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出城 ...
-
“应问果灵识的最薄弱之处？”
秦衣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果断摇头：“哪怕如今她作为我的敌人，我也猜不透。”
“可能……是教导柳合珺和我的时候？”这位也是师祖，秦衣一边瞧他的脸色边说道，“除去这个，应问果真的做到了出手必胜，符修第一。”
“……”苍蓝老祖一看，就知晓她在想什么，“无瑕他们都很好，我没费过什么心。”
秦衣：“哦。”
苍蓝老祖：“我没说假话。”
“我信的。”她笑眯眯地看回去，“也有可能他们为你费心。”
“……”
唯恐她再想起些别的，苍蓝老祖咳嗽一声：“关于回梦，我已经有了想法。”
“你不是好奇在你苏醒后，我为什么找上你？”偏过脸，他的唇角有一丝笑意，眼眸里却空空的，什么也没装，“还认定你是杀应问果的不二人选。”
他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应问果没与你提过吧？我与她也算旧识，在第一次逢魔之乱之前。”老祖说，“秦衣，应问果是个好师父，你学得很好。简直与少时的她一模一样。”
面上的笑一僵，秦衣垂眸摇头：“我是我，应问果是应问果，哪怕师徒。从前我们的道不同，之后也是。”
“是我失言。那是应问果逢魔之乱的最后一次任务。早知如此，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应问果原本与我约了卜卦，她听从洗玉宫大能办事，回来途中遇到求援，便提前送信告知我。这样的事常有，你也知道从前的应问果如何，我也没放在心上。可等再出来一切都变了，但我以为会是好的变化。”苍蓝老祖深深地叹了口气。
“因为应问果出来时，破境的动静惊天动地，修为一举超过洗玉宫的五位大能。”
秦衣百思不得其解：“她遇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苍蓝老祖顿了顿，“我竟然不知道，此事在修仙界几位大能联手封锁，一旦卜算便会反噬。应问果解救成功，修为突破，这是我知晓的全部。但要说应问果在里面经历了什么。除去当时洗玉宫十二位大能与应问果，无人知晓。”
可她的确不同了。
“修仙界常有言，悟道，破而后立。她蜕变成了强大的仙尊，但很奇怪……”
逢魔之乱后二人第一次见面，他的神识在应问果身上看到了死气。
符修年少成名，救世济人，历经千百战，目光依旧明亮锐利。
枯败而不详的死气却阴魂不散地聚拢在周身，没过她的肩头，面目时隐时现，即将吞噬。
“我问发生什么，她说……”
应问果：“此间魔物强大，有太多人死于它手，我耗费不少气力才将它制服，实在有些疲惫。”
“逢魔之乱每日都有人死去，每日都有城消失，不习惯也麻木了。”老祖说，“我给了她祛除不详的珍珠，你们符修自身就会画避雷符。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等我再次见她，死气散去了大半，后面完全消失。”
“应问果之后接管洗玉宫的更多事务，我们也不再有更多交际。那次约定好的卜卦，后面她再也没有提起。”
秦衣一直相信，变化并非一时发生的。应问果选择使用灵源石，走上一条与她告诉秦衣的、完全不同的道路，这次经历或许举足轻重。
更有可能，甚至是应问果改变的开端。
“我知道了。”
苍蓝老祖缓缓抬起头，黯淡眼眸中藏着难以言明的痛苦。
秦衣有些心惊：“老祖！”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也有我的责任。我明知她的变化不对，作为朋友，作为苍蓝老祖，不曾察觉探究。要是我坚持问一问……”说着说着，老祖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我怎么也谈起如果了。”
他抬眼看向秦衣：“我们都要赎罪，包括应问果。回梦里我会倾尽一切帮助你，哪怕此处就是我的死局。你也要拼尽全力，把一切就终结在此处吧。”
