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华迷乱》暝色华年

64、为之倾国 夙国皇四子

　　夙国皇四子的行馆中，夙期远正怒不可遏地看着前线送来的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泗南守城的将领弃城而逃，泗南一带的防线溃败。
　　他明明派遣了经验丰富的老将守城，夙帝却偏偏瞒着自己将人换掉。不光是泗南，凡是夙期远安排的人都是被夙帝换掉了。
　　他夙大公子心知肚明，多半是三哥怕自己安插亲信把持朝政，加之支持老三的大臣也被所派遣的人夺了重权，才会有了这一出“调兵换将”。
　　“真是糊涂，他这样做无异于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于樊国。”意料之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期远一抬头，果然看见了站在书桌前的云默星。
　　白衫公子的目光与语气都变得温和了，“什么时候来的？”他可是没听到半点声响。
　　灿若星河的女子轻笑道：“有一会儿了。见你这么专注，就没好意思叫你。”笑容与话语都让人的心蓦然舒展。
　　“你刚才说的那个糊涂人，可是我三哥？”若是真的，那还真有意思。
　　云默星点点头道：“现在满城都在传他换了你部署的将领，若真是如此，那他可真的算得上是第一糊涂人，这战报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是不懂政治，可毕竟是冰雪聪明的人儿。
　　“若他能像你这般明白就好了。现在我对于当初立他为君的决定是越来越后悔了。说不定哪天，当大家一觉醒来，就发现涿郡已沦陷。”夙期远像是玩笑的话里透着淡淡的悲怆。要在乱世中守住一方土地，要的是才德兼备、纳谏任贤和手段谋略，很明显，现在的夙帝不是这样的君王。
　　女子轻轻将手放在期远的肩上，目光执着又深沉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陪着你任万物变迁。”
　　天上地下，海底人间。不离不弃，沧海桑田。
　　“默星，谢谢你。”温厚的手掌轻握住肩上的手，夙期远的目光里是留恋与感激。若真的涿郡有事，也要保她的安全。
　　笑容绽放在唇边，云默星知道自己没有选错，眼前这个人值得自己用一生来珍惜与相随。
　　“笃笃笃”仆人知趣的先敲了门，然后恭敬地禀报道：“公子，门外有人求见，他还说他是你的老朋友。”
　　这个时候自己都有些自身难报，还有谁敢冒着被夙帝视为自己同党的风险找上门来？难道是他？
　　灵光闪过夙期远的脑海，若真如自己所想，那这人还真得见。“赶快将他带到这儿来。”
　　“你知道是谁吗？”默星有一肚子的疑惑，老朋友？打她到涿郡前后加起来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拜访。
　　“不光我认识，你也认识。”夙期远的嘴角微微扬了扬，看着默星不解的神情，半响才笑得：“就是那位差点变成夕月的姐夫，最后却成了你妹夫的夜羲和。”瞧这关系，还真是复杂。
　　不等云默星有所反应，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期远兄倒是把在下与默星公主的关系理解得很透彻嘛！”接着就出现了夜羲和的青色衣摆。
　　“夜公子怎么来了？夕儿呢？”虽然以前曾是未婚夫妻，但云默星看到夜羲和可谓毫不尴尬。
　　夜羲和闻言，一改刚才戏谑的语气，“夕儿在夷陵等你们回去。”
　　不等云默星有所反应，便听见夙期远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声音不大，但态度鲜明。
　　“可是你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夙帝现在对你的顾虑比对你的信任多得多，即使你有退兵良策，他也不会让之实行。”打进城起，他就摸清了当前的情况。没想到夙期远这样的能人，却为夙帝所不容，真是可悲可叹！
　　微皱起眉头，夙期远不得不承认羲和的话很对，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事。夙帝若继续撤换自己安排好的将领，只怕抵挡不了几时。
　　见期远有了触动夜羲和继续道：“我当然理解你的难处，换作是我，也不能扔下夙国不管。但现在你管不了，也没得管。你能做的便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要让那些关心你的人伤心。”若一旦城破，樊离焰要杀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夙期远。
　　云默星静静地退到一旁，聆听着每一句话。无论是走是留，她都听期远的。
　　“就算你不怕死，也要为默星想想。”羲和终于搬出了杀手锏，“五华第一美人，城破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没有让默星听见。“若你真的放心得下她，那就留下来吧！”
　　这话显然是起了作用，夙期远幽幽地看了默星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的无奈与不舍。
　　“羲和，麻烦你替我照顾默星，将她安全送去夷陵。”这是夙期远第二次将身边的女子交给夜羲和代为照顾，上一次是他最疼爱的夕月，这一次是他最不舍的默星。
　　“不，你在哪儿我就在哪。既然你把我弄了来，就不能撇下我。”云默星高声“抗议”着这个伤心的决定。
　　“默星******，听话。”
　　见此情形，是夜羲和笑了，他对夙期远道：“这事我不敢应承，要么你们都跟我走，要么我也留下来。”他们三人少了任何一个，夕儿都会急死。
　　就在谈话间，又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冲了进来禀报：“前线的加急文书，临溪失守，樊国的十五万大军正朝梁都而来。”
　　“临溪？梁都？一日之内连丢泗南、临溪两城，难道真的是天亡夙国？”梁都是涿郡的重要屏障，若此地也沦陷，亡国也就不远了。
　　“还有朝中所有反对陛下更换将领的大人们，都被赋闲在家。”夙帝这一次是糊涂得一路走到黑。
　　“这样一个糊涂的国君，你还要继续辅佐他吗？”夜羲和问到。庸碌无为、软弱妒贤，这样的帝王在乱世注定是亡国之君的下场。
　　期远此刻心中一片混乱，国事、臣民、天下******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走或值得他留？
　　混乱中，目光触及那个默默注视自己的女子，她脸上是无波的平静，只唇边一直是祥和信任的浅笑，他不禁想起了夜羲和刚才的话。
　　自古以来，乱世中的绝色佳人大都是战争中的战利品，被人抢来抢去，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受世人唾弃。而他夙期远，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默星身上。若真有什么，就让他来承受好了。
　　临风之姿的男子走过去拉住了女孩柔软的手，轻声询问道：“默星，你愿意跟我去夷陵吗？”
　　浅笑的弧度慢慢划开成灿烂的一抹，“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
　　他笑，她也笑，夙国的国运便在这一笑间彻底沉沦。
　　羲和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和夕儿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