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伤害的男孩》许 峰

2、2、 父亲你真的要抛弃我们？

　　2、父亲你真的要抛弃我们？
　　父亲拿出一张离婚协议书，要母亲签字，母亲哭泣着，死活不肯答应。父亲，你喜欢看见母亲可怜的样子，你无所谓地嗤笑着。
　　母亲用血证明了对儿女的爱，母亲用血去为儿女们，从那个血缘上的父亲那里，争夺他们需要的物质，争夺他们应得的权利！争夺他们应得的爱！母亲用生命捍卫儿女们生存的尊严！
　　母亲啊，母亲！你永远都是这个世界最无私、最伟大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高考还有一天，同村的同学告诉我：“街上一个拖拉机呀，拖着两个血人，还舞手舞脚，街上男男女女一起围着观看……，一个女人在高声叫骂打死人了，没天理了……，一看，是你舅妈在边哭边骂呀，我一看，是你姨哑和你家霞血里滚来滚去呀……”
　　他吓坏了，跑来告诉我……
　　我的心一缩，顿时眼前发黑，不能呼吸，我站不稳，全身发抖，有一种瘫痪的感觉；我感觉自己脑袋沉重、头颈无力象根灯草，支持不住，我的沉重的头颅要掉下来了；我哆嗦着，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变得很小很小，一口口同学们装衣服的箱子象一个个小小的火柴盒，在我眼前飞舞。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啊，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啊，你难道不知道江雅娥是你的结发妻子，我的母亲？你难道不知道许霞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父亲的亲孙女？我的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父亲，你为什么失去了人性？
　　父亲，你为什么失去了人性啊？
　　我真的想向上天哭诉，可是我没有眼泪呀。我的心要爆炸了，我的头脑要爆炸了，我受不了啊！
　　我怀疑：经受了这样一次打击，我的生命死去了三分之一。
　　我心口发凉，我的嘴唇发苦，我象一只没有重量的知了壳一样回家了。
　　母亲辛辛苦苦积存的几个钱，倏忽之间被花个精光，在一个黄昏的冷清的午后，我咬着牙齿向父亲要钱，父亲说：“她们在医院里装死，我为什么要给他们钱呢？她们算来算去，不就是想我的钱吗？我要是拿出钱，她们马上就会出院，没事一样。我不拿出钱，她们不也会乖乖地出院吗？看谁熬得过谁！”
　　父亲，你居然这样说，你在儿子心里要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父亲？儿子在心里已经一次又一次地把你从心里丢出去了，可是，我心里苦，我不甘心啊！父亲，你是我的生命制造者，你是我生命赖以生存的天空，我怎么能白白地没有父亲？我怎么从心里把你剔除？丢开你，我不是自寻死路吗？可是你这样对待我们，叫儿女怎么再爱你？
　　可是，父亲，除了心里的疼痛，煎熬，灼伤，儿女的心里丢不下这一份亲情啊！这份亲情实在是太沉重、太沉重，不是做儿女的能够抛舍得起的啊！
　　姐姐和母亲的头发被剪去了，姐姐的头肿得很大，象一个量米的大斗桶，母亲和姐姐两个搀扶着，提着一包血迹斑斑的衣服出院了。母亲心疼钱，一定要出院。她们昏昏摇摇地走着，移动在陌生的人群，冰冷的世界，样子是那样狰狞可怕，街上陌生的人们好象看见两个怪物，纷纷避让着。他们的目光有怜悯，也有害怕。我小心地搀着姐姐，迎着街头陌生的眼光，心里充满了绝望，这是这样一个家呀，生活在这样一个地狱，满腔的愤怒向哪里倾诉？被人打成这样，可是还要回到家里，父亲那样陌生，父爱那样渺茫，仇人就在隔壁啊！可是我们还要生活在仇人的气焰之下，看仇人的脸，听仇人的笑声，忍受父亲你与她卿卿我我对自己心灵的折磨。
　　亲人的血，在我的眼里是一把剑，它刺得我心头“滋滋”冒血。我的身体不时一阵又一阵的痉挛着。
　　父亲，你是书记，就是这个小小山村的天，他怎么能亲手抓住姐姐，递上棍子，让心爱的女人打呀，父亲是什么迷住你的心窍，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的心里被绝望控制，我的心里充满痛苦，我几乎失去勇气。
　　这样的亲情，这是心尖上插的一把刀啊！
　　父亲，是你生了我，生了我姐姐，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残忍地伤害她和我啊！
　　父亲，难道你已经忘记你是我们的父亲？
　　父亲，你把钱，你把对情妇的情看得比我们的性命还重要啊！
　　父亲，我真得好绝望，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们，给我们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啊？
　　你这样对待我的母亲，你这样对待我的姐姐，比杀了我还难过啊！
　　父亲，你把你的亲人逼上了绝路啊。
