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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案 相遇 ...

  •   众打手被这人锤的东倒西歪不得动弹,再没人敢做声。

      “鬼叫个甚!青天白日持械行凶,自是擒你的人。怎么,非要哑巴了才老实?”

      声音来处另一个少年,十六七的模样。摇着折扇,不急不忙侧身从人群中拥了出来。鼻梁挺立眼阔幽深,满身的织金绫罗堆着,富贵神气。

      他向郑娉婷身上看过来一番扫视。碧色的襦裙,阳光下透着光泽。明明生的娇艳,那眉眼却晶莹的似水笼了清晖般清丽,让人过目难忘。

      “如此眼生,哪里来的?”

      “我?”小女娘左右张望,确认眼前人是在和自己搭话,这才上前半步见了礼。

      “小女郑氏娉婷,荥阳人士。数日前方至此地寻亲,郎君眼生倒也正常。”

      “荥阳郑氏?”

      女娘乖顺的点点头:“正是。”

      少年环视四下,像是在寻些什么。拧起眉,随口嚷起来。

      “传闻郑氏一门十数宰辅家教甚严,真是言过其实。一个女娘不在家中好好绣花,跑到这凶案现场乱闯。”

      他眼神飘忽显然并为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可一个世家女子被如此当街诘问,这新鲜事多是那画本书摊里要使铜板买的,今日却是撞上的热闹。少年声音颇为洪亮,人群一层层的正围靠过来。

      “这小女娘是郑氏子弟,怪不得这如此美艳啊。”

      “我听说,这郑氏很是不受新皇待见这保不齐是真的吧。”

      “我看定是,你看看这郎君定不是普通人。这女娘能被随意指摘,也不怕她家弟兄寻麻烦,定是有缘由的。”

      “新皇的手段这算什么啊,若非如此她一介女流怎做的了皇帝啊。”

      一群散学的书生七嘴八舌的说着闲话,一群闲人听的津津有味连连应和。

      她垂下眼撤步俯身,一个好大的礼,面色却丝毫未有改变。

      慢慢起身不疾不徐的开口:“郎君教训的是,小女向来骄纵不喜人跟。我看郎君如此喜欢管事,倒是比我家的更适合做常随的,怎么样?不然你跟了我?”

      雨点子般的出口,伶俐的像早有预备似的。

      “你……”这郎君本是找事,却反被嘲笑,一时没了话磕绊了半晌,吐出几个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且不和与你这女子计较。”

      说完再不言语,生怕再被抓到什么错漏,被个小女娘当街诘问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只好错开与她视线,不住的瞧向人群里。

      小女娘一步步走到人近前,饶有介是的摇起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郎君说话颠三倒四,脑子也不灵光。年纪轻轻,真是可怜。”

      李因瞪大眼睛,面色几番青红变化。

      “我颠三倒四?你这女子……”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夫子一生讲了那许多大道理,就这句话最不中听。你偏在一堆桃里挑一颗最烂的吃,嘶~”

      她仰起脸,掩起口鼻,面露嫌弃。

      “干什么?”

      “臭!”

      人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密实的口舌声里,有人正顺着攒动的肩踵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郑娉婷话锋突变吐字铿锵。“我未触犯任何律例,只是误闯此地遇着歹人,明明是受害之人却被动辄指摘?也不知襄王与你安平伯治下究竟什么是规矩?”

      “你个女子竟敢议论大王。”

      “我未有错处,未犯律法,只是想知道此处是否是我大汤治下,循我郑氏书塾所授的我朝律例,有何不敢。”

      “伯爷?这就是那位安小伯爷?”“好!”不知是哪里吆喝起哄,随即响起掌声。

      周子忧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因讲话不知轻重,被捉了错处又被当众戳破身份,这样大的笑话怕旬月功夫就能传遍京中了。

      李因眼见嘴上功夫不是对手,便又换了嘴脸。“你这女娘……若不是我们相帮,早被那伙人活剥了。”

      “相帮?我此生最是知恩图报,可却不能认伯爷这糊涂账。要说帮,也和伯爷没什么相关吧。”

      郑娉婷转身钻进人群,拽住了一段衣袖。“明明是这位郎君相救,与你何干。”

      晃神间向前一个踉跄,抬眼站定周子忧那错愕的神情已然转换成笑意。

      李因覆手展开折扇遮住嘴,咬着后牙吱吱出一点动静,挪步过去冲着周子忧耳畔。

      “世子殿下!跑哪去了。你就别笑了,你阿弟被人欺负成何样了!”

      “走了走了,府衙封街,都家去。”

      “别看了别看了。”官差赶到,人群散去。

      周子忧推开李因,侧身向娉婷微微颔首。“郑娘子怎知他是安平伯的?”

      她嘴角微微抬起,端着步子一步一步到李因身前,直勾勾的盯着上下扫视。

      “江南一带最新产的浮光织锦,价值不菲不说此物乃是宗室专供。就是宫里的贵人,也不是寻常就能穿的。伯爷高调,身上玉带玉珏齐全。还有这衣领上的金线,除了襄王府和伯府这梁州还有第三家吗?”

