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许我爱他》久芷

13、第 13 章 那本该是他

　　周辞找到他小姨电话的时候，其实也犹豫着怎么开口说的。

　　电话拨通后的十秒被接通了。

　　那边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这是他从未谋面的小姨。

　　“哪位？”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我是周辞。”

　　女人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一时没出声，但是心里莫名有种感觉，果然下一秒，电话里的人就证实了她的这种感觉，她知道自己猜到没错。

　　周辞说：“我是周牧的哥哥。”

　　“有什么事？”女人很警惕的开口，她不知道为什么周辞会给她打电话，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她的电话。

　　“能当面和您聊聊吗？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周辞说得很有礼貌，但是女人心里也在不停的给自己敲警钟。

　　她并不觉得这会是件好事。

　　她犹豫着要怎么拒绝，毕竟她觉得，周辞并不像是来维持亲情的。

　　女人：“有事电话里说吧！没什么时间。”

　　周辞没想到会被拒绝，不过也不算很意外。

　　“小姨？”周辞喊她，“不是什么大事，就想当面谢谢你，以及想让你帮我个忙。”

　　这声小姨，叫得范丽艳有些不知所措。

　　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周辞见面的请求。

　　约好时间，周辞站在酒店窗前，眼神有些发呆。

　　现在，他只需要劝周牧和他回家。

　　希望见小姨能帮到他吧！

　　和小姨约好见面的这天，意外的天气不好。

　　江城天气很奇怪，可能前一秒出着太阳，下一秒就开始变天。

　　雨渐渐下大了，周辞看了眼时间，得提前出门了，不然到时候让人长辈等着有些不合适。

　　没有伞，周辞到酒店集团前台问了，借了一把伞，打着上了车。

　　约好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周辞到的时候店里没啥人。

　　下雨的原因，咖啡屋里的灯都是开着的。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下得天都亮了不少。周辞在屋里，都能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还想着这么大的雨，小姨应该来不了了。

　　不过现在周辞人也走不了，干脆坐着喝起了咖啡。

　　没一会儿，自己桌前就来了个女人。相比就是他第一次见的小姨。

　　周辞起身，瞧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妈妈有些相似的女人，笑了一下。

　　女人也看着他，表情在见到周辞笑脸的那一刻放松了一些。

　　周辞抬手示意对方坐下。

　　“想喝点什么吗？”

　　女人：“不用。”

　　“一杯白水谢谢。”周辞对服务员说。

　　周辞把服务员的水接过，放在女人的桌前：“我想着这么大的雨，小姨应该来不了了。”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虽然周辞电话里说过了是想当面谢谢她，但是她自觉自己对周牧没怎么照顾。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生，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出头，但是一听他说话，就莫名的觉得很有信服力。真是奇怪。

　　“小姨应该没见过我吧！”周辞不想叙旧的，但是这人确实是她小姨，也确实给了她弟弟一个住的地方。

　　是没见过周辞。

　　就连周辞的爸爸也没有见过。

　　当初她只知道姐姐结婚了，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但是他们都是姐姐结婚之后才打电话来的，压根就没见过男的，她姐也没有带人回来过。

　　她之前是怀疑她姐姐的，怎么可能嫁给了有钱人，还不愿意让家人知道长啥样的。

　　甚至见到周辞前，她都还怀疑这个所谓的“有钱人”的身份，是不是她姐姐在自欺欺人而编造的谎言。

　　“小姨你不用如此拘束，我就是想当面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弟弟的照顾。”

　　女人不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她能听出来，周辞这句“谢谢”是真情实感的。

　　为此她有些愧对这声“谢谢”。

　　实话实说，她对周牧真的说不上照顾，唯一要说的话，就是给了他一个地方住。只是现在那个能让周牧住的地方也被她丈夫要回来了。

　　“小姨不用觉得什么，确实我该说声谢谢，也带我妈说声谢谢，以及对不起。”周辞说，“我确实和外婆这边联系不多，所以很多事情确实没有做到位，只能靠着你们了。”

　　“我弟弟住在你家这么多年，确实是我们照顾不周，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和我妈妈在一起的。”周辞说到他妈，眼里一下有些道不明的情绪，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消化掉了。

　　“这样吧，我想的是，这些年，房租还是要给你们付的，多少到时候你和我说一下。或者我直接按照这边小区房的出租价格打你卡上？”

　　范丽艳听着他这些话，总觉得不该是他能说出来的。他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但是谈吐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都让她觉得两人天差地别。

　　她摇头道：“不用。”

　　“要的。”周辞说，“算是对你们这么多年补偿吧！无论是房子还是我妈……”

　　范丽艳这下没说话了。

　　周辞喝了口咖啡，望着眼前出神的女人，道：“还有件事情希望小姨能帮我。”

　　女人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信自己居然还有能帮到他的事。

　　她问：“什么？”

　　“帮我劝劝我弟弟。”周辞说，“我想带他回家。”

