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华迷乱》暝色华年

46、夜月虚空

　　重重纱幔垂叠的屋内，沉香渐渐弥漫开去，熏得人心不免有些忐忑，只有那对红烛还在不知疲倦的燃着。窗外，早已是一片寂凉的夜色。天空中没有繁星，有的只是一轮明月罢了。那月儿异常明亮，似乎要把所有的光华在今夜全部释放。
　　夕月在屋内已待了一个多时辰，听说夜羲和已经回来了，但刚回来他就带着几个人进了书房。夕月那时就明白，夜羲和是真的不想娶她。只是为了国家利益，就和自己一样。也好，他回房越晚越好，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
　　书房中，夜羲和拉了飞云骑的四队首领商讨军务。
　　看着夜羲和完全没有回房的意思，四人都不禁直冒冷汗。若是让陛下知道是他们耽搁了将军的洞房花烛，小命可就难保了。真不知将军是怎么想的，将千娇百媚的新娘子晾在屋里，来和他们商讨攻略。那可是云夕月，多少人做梦都想见一面的夕月公主。
　　“******将军，这些事可以改天再商量。公主，还在屋里等你呢。”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夜羲和闻言，有些玩味地看着他的亲信，想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就是就是，洞房花烛夜，将军应该好好陪着夕月公主，和我们在一块没意思。”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们可赔不起。
　　“还有呢？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只见夜羲和微微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四人的额头都浸出了汗，虽然陛下怪罪下来，他们担不起。但惹了将军，后果也不堪设想。
　　“******将军，就不要难为我等了。陛下和你，我们都不敢得罪。”夹在主子中间，受气是免不了的，堂堂飞云骑的四大首领也不例外。
　　沉吟半刻后，夜羲和算是发了慈悲，“算了，你们都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屋内那个等待他的女子也是无辜的政治牺牲品，自己不能如此冷落她。至于佳期，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爱她。
　　死人见势当即溜之大吉，还真怕下一刻夜羲和会改变主义。
　　从书房到主楼不过一百多步的距离，夜羲和却想了很多。佳期如梦，她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而如今，梦也该醒了。
　　在门口微微调整了气息与心情，只是刹那间的犹豫后，羲和还是推开了门。
　　从此良夜无心爱，任她明月上西楼。
　　宁静的夷陵城，除了万家灯火，就只有夜与月交相映照。
　　门开了，进来的人带着一身夜的凉异，脚步也并不零乱，证明他很清醒。
　　感觉到对方掀起一层又一层地纱幔朝自己靠近，夕月不禁攥紧了嫁衣的一角。
　　夜羲和穿过最后一道帐幔，终于见着了他的新婚妻子。那嫁衣的颜色又让他想起了佳期的红衣。夜羲和暗暗告诉自己说：“记住，你现在已不是夜子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夕月的心更乱了。她明明感觉到夜羲和就在跟前，却迟迟不见他有其它动作。这盖头他到底是掀，还是不掀？
　　犹豫半晌后，夜羲和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捻起盖头的一角掀了开来。随即他低头想看看云夕月的模样。
　　夕月勇敢的抬头，望向她的夫君。
　　于是乎，四目相对，二人皆惊。
　　“佳期？”“子商？”看来他们都没有认错人。
　　“你是云夕月？我怎么没想到？能将《潋滟》奏成绝响，这世上除了云夕月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还是夜羲和先反应过来，再一次在这种情形下遇见她，真是又惊又喜。
　　夕月这才回过神，原来夜羲和就是夜子商，是她最想见又最怕见的人。
　　“难怪夜国每次战争中，行军布阵与军事谋略都结合得那么好，就好像夜羲和亲眼所见一般。原来根本就是一个人。”夕月有点不满意他骗自己。
　　“怎么？生气了？看到夜羲和就是我，很失望吗？”羲和勾起戏谑的笑。他这几日的郁结，都早在看到夕月那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女孩闻言立刻似怒非怒的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恼你对我隐瞒身份，害得我这一路上都心神不宁。”若早知道他就是夜羲和，自己肯定会欢欢喜喜地嫁过来。
　　“你不也对我隐瞒身份吗？咱俩算扯平了。”羲和很简单的“算”完这笔账，随及从怀里取出一物，“现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那是一串做工精细的银铃琏子。
　　夕月当然认得，这东西是她走的那天，与纸条一同放在锦囊里留给他做纪念的。“你，一直都把他带在身上吗？”
　　“你留给我的东西，当然得随身带着。”他和煦地笑着拉过夕月的左手，替她将琏子重新系上，“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是溺死人的温柔。
　　夕月略带羞涩地看着腕上的银铃，随及抬起灵动的眼眸道：“既然还给我了，就别想再要去。”清媚的眉眼间是倾城的风情。
　　“放心，既然还给你了，我就不会再要了。那个我已经用不着了。”连她本人都是自己的，又何况一串琏子。
　　“用不着？为什么？”夕月单纯的心思哪会想到夜羲和已经设好了等她钻的套。
　　羲和故作深沉地盯着他。慢条斯理道：“因为******你就在我面前，何需睹物思人？”这丫头果然上当了。
　　夕月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当即反驳：“这东西是佳期给的，你思的是佳期。而我，是云夕月。”她似笑非笑想看他怎么收场。
　　知道夕月聪明，可她的聪明和羲和是不能相比的。萧疏的少年只悠然道：“思念佳期的是夜子商，而我是夜羲和。”
　　佳期与夜子商，云夕月与夜羲和，这样很好，不是吗？
　　“你啊，我说不过你。”她撇撇嘴，看上去很不高兴。
　　夜羲和只是笑着摇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你真应该感谢夙大哥，要不是他带走了我姐，你现在就是我的姐夫了。”所谓错有错着，因祸得福就是如此。
　　“哦！原来是夙期远‘拐’了云默星。他怎么不连你一块带走？”羲和心情大好，想着法逗她。
　　夕月闻言微抬了眼，“原来你希望他把我也带走啊！那好，我现在就去找他。”边说边真的往屋外走去。
　　可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了住，随着一股力道，夕月便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倨傲的少年将夕月拥在怀里，在她耳畔轻声道：“你去找他，不是存心气我吗？”
　　任何一个女子面对这样的情形和这样的话，都会没有一点抵抗力。夕月也不例外，她笑着靠在羲和的怀里，整个人和心都变得如天上的云团一般轻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