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迢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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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自称名叫宋迢迢，明艳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连白瓷般的面容都多了些血色。
宋迢迢：“蓉城里以前从未见过子衿姐姐。是城主请来捉妖的么？”
秦衣觉得这病美人名不副实，瘦弱皮囊遮掩不住动若脱兔的内芯，还没等到她真正开口，先自己冒出许多问题。
但她又的确是个久卧病榻的人，许久足不出户，竟不知蓉城早已变天。
不过，好歹没有喊难以消受的神女大人，秦衣含笑点头，将话题拉了回来。
“宋姑娘不如待会儿随我一同入城，如今先讲讲昨夜？你如何得知有人失踪？”
“都怪我许久未见人有些兴奋。”宋迢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下一瞬一扫而空，眉头下压，深沉的语调将人带回惊心动魄的昨夜。
“青城山上青城寺，我就住在那里。大约是寅时左右，我听到山脚下有些动静，便下来查看。青城寺荒凉之后，山上人烟稀少，年头年尾也听不见响声。那声音突然出现，尤其古怪，像是有人摔碎了东西，我下来时才晓得。”
她指了指方才询问过的光壁。
“结界碎了，有一个很大的窟窿，足够一辆马车钻出去。”
“那通过的是什么东西？”
宋迢迢摇摇头：“太黑了，我看不见。”
她小心地躲在树后，平常并非胆小之人，无由来地，心口不断涌出恐慌，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可使劲睁大眼睛也未在黑暗中找到让她害怕的源头。
直到耳朵捕捉到东西拖拽声——
“我没想到过那是个人。”
秦衣的心提了起来，她强迫自己听下去。
“人怎么会有三条手臂，一条长得还那么奇怪，等看到靴子，我才明白那是人。那个姑娘的四肢被卸掉了，身体几乎成了软泥，她一定很痛，可眼睛还睁着。”
秦衣颤声道：“你去救她了，是么？”
宋迢迢摇摇头，紧绷的嘴角泄露出一丝自嘲：“我从前虽病魔缠身，但也博览群书，自诩有几分聪慧，想要利用青城山做了个陷阱，引那不知名的东西过来救人。可我太不自量力了。”
秦衣心中暗赞一句好姑娘，却又有些难过，宋迢迢在结界帮他们拖延了如此久，可依旧无人察觉，尤其她自己还在城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无助地注视秦衣：“我在第一步就失败了。我站到了结界前的窟窿来吸引他，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不曾停留一步，径直走了过去。结界合上了。”
那东西的身体似乎彻底融进黑暗，哪怕站在面前，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湿冷的气息。
宋迢迢觉得有目光在身上停留一瞬，不夹杂任何情感。
仿佛青城寺中布满蛛网的神像，注视着一只无关痛痒的小虫，于是连杀死也不屑一顾。
结界关闭了，拖在地上的姚黄眼神涣散，回光返照间，得以看见有人用手砸着封闭的结界想要来救她。
不顾一切。
秦衣打算去结界破损处再看看，这魔物心底能有这么好，离开时还顺手关了门。
“迢迢，如今蓉城风雨飘摇，你们一家不如搬回城里去住，安全一些。”
宋迢迢擦掉眼泪，手抚上胸口又放下，见秦衣担心的目光，解释道：“方才一口气说那么多，还以为会喘不过气，此时也还好。”
“我家只有我一人，青城寺便是我的家。子衿姐姐不必担心，那东西不会对我下手。留在这儿，说不定还能给姐姐提供消息。”
秦衣想了想，她不擅长说服人，决定回去让灵芳来解决此事，于是与宋迢迢暂别。
等走出两步，方才想起来，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梨霜许久都未说话。
人怎么又在眼皮底下丢了。
秦衣匆忙张望，回过身就发现梨霜缩着肩躲在她背后，手帕紧紧绞着手指，泛出一阵红。
还以为她怕了：“我如今要去结界，你若是害怕，我就先送你回去。顺便找灵芳城主来接青城寺宋迢迢。”
梨霜身子一抖，立刻站直表忠心，话语还是结结巴巴：“神、神女大人……我不怕！”
“若是不害怕，你躲什么？”
梨霜眼神瞟到她的额心，似乎在探寻什么，秦衣伸手一摸，也未沾上东西啊。
“神女大人，原来说修士额心有第三只眼，可通阴阳之事是真的。”