      李因没好气的应声。“算你有几分见识。”

      “小女自小便随家父治水调粮,对这世间的风土各地的物产算是有点了解。”

      周子忧:“那娘子和刚才那伙人先前可曾相识?与那铺中掌柜又是何关系。”

      四目相对,小女娘微红的眸子向着他坠过来,原本肃穆的脸平添了几分无措。

      “事关人命,法曹大人未到不免多问一句。娘子见怪。”他解释道。

      “我原是待不住本想在绸缎铺子转一转,却不想遇见这码事。先前确是从未见过那几人,小女可以用郑氏一族的清誉发誓。”

      “是我们唐突,安平伯他冒犯娘子,娘子莫怪。改日一定登门致歉,不知娘子住在何处?”

      “小女住在南正坊裴家,不会真的与伯爷置气。”

      “如此便好,今日现场纷乱娘子早些回吧,我命卫士送娘子回去。”

      侍卫上前引人,方才走出两步,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回过头。

      “世子。”

      四目相对,他眉头一展。

      “女子做些营生实在不易,若是不了了之这阖市的女商便俱难立足在此,殿下会给死者一个说法的,对吗?”她望向他,眉目微微蹙起,显得分外真炽。

      “自然。”

      人影淡去,从河畔相遇开始那张如珠似玉的脸上,实在无有丝毫破绽。可如此惊惶的场面,一个世家贵女真能镇定至此吗?

      “看什么呢。”李因伸手在他眼前绕了绕。

      “方才我是何时走的,立在人群何处你可知道?”

      李因满目茫然:“我忙着和那女子言语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

      “无事。”

      他头也没回的走开,撇下李因径直迈步向着绸缎庄门上。李因跟在身后,嘟嘟囔囔埋怨自己出门不看黄历,今日本不该当值。

      周子忧唤来左右,命人取下门板,整个店面立即全然敞开,布局简单一览无余。

      所有物件摆放整齐,老板娘的尸身横陈在床榻上。他伸手扯了扯尸体的领口,细看之下确实只有颈部一处伤痕,穿戴整齐周围没有一丝血迹。

      起身行至后院,四下陈设如旧,一口大井在院落正中央。周子忧的目光紧盯着这方井,伸头张望井壁青苔密布。

      他皱起眉,心中更添几分狐疑。“屋舍打井素有专门之处,否则视为不祥,可这井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因跟上来:“做生意的多是外地人,而且这一代的商铺因着前几年的漫水都改过。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贸然搜索,等等法曹大人。”

      黄昏鼓楼鼓声响起,街市空荡。

      一段黑影一跃来到了布店门前,绕过法曹衙门值夜的衙役,高里高去落在在布店内院似是在检查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复又纵身跃入水井,自水井下潜。

      岳酒楼密室,一个男人背身立在门上正在等他。

      “主君。”

      “嗯,都办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响了一句。

      “是,检查过了现场,所有机关完好没有破坏痕迹,机要内信件密函都已被我们取走。”

      “好,给那位黎将军传信,告诉她天字号是意外,只是属下私事。现在人已身死,不便深究。我们行事自会小心,不必府衙挂心。”

      “是。”

      “今日便算是我给她的见面礼,也让人看着,背叛是何下场。”

      “主君,白天咱们雇的打手被襄王府扣下,现下......”

      “怕什么,不过是皇帝亲信,再传的如何凶狠,一个小女子能翻起多大浪?再不济……一个杀手,死于非命再寻常不过。”

      那人眼角一挤,眼神凶戾非常。

      夜半,周子忧和侍卫小唐从法曹衙门回到襄王府,刚一入门就被李因堵在门前追问。

      “如何了。”

      周子忧的侍从小唐抢着回答:“白天那群行凶的人是城中亨达客栈的打手。这客栈明面上是个普通客栈,事实上经常做些赌坊类的生意。

      据掌柜说,两日前有人命城中的小乞丐送了二两黄金,约定今日要雇打手埋伏在布店门前,如果有人赶着开门档口闯布店当场扣下。”

      “可知道这位雇主是什么人?”

      小唐摇摇头,视线落向案上的茶盏。

      “郎君,小的快渴死了。”拖着调子卖起惨。

      李因端起自己的茶盏递给小唐,催促道。

      “给你,你倒是快说啊。要急死我啊。”

      好容易将嘴里的水咽下去,咳嗽两声。“我们仔细问了小乞丐小乞丐又问了老乞丐,总之这问了一天才有结论,这雇主应当就是屠户王三。”

      “人抓住了?”

      “跑了,我们到了住处什么都没剩下。”

      “如此说来这王三便是凶手了?”

      李因原本踱着的步子突然停下。“不对啊,这凶手杀了人,雇打手做什么?如此做,岂不是此地无银?”

      半晌周子忧抓起案上的水盏,猛得扣动:“等人。”

      李因瞪大眼睛,看向周子忧。

      “最近的怪事怎么那么多。十日前是城郊杨村夫妻吵架失手杀妻,三日前是城中大户丢失大量白银管家死在夫人房中。

      这几起案子作案手法各不相同,表面上或是情感纠葛或是杀人越货,也都轻易的找到了凶手?莫不是真的流年不利?今日回来已经加了两队人手轮值,姑丈那边我会亲自盯着。”

      周子忧转头向小唐:“你去吩咐,查一查这个郑家女娘。”

      小唐:“是,郎君。”

      周子忧拨弄着桌案棋盘上的残局,自言自语:

      “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手下一滑,手中的棋子滚落下来,弹了几下掉到老远。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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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近日会是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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