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虫群之心》琢珛

1、家乡之外 无

　　萨-查拉星。
　　边陲之地的破旧酒吧外，迎来了近十年来的第一位客人。
　　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脚踹开了破破烂烂的木门，霎时间，灰尘弥漫，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冲出来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呸，呸，呕~”
　　那味道像极了美少女长途跋涉了一星期后闷在长筒靴里的丝袜。
　　男人面色涨红，后退两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仅仅由半个塑料瓶加一块纱布组成的防毒面具。
　　如果不是探测器显示，这里有异乎寻常的能量反应，他才不会降落在这个被虫群蹂躏过的鬼地方上——遍地都是凝结的粪便，破碎的甲壳和漫天的黄沙。
　　是的，虫群从这里经过，杀光了数十亿的原住民：刚刚迈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倒霉蛋们，吃光了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好吧，就算繁育已经陨落了，它们不再具有自我增殖的能力，但这些该死的虫子仍然恶心地扩张着。
　　抱怨归抱怨，男人打着手电筒，举起枪谨慎地踏入酒吧，细细地搜索起来，他冒着这么大危险跟在虫群后面，正是为了能搜集那些有大价值的宝贝：稀有的矿藏，从未发现过的生物样本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命才行。
　　墙上贴着的海报破破烂烂，隐约能看出是一位火辣的女郎，男人踢开脚边的空酒瓶，手电筒的光芒不时照亮一滩干涸的血迹，它们呈溅射状，几乎到处都是。
　　不难想象，当时在酒馆里喝酒的人都已经被涂在了墙上。
　　“见鬼的虫子。”他嘀咕着，眼睛不自觉地往那些密封完好的瓶子上瞟去，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似乎很想品味下异域的风味。
　　于是男人绕过翻倒的桌椅，走近吧台。
　　直到他看见，吧台后方那巨大的胎动的虫卵为止。
　　“哦，shit，他妈的这群虫子怎么还能繁育。”
　　更糟糕的是，那玩意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鲜红的卵壳膜诡异地沸腾起来，一对锋锐的前肢破卵而出，伴随着剧烈的挣扎，绿色的卵液四处飞溅。
　　多年刀尖舔血的经历促使他从惊讶与恐惧中恢复了行动，别管瞄没瞄准，先宝贝地开枪再说。
　　数枪连发。
　　幽闭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烟尘四散遮蔽了男人的身形，他扔掉已经过热的枪械。掏出脖子上挂着的电磁激发手雷，拔开保险，扔了出去，随即一个Z字抖动接猿人奔跑，连滚带爬地奔出了酒吧。
　　在男人的身后，强烈的高压，化为有形之雷，击穿了空气，让十几米外的他头发倒竖。
　　这是来自公司的高级货，能够立刻在小范围激发高强度的雷暴，而不损坏绝缘的建筑物，专门为击杀有机生命制造。
　　反正那人推销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花了不少信用点呢。男人心里暗暗祈祷，只希望那家伙没有骗他，并在心里面抽了自己一百个大嘴巴，非要来吃热乎的屎，谁知道虫群没拉干净呢。
　　男人一路狂奔，飞行器就停泊在不远的山坡背面，冲进舱室，关上舱门，发动点火，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晕厥过去。刚刚那情景，回头看一下都是对自己十年苟龄的不尊重。随着心跳慢慢平复，他胡子拉碴的面容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从划破了的裤子口袋里摸出半截烟，他翻来覆去地找火，发现打火机似乎丢了，不仅如此身上的装备在逃命时也扔了大半。
　　想到这，男人掐着烟的手哆嗦了一下，怔怔地望着窗外。
　　窗中映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在他的身后，趴着一只跃跃欲试的异化虫，和一个全身笼罩在袍子下的小人。
　　“silence.”
　　白皙的手掌按在异化虫被电得焦黑的脑壳上，她的声音嘶哑纤弱，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后者抖了抖背上的薄翅，顺从地退下，匍匐在阴影中，只是些许粘液仍从双颚之间的大嘴中潺潺流下，弄湿了地板。
　　不可视的能量环绕在它们身边，混淆了男人的认知，不论是异化虫甲足与地面的摩擦声，还是她的呵斥声，抑或是二者所存在的物理空间，都成了背景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成了两名光明正大的“偷渡客”。
　　兜帽之下，一双幽紫色的双眸注视着不断远离的地表，渐渐地，什么也看不见了，飞行器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第二次加速开始了，这次加速即将飞出这个星系。
　　在她的视野中，一颗赤色的星球渐渐放大，如同漆黑的幕布上一块美丽的玛瑙石，那是一个枯涸的死星，也是她的家乡。
　　在家乡之外，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