这话来得有些莫名，秦衣眉梢微挑：“何以见得？”
梨霜强行压制唇齿间的颤抖，一鼓作气说出口：“青……青城寺荒废了百年，早已无人居住。神女大人所指方向，我从未见过有人！可……可神女大人独自说了许久！”
秦衣脸色一变，夺步回到方才与宋迢迢谈话之处，早已没了人影。
她忘记了，这里不是可见一切，有怪非怪的修仙界，是遍布凡人的蓉城。
……
那魔物离开蓉城，似乎真的有礼貌地关上门。
修补好的结界破损处，是一股陌生的灵力气息，威力稍弱，不如原先强力。
秦衣摸了摸下巴，魔物不可能还有灵力，难道还是团伙作案，随手带了一个修补结界的修士，可是这修士所图又是什么？
而她至今也未想清楚选择姚黄的缘由。
小小的蓉城，大大的谜团。
同样忙碌的柳合珺坐下喝了口花茶，将一天成果道出：“师姐，姚黄屋内一切正常，连挣扎的痕迹都不曾有。”
秦衣愤恨地咬了一口鲜花饼，将心中烦躁压下，一天也不算白跑，至少姚黄回了家，还知晓了魔物的暂时停留之所，还不算——
不，一无所获，不跑在魔物之前，便是输得彻底。
打坐休息的冷听酒收功睁眼，凝视逐渐暗下来的天幕：“天黑了。”
秦衣吹干符纸上的墨渍，朗声道：“开干！”
今夜扶风派五人再加上寒玉，全部留在城内，托寒玉保护梨霜，以防万一。
剩下四人则守在蓉城四个方向，秦衣则在蓉城中心的城主府，以逸待劳，四处支援。
灵芳知晓魔物率先下手的是百姓后，便让蓉城的每一户都点上灯，整夜不熄灭；巡护队也配上了佩刀，凤三白日里也紧急传授一招剑法，多少也算尽力准备。
秦衣站在屋顶上，即便城主府的房屋并不算高，俯瞰万家灯火已然美不胜收，更不用提每家每户都搭建的花架，花灯相映，绚丽多姿。
每家的花架上都少不了蓉城城之花，月明。
小小的星星花瓣其乐融融挤在一角。
她想起灵芳吹捧月明花的效用：“神女大人不要不信，就算老祖宗记载的都是假的，放入鲜花饼，吃到口中会溅开的美味汁水是真的，是眼前可以见到的。”
吃人手短的秦衣自然无法反驳，只好点头：“确实是真。”
灵芳这才满意地放过她。
转眼又是后半夜，黎明前最黑暗之时。
打坐的秦衣倏地睁开眼，向城主府内的寒玉交待几句，飞快向西面赶去。
寒玉有些担忧，明明还无人发送信号：“万事小心！”
除了约定好的火符，秦衣还在各面留了分身符，她如今对魔气的敏锐今非昔比，分身一旦察觉，自身也能感受到。
并且她怀疑，火符用了其余人也无法接收。
魔物入侵时，姚黄的房间一切如常，所有人都未察觉。
或许有什么东西把他们隔开了。
脚尖踏至一道屋檐时，蓉城点亮的一切灯火霎时熄灭，火光与生气被抛予身后，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灵光一闪，秦衣恍然大悟。
不论宋迢迢到底是谁，看不清魔物这件事从未骗她，夜色不是魔物的夜行衣，是它的幻境给自己造就了伪装。
幻境一旦开启，外界便无法进入。幸好这次赶上了。
西面是冷听酒驻守，魔气最浓厚之处几乎与小师妹所在地相差无几。
刻不容缓，秦衣也未隐藏自己，在屋顶上蹦来蹦去，即将达到时却见结界边界处，一道烟火升腾而上。
这是一片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还是未能赶上。秦衣咬了咬牙，快速写就两张加速符，一转方向。
远处惊雷炸响，紫色闪电宛若降世恶龙倾吐龙息，结界上方满是翻涌滚动的黑紫色，一道道雷光接连不断注入剑中。
离得很远就能听见激烈的打斗声。
秦衣转瞬即至，祭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天雷符：“小师妹，一起上！”
黑紫色闪电中再接几道腰身粗壮的霹雳白光，银龙与紫龙纠缠不休，狂舞着击向黑气抵御的魔物。
秦衣终于得以看清，足以有马车大的魔物是何种模样。
第一眼，她想起了伙房里庖丁做饭时用的生姜。
很大块的那种。
胖嘟嘟的浑圆主干，长出四只臃肿却又扁长的长角安在主体身上，便成了四肢。
对应下来，便是一个过分健壮，浑身肌肉虬结的怪物。
若是问头部在何处，或许是被挡住，或许他也是没有头部。
雷霆将防御身体的魔气彻底击散，几乎有房屋那样大的魔物站了起来。
猝不及防，他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将周围房屋击倒，拎起今夜的猎物就要用身体破开结界——
冷听酒进退两难：“师姐！”
手上风符已成形，将房屋的残骸卷起，秦衣拉起小师妹拔步急追。
那东西身体笨重，跑得还挺快，一息之间已缩小成点。
“来之前，我与寒玉交待过了。如今魔物逃离，幻境将破，你师兄他们即刻就到。”
“我们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迢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