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华迷乱》暝色华年

17、幽生别离

　　清晨的阳关下，万物都显得那么有生机。红裳的女孩子在阳光下旋转，感受新一天的美好气息。经历了昨夜的担忧，看到夜子商平安无事，佳期心中自然充满了欢喜。青衣的俊朗少年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她，眼里是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你真的没事了吗？”一路之上，佳期一直重复地问着。再好的身体中了箭也抗不住啊！他略微苍凉的脸看着让她揪心。
　　“真的没事了，我可是夜国将军，小小箭伤算不了什么。”
　　静国的追兵真的全部撤离了。在那山头处伫立着唯一一匹马的影子，四蹄如雪，不正是夜子商的青驔吗？昨日主人将它赶走，它是识途老马自动回到大道上等候，夜子商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任其奔驰。
　　人在，马在，危机已经过去。当马载着他们翻过山头时，脚下便是夜国的土地。

　　樊国，兰丘。
　　樊离焰又一次地跨进了宫廷西南方向的一座偏殿。樊国以桃花遍植国内没有桃花，可这庭院里却有几株海棠。海棠，那是夜国种植最多的花。整个樊国也只有一个地方种有开得香艳的海棠，这样的宫殿在以桃树围绕的樊国宫内显得尤为突兀。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樊国宫内种海棠的人到底是谁？
　　樊离焰看着整个殿落二十年如一日的宁静，心里顿生凄凉。这么多年了，她的心境还是那样吗？
　　“公子，夫人请你进去。”带着几分期许，樊离焰跟着宫女进了殿。
　　黄衫的女子正在为琴调弦，看到樊离焰近来才将琴放置一边，脸上微露出一些喜色。这不是一位青春韶华的少女，没有年轻娇俏的容颜，然而岁月也并没有在她秀致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为她增添了娴静优雅的风韵。即使经历了二十年的光阴，她依旧风姿秀丽。
　　“近来母亲身体是否安康？”樊离焰询问到。
　　“多谢离焰记挂着，我一向安好。”没有错，这位美丽的妇人便是樊离焰的生母——傅幽离。
　　“父皇让我带他向你问好，看看你是否缺些什么。”虽然是母子，但他们的关系一向不太亲近，问题不在离焰，而在他的母亲——幽离夫人身上。自从二十年前她住进这里后，便很少过问她儿子的相关事宜，亦很少与樊离焰见面。
　　“我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是快乐。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樊离焰，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仔细观察，连刚毅稳重间的那一丝桀傲都与樊霄那么相似。二十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母亲这样看我，是我哪里不对劲吗？”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傅幽离温柔慈爱的笑了，“只是看到离焰长大了，我心里高兴。”离焰长大成人，那他亦该如此吧！“我记得明日便是你的生辰。”
　　“我来便是希望母亲明日能出席为我庆生的家宴。”二十多年来每一次生辰，他都希望她能出现，可每次来的都是她送的贺礼。今年一定要说服母亲。
　　看着儿子真诚的脸，想想自己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傅幽离的心还是松动了，“好吧，明日我会来的。”待樊离焰离开后，她注视着院中的海棠花，二十年了，她离开他们二十年了。

　　既然是家宴，到场的都是樊离焰的亲戚，这还是他们再一次见到傅幽离。上一次见她还是在樊离焰满月的时候，距离现在二十三年。她一如当年的清丽宛兮，带着那么一点与世无争的娴柔，如一枝轻荷不蔓不枝。虽然没有笑容，但也不让人觉得悲凄。
　　樊霄今日的心情可以说很好，在这二十年中幽离总是避免与他的接触。她故意搬去偏殿，又常自己看她的时候以各种理由不见，但是她却出席了今日的场合。
　　在一旁侍俸的青萝上前小声地向离焰报告了刚得到的消息。
　　“出了什么事？”“没什么。”她看了一眼母亲如是说到。众人顿时明白这件事一定与夜国有关。
　　自从二十年前那场樊夜之战后，与夜国有关的一切事都成为了后宫禁忌，尤其是不能在傅幽离面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