她轻轻点头：“若有机会，我也想弄清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衣的声音宛若晕开的水波缓缓远去，苍蓝老祖蓦地睁开眼。
清醒只有一瞬，困意像盘曲身上逐渐收紧的蛇，眼前的一切已然模糊起来。
苍蓝老祖连忙从不知何时坐下的竹椅起身，靠着跑动支撑没睡着，给自己泡了一壶浓茶。
回梦之术施展后本不用时时注意，但对手是修为高深的应问果，而能力是卜算万物的他，打盹时竟还做了出发前与秦衣交谈的梦。
一杯浓茶后困意短暂消散，苍蓝老祖赶忙查看起回梦的情况。
几乎是注视黑色漩涡的一瞬，他便愣在原地，回过神时眉峰隆起。
回梦中有两股气息，不在同一处，却都属于应问果。
离秦衣稍远的那股正用魔气飞速吞噬梦境，不知不觉时，大半片回梦已被黑雾笼罩。
回梦是进入为对手专门制造的梦境，说到底，对手才是梦境的主人。
一旦完全掌控，对付留在梦境的外来者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
没有耽搁，灌下所有浓茶，确保施法过程中不会睡着，苍蓝老祖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投入回梦之中。
“一定要早些注意到啊！”
水蓝色的灵力撞上魔气，仅有一瞬停滞，魔气前仆后继地涌来，将灵力撕咬得干净，继续前进。
他试图分出一点灵力去提醒秦衣一群人，还未走出多远，立刻被黑气察觉吞噬。
老祖：“呵，你还不是梦境的主人，老朋友！”
原本枯竭的灵力突然爆发出瀑布似的洪流，落入回梦，汹涌的水浪翻滚着对上魔气。
苍蓝老祖抬起手，同时操纵回梦本身瓦解魔气。
两面夹击，魔气进退不得，灵力冲刷下占据的部分开始缩小。
但也仅此而已，魔气太过强大。最终停留在回梦的一半，灵力无法再撼动分毫，魔气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浓茶带来的清醒一点点消退，无论苍蓝老祖如何用力撑开眼皮，还是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手中蕴灵丹的瓷瓶脱力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盖住老祖最后一声喃喃。
“一定要早些发现啊！”
--
半座城被人魔占据，河济城中飘着魔物的腥臭味，就连地道里也不能幸免。
周遭一片黑暗，泥土与腐烂的混合臭味在鼻尖凝聚，匕首高悬，对准床铺上应问果安详沉睡的面容。
进来后，秦衣就在房间内布下阵法。以她如今的灵力，哪怕只补充一半，也足够门口的灵叙与房内重伤的应问果，无知无觉到该醒来的时刻。
而解决虚弱的应问果也不需要任何术法，如今，只需要一把普通的匕首足够。
她再次挥下匕首。
眼前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般，生出波浪般的起伏，迅速聚集在刀刃即将落下那一处。
秦衣的手丝毫未停下，无波澜的黑眸中闪过金光，尽管夹杂的黑色削弱了光辉，但足够点燃魔气。
不断搅动的“黑暗”一点点失去动静，换生将转化的灵力送入丹田。
那不是什么黑暗，是应问果身上不知何处而来的魔气。一旦秦衣想要做些什么，它们便悄无声息地瞬间汇聚，阻断任何可能。
这已是秦衣第三次尝试。
汇聚在匕首上的魔气逐渐消散，秦衣目光一凛，抓住机会狠狠一刺——
整个房间蓦地亮起一片金光，宛若白昼的耀眼光芒晃进眼眸，匕首再次在空中停滞。
仅仅一瞬，黑气再次在匕首聚拢。
秦衣却顾不得可以轻易打破的魔气，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房门上的纸糊窗户上倒映出一个人影——
是醒来的灵叙：“谁在里面！滚出来！”
那阵金光正来自秦衣布置好的阵法！
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破坏阵法的罪魁祸首，由魔气凝成的一个黑色人影。
明明没有脸，秦衣却觉得它冷冷地注视着她，仿佛在说——
你无法杀死我。
门外的灵叙还在质问，窗户上映出出鞘的剑光，她要破门进来了！
而此刻黑色人影没有选择攻击秦衣，选择向门口走去，周身浮出几个旋涡，不断吸引着周身的魔气。