　　可是，这是一场我永远也不能一偿恩怨的仇恨啊，我是你的儿子，我怎么去仇恨这个我生命的制造者？
　　我的精神几乎崩溃，听着父亲和隔壁那个女人的笑声，我压抑得不能说话。
　　母亲的伤有点好转，母亲的头上包着白布下地干活去了，姐姐的神情有些呆滞，姐姐依旧沉浸那一场噩梦之中。我知道，姐姐的心承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亲情啊。
　　可是有谁知道，我骄傲的心比姐姐更加的脆弱。
　　父亲，我亲耳听见过你无数次说起这样的话：“无仇不成夫妻，无债不成父子。”这是一句徽商的经典话语啊，父亲，难道你的心里真的这样认为？我们永远欠了你的债？你制造了我，难道就有生杀予夺的权利？难道我们在瞬间成了你的仇人？难道我们永远是你的仇人？
　　父亲，你虽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可是你并没有尽到抚养我们的责任，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情意上，你都没有尽到一丝的责任，难道你还不满足吗？我们是无知渺小的人，我们只期待你用点滴的钞票和轻微的话语收买去我们全部的心，可是你早已在七年前就丢弃了你的责任，你不用花一毫一厘的钱在儿女身上，就毫无羞愧地做着父亲这样一个神圣的位置。你还不满足吗？你还不尽情吗？你大把大把地花钱，和情妇逍遥快活，你为什么还要母亲和姐姐的性命？我们在这个世界失去了父爱，本已凄苦，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雪上加霜，让我们失去了生存的希望和勇气？
　　父亲，你是党员，又是社办厂的厂长。你的工资如数交给了姘妇。你为办厂向邻乡借的几万块钱也如数交给了姘妇。除了这些，他甚至还把家里的古董也拿了去。我真的纳闷：你是一个共产党员啊，一个神圣的共产党员，一个共产党组织培养的人民干部，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你入党是什么目的，你配做共产党员吗？
　　可是我是你亲生的，确确实实是你生的儿子。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嫁给你，但是我知道母亲是为了你生下了我，母亲是因为爱你，才为你生儿育女，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对你的儿女和母亲忽然又没有了情义。
　　我的大学入学通知书来了，可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这只是一个负担，我一定知道，上高中你就舍不得给我一分钱的使用，你现在还会舍得吗？
　　钱能给你快乐，可是钱却象一根绳子，紧紧地缠住你妻子儿女的命！
　　母亲这一次的态度非常坚决，家里已经欠着住院的钱，我读大学的费用一定要你拿出来。
　　我读书要的钱不多，只要两百多块钱，是你两个月的工资。
　　可是，你说你一分钱也不会出。
　　母亲找到了你的一个存折，里面就有两百块钱。
　　你和母亲撕打着，要夺回来。
　　姐姐的头还没有好，也加入了拼抢。
　　可怜的弟弟妹妹还小，他们也义无返顾地加入了舍命一拼的行列。他们小小的身体被你拨来拨去，跌倒在地，惨不忍睹。
　　父亲，我真得好绝望啊，十六年了，我一直忍受着你给我们的伤害，你给我们的屈辱，我多么想这一切因为我考取大学而改变啊！
　　为什么这样骄傲的儿子都不能打动你一个做父亲的心？
　　十六年了，我真的累了，我等到大学通知书来的这一天，就是要告诉你们：不是你们的儿子不好，不是你们的儿子不好啊，他已经拼尽全力、拼尽全力考取了大学，已经为你们争气了。这村里没有人考取过大学，你们的儿子实在给你们争气了啊。
　　可是你，你为什么还不珍惜我？
　　为什么还不珍惜我？
　　父亲，你依然这样对待我，我这没有营养的心灵，考取了大学又有什么用啊？
　　父亲，难道你要我离开你，到另一个世界，你不再有精神上的负担和金钱上的负担？
　　父亲，你心里真的希望你的妻子儿女都自杀吗？
　　我真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啊！
　　父亲，我没有丢你的脸，我没有辜负你的养育之恩，是你舍弃了我！
　　父亲、你为什么舍弃了我？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大学入学通知书来了，可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这只是一个负担，我一定知道，上高中你就舍不得给我一分钱的使用，你现在还会舍得吗？
钱能给你快乐，可是钱却象一根绳子，紧紧地缠住你妻子儿女的命！
母亲这一次的态度非常坚决，家里已经欠着住院的钱，我读大学的费用一定要你拿出来。
我读书要的钱不多，只要两百多块钱，是你两个月的工资。
可是，你说你一分钱也不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