼哼，卡玛眼里浮上一抹笑意，但嘴上还是关心地问我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她很担心，想要马上给我治疗。

　　卡玛拉住我，软下态度，不劝我放弃杀掉那个人的想法，只说那是个很强大的人，让我再等一等。

　　“我很爱你。”

　　我抿紧的唇放松下来，卡玛蹲下来双手捧住我的脑袋，指腹擦了擦我脸上干涸的血渍，双手怀抱着将我搂紧，垂眸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答应你等你长大之后就告诉你好吗？”

　　她向我承诺，也让我承诺如果要复仇就必须跟她一起。

　　我容易情绪上头，所以卡玛总是害怕我因为冲动丢掉小命，因为我刚能下地奔跑那会儿，没有第一时间扑向卡玛冲我张开的怀抱，而是改了道猛撞向曾经胆敢嘲笑卡玛和我是一节母虫带小虫的那些孩子。

　　那个带头的女孩的体型比我大上一圈，见我一脸凶恶地冲过去一开始她想的还是反正没事不如把玩我两下，但很快她就因为我的歹毒改变了心态竖起两根手指直直地戳向我的眼睛。

　　我侧头躲开，学着那些野猫野狗的攻击张嘴用牙齿狠狠地撕咬她的腕骨内侧，她痛叫一声，一拳砸向我的太阳穴。

　　最后毫无悬念地，我赢了，不是因为我是个天生的打架好手，因为卡玛来了。

　　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好歹是个成年人，在那个女孩打到我之前抓住了她的后领用力地将我和她两个分开，非常护短地叉腰站到了我的面前。

　　见我和卡玛不是好惹的软性子，那两坨色厉内荏的屎才收敛了嘴脸一哄而散。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开着垃圾运输车轰隆隆地开始返程。

　　我也该回家了，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应该是拿不到通行证了，所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混进清扫队吧。”

　　但是我并不对这一个想法抱有什么希望，毕竟隔离墙的警备并不松懈，最后大概率会变成火拼硬闯。

　　有一定危险度，但是如果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垫背。

　　于是，我的视线从运输车转到奈特身上：“你呢？跟我们一起走吗？”

　　其实按道理，奈特实力很强，是属于□□会拉拢的那一类人，他应该体面地生活在中心区，或者在长老团的前桥搭线下接受外面雇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天无所事事地围着垃圾打转。

　　我探究地打量着奈特，难道他也得罪过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