灵叙同样感受到不对劲的阴冷，但更坚定要进入的决心：“应道友!应道友！”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可秦衣偏偏不让它所愿！
她飞扑到床上，金光瞬间破除匕首上孱弱的魔气，向下一扎——
不出所料，走到门口的人影化作一团魔气霎时返回，撞上匕首弹开，“铛——”的声响被灵叙的开门声掩盖。
秦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隐身符纸，与灵叙擦肩而过向外跑去。她打算装作察觉到声响再返回来救援。
可令人惊讶的是，房间里只剩下灵叙，那团魔气自己消失了。
--
一踏进房门，荣卿便将一杯温茶递在手上。
定定神，秦衣抬眼，说出地道里的遭遇。
“眼下有些麻烦。应问果早些年与老祖交好，或许还记得回梦之术，为求自保，进入前将自己的性命与回梦中最强大的魔物相连。我们可能要先解决魔物。”
无遥不解：“大师姐，在地道里明明有机会杀应问果，为何不继续动手？”
“没有机会。第一、第二次是不同程度的阻拦匕首，第三次是破坏阵法唤醒灵叙。”秦衣摇头，“程度一次次加深。那点魔气也只是给我的警告。若我真的下了死手，会有更多魔气阻碍。”
她沉思片刻，开口道：“魔物出现时的情形我们都见过了，它的实力远不止于此。若是应问果真的做了什么，与其一次次被阻拦，不如直接先解决魔物。”
“再强大的魔物，也有它的弱点。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听完后一言不发的荣卿此刻打断了她：“我知道大师姐想问什么。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大师姐的分析不无道理，但若是应问果的确提前与魔物绑定，为何不直接操纵它杀死我们？杀死外来者，回梦自然失效破碎，即可脱身。”她的眸光笃定地落在秦衣身上。
“除非，她也在利用回梦达成所求。无论是外来者还是回梦主人，受伤便是真的受伤。即使记忆混沌，应问果自恃实力强大，未必不敢放手一搏。”
秦衣：“也就是说，应问果也在等待，一旦苍蓝老祖对回梦的掌控力减弱，她就会立刻想起一切，进行反扑。”
“我们本就用大师姐的换生做诱饵。应问果所求不过飞升，灵源石不能满足她，眼前有一试的机会，不可能会轻易放弃。应问果不记得那晚，或许是回梦的自我修复，但不可不防。万望大师姐珍重！”
这与她所做的梦越来越像了，荣卿迅速掩去眼底的忧色。许风拉着的手传来温暖的触感，秦衣坐在她的身旁，正在低头沉思接下来的计划。
或许还有改变的机会！她告诉自己，去做些什么吧，她们在回梦中不知事情走向，这是劣势，或许能从周围发现蛛丝马迹。
“大师姐。”荣卿抬起头，唇边浅浅笑容，“老祖在修补回梦。许风的灵力恢复了，我的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至少也有一半够用。”
到处是人魔和魔物，还有不知何时恢复记忆就来捕猎的应问果，危险随着回梦进程不断接近，这真是各个危险中的好消息。
“不知无瑕何时能够……”
“不必。”无遥打断许风的话，将怀中的妹妹抱得更紧些，“我会承担无瑕的责任。她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
要解决魔物，便要找到魔物的藏身处。
但回梦的内容不能更改，秦衣便想到：“若是将内容提前，算不得更改？”
几人开始轮番寻找城外魔物的踪迹，尤其是天幕改变，眼睛出现的方向。
答案是否定的。
几人在城外几乎将灰雪翻了个遍，魔物依旧杳无踪迹。
秦衣明白了，他们并非触发的关键人物，激活剧情还要等伤好的应问果。
幸好，她经常借着送药的名头试探监视，在他们一无所获的几日后，应问果的伤也完全恢复。
修仙界的救援依旧没有到来，此时提出出城寻找魔物，也不算突兀。
最终，秦衣，应问果，百里景熙，厉皎皎，与嘉月宗没见过的两名弟子一同出城，寻找魔物下落。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出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