　　范丽艳对于周牧这个侄儿不了解，因为一年她最多就只见一两次。

　　听到周辞让她劝周牧，她不解，相比周辞不知道自己和周牧的关系并达不到那个地步吧！

　　“可能，这个忙我帮不了。”范丽艳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周辞的眼睛。

　　刚才的谢谢让她受之有愧，现在的忙她也不知道怎么帮。

　　于是只好实诚道：“周牧和我不亲。”

　　周辞却没在意，只说：“你可以的。”

　　“我？”范丽艳有些怀疑周辞是不是听到了一些对她有利的谣言了，她自己都自我怀疑了。

　　周辞却坚定的点点头：“小姨太小瞧了自己了。”

　　范丽艳尴尬地笑笑，心想：是你太瞧得起我了。

　　但是面对周辞的请求，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不过只是说了试试，结果怎么样她不做保证。

　　等到外面雨渐渐小了，范丽艳起身离开了。

　　周辞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情绪。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姨没啥感情，都没见过何来的感情，但是奈何她和妈妈有些像。

　　就算知道弟弟的事情后，周辞怪过他妈妈，但是并没有真的恨她。

　　反而，他有些想她了。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下来，房檐上滴滴答答还有些雨滴落下，打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周辞起身起来，回到了酒店。

　　这是他来江城的第三天，他昨天找了小姨之后就没有再去找周牧了，他不想惹他弟弟的嫌。

　　小姨和他发消息，说今天帮他去劝劝周牧。

　　周辞回了她一个搞怪的笑脸，之后又觉得不行，又发了个前程祈祷的表情。

　　之所以让他小姨去，是因为周辞有八成的把握能成功。

　　他的弟弟，表面上看着总是不近人情，心冷的很的人。但是他知道，那不过是周牧的伪装罢了。

　　面对亲人，以及让自己无偿住了这么多年房子的亲人，周牧心里的感激只会多不会少。

　　接到小姨电话的周牧刚吃完午饭。

　　小姨让他一会儿来屋子一趟，有事和他说。

　　周牧答应了，估计是让他搬他留在家里的东西。

　　接到电话的十分钟后，周牧来到了三楼。

　　这灯泡还是一样坏的，没人修。

　　屋子的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实。周牧轻轻一推，破旧的铁门像以往一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小姨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外婆的遗像。

　　听到动静，她把遗像放在茶几上，笑着对周牧说：“来了。”

　　周牧点点头，来到沙发边，坐在了小姨的对面。

　　“你外婆这个人啊，其实就是嘴硬心软的。”小姨说着叹了口气，“有时候又很烦她这个心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周牧只是听着，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小姨为什么恨外婆的心软，因为自己就是她那个“心软”。

　　“算了，不说她了。”小姨抬起头望着周牧，问他，“怪小姨吗？”

　　周牧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只是本能地摇摇头。

　　他不恨，没理由恨。

　　但是小姨却认为他不说实话。

　　“我把你从房子里赶出去，你不恨？”她望着周牧，但眼神确实不实在的，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

　　周牧道：“不恨。”

　　“不说实话。”小姨笑笑，“从小到大都是，从不说实话。”

　　“小时候问你想不想你爸妈，你说想。后来凶了你之后，你又说不想。”小姨说着，继续道，“其实你就不该想他们，毕竟他们也不见得会想你。”

　　周牧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小姨说：“那你现在呢？恨他们吗？”

　　周牧没说话，沉默了。

　　他恨他们，超级恨。

　　小姨拍拍他的肩，说：“你哥来找我了。”

　　听见周辞找小姨，周牧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但是有没有理由生气，毕竟虽然不亲，但血缘上，她确实也是周辞的小姨。

　　小姨说：“和你哥回去吧！”

　　周牧抬头瞧她，一脸的不解。

　　“看得出来你家里很有钱，有人来接你过好日子，没必要再留在这里过这种……”她抬眼瞧了一下自己家的屋子，看到了某个角落里的蜘蛛网，笑着了下，说，“破房子都没费住的地方。”

　　周牧眼眶没忍住红了起来，但也只是红了眼眶。

　　好久之后周牧才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开口：“不去。”

　　小姨轻摇着头，说：“小牧啊！没谁会和钱过不去，你也一样，不要太天真了。”

　　“你想在这里住，这里房子你小姨夫要收回去了。”

　　“我可以租房子。”

　　“你有钱吗？”小姨说，“就算你外婆给你留了钱，那又有多少，能支持你读完大学吗？”

　　周牧想说，自己可以兼职啥的，或者不读书也行。

　　“小牧，你还是孩子，想法都太单一了，想的和实际做的，那是两回事。就算是真的去付出行动了，实际去做了，但是其中的苦呢？”小姨望着他，继续道，“小牧，那本该就是你的生活，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呢？”

　　周牧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他在思考，在想小姨的话。

　　那本该是他的生活，那是他们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