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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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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水,往生花,夙命轮回几时方能休。
鬼界的天空是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云霭之下没有一丝阳光,压抑的惨叫声,尖锐刺耳。
胆小的人捂着耳朵揣揣的跟着前面带路,一脸凶神恶煞的鬼差走着。
“景天。。。”突的一嗓子,嘶哑的声音却喝的冤魂四下逃窜。
“噢,来了。”
痞气的腔调,与众不同。
刺咧咧的从枯败的亭子走出的身影,旁边枯树在冷风里摇,就这么靠着树的人,不耐烦的打着哈欠。
“这小胖子新来的,交给你了。”大手一带把身后缩成一团的人拱出来,抱了抱手就走了。
一双提溜提溜的眼睛不住的瞄着在身上打转,被这不怀好意硬生生激的头皮发麻,不自觉的退后。
“小胖子,别退了,小心掉河里。”
浊浪滔天,混的看不到一丝生机,身后的的确确有条河在咆哮。
“你叫什么?”
好笑的调调,声音张扬有度,琅琅脆声。
“不...不知道。”结结巴巴的答道,头都快埋进胸膛了。
“不会吧当鬼也能失忆。”
“不是,不是,没有给我取过名字,不过别人都叫我小叫花子。”紧张的绞着衣角,缩的更里面了。
“父母呢?”稍微柔和了些的声音引得胆小的人抬起头,可被那人眼角一扫,又迅速缩了回去,好有气势那。
以前听说鬼差是勾人魂魄的,看来真不假,那眼睛真好看,一不小心就要溺死进去的感觉。
“说啊!”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答,好像是不耐烦了。
“没..没有见过。”
“那....你是怎么死的。”沉寂了一阵,又开始问话。
“不小心弄脏了王老爷的衣服,让他叫下人打死的。”
说的可轻了,不疼,其实真不疼,死了更好,那衣服很值钱,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这世道命不值钱,钱才值钱!!!!
“茂茂,以后你就叫茂茂吧!!以前我有个兄弟也叫茂茂,你和他挺像的,都一样胖。”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讨巧的脸让谁都不忍心不遂他意。
“那个茂茂呢?”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悠扬缓慢的语调,一脸落寞。
诧异的看着第一次相见的人,是第一个正眼看自己的人,还给了自己一个名字。
“好。”
“那你记得,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就是你老大,这地界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抱我景天的名字,老大罩着你,茂茂。”
笑得酒窝深深的豪迈的拍着自己的肩。
身后明明是阴沉的天空,在那笑的衬托都像是滟滟晴空。
小胖子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待他还是很好的。
“茂茂,过来。”
“是,老大。”
老大对自己很好,比以前很多人对自己的好加起来还要好。
所以茂茂要对老大更好。
傻里傻气认死理的人就这么心甘情愿被支使,还乐呵呵的笑跟朵花似的。
“小鬼,来认识认识,我的小跟班,茂茂。以后帮着提点提点。”在忘川河水上,老大指着一团黑黑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说话。
“呵呵,这小子真好命,一来就跟着你这个全鬼界最会捞钱还最会偷奸耍滑的人。”阴恻恻的话响着,慢慢的准备揭开当在脸上的黑布。
一时间,以前老叫花子说的牛头马面啊,吊死鬼啊,无脸鬼啊的故事不知怎么的,就在脑海里不停的转悠,胖子茂茂害怕的瑟瑟发抖。
“啊,不要!”大叫一声,就躲在自家老大身后不出来。
“喂,小鬼,你别吓唬他,行不,这胖子胆小的很。”
“没有啊!”
边说边吐舌,淘气调皮的眨了眨眼,在忘川河中的孤筏上,小小的人影渺如一粟。
傻眼,光荣的愣在那的茂茂被自家老大拖着走了。
以前不是说,鬼界撑船妖怪是个骷髅头吗,怎么能是个小娃!!!!!
还是个可爱到毙的小娃!!!!!!
“茂茂。”
语重心长。。。
“嗯。”
“你记住,那小家伙蔫坏蔫坏的,没事别去找他,小心他把你整的连灰都不剩。”
“嗯。”
奉行老大说什么是什么的人用力的点头。
“还有,茂茂,你要记住,以后只有老大我可以欺负你,别人谁都不行。”
老大说着说着,笑的连眼角都溢出了眼泪,像珠链一样止不住的线。
死命用力的点头,茂茂记着了,老大你放心。
“美女,美女,快来看我兄弟茂茂。”
抓着自己小跑的老大像小孩子一样高兴。
建在一座桥边上的小水坊,破破旧旧的,黄沙土地上支起的旗杆一块黑布挂着,被吹得凌乱。
“吵死了,你这死小子能不能消停些。”
哇,好漂亮,比在花灯节上镇上那个赵老爷的九姨太漂亮多了,那九姨太还是全镇最美的人呢。
茂茂,口水都流了下来。
可接下来的话,就让茂茂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茂茂,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怎么样,漂亮吧。”老大好像笑得坏坏的。
咳,咳,孟婆,不是吧,看来不死一次真的不知道鬼界是什么样的,所以真不能怪那些说书的误导人。
就在茂茂还在为以前给他讲故事的人开脱时。
“小黑,怎么样,认识认识。”指着只乌鸦说。
“呆头呆脑的。。。”张开嘴,吐出人声来。
“乌鸦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茂茂嘴快的说着,然后被乌鸦啄着头,嗷嗷的叫疼。
“老子,是凤凰,你他妈的见哪个乌鸦能长这么大。”半人高的乌鸦恶狠狠说着。
凤凰。。。
凤凰。。。。
凤凰。。。。。
这也太扯了吧,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大几乎笑的要抱肚子打滚了,孟婆拿着丝巾掩着嘴吃吃的笑。
一胖子鬼差被一黑凤凰教训。
几天下来,转完了鬼界,跟在老大身边把他认识的熟人都挨个介绍了遍,茂茂不得不感慨老大人缘顶天的好啊!整个鬼界都是熟人。
茂茂也彻彻底底悟了一件事。
眼见为实!!!!!
书上说的要多可怕又多可怕的东西,在这里压根没见到,更郁闷的是问自家老大,牛头马面长啥样的时候。
老大拿了面镜子,让自己好好照着,就是这样的。
于是乎.....
鬼差=牛头马面,茂茂、老大=鬼差,茂茂、老大=牛头马面...................
老大是这么解释的,以前貌似有两鬼差贪玩,买了面具后去勾魂,那两面具正好一个是牛头,一个是马面...
古人你诚欺人也,欲哭无泪的茂茂如是想。
回到老大跟孟婆隔忘川水的小屋时。
最后,老大指着桥说。
“茂茂,那个在桥上的人是我老婆哦,你大嫂。”
老大的表情好温柔,好温柔,温柔的笑着,自在飞花轻似梦,笑的不真实的美。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着,桥上有个人影,白白的,看不见脸,傻傻的茂茂跑过去想看的更清楚,却被人死死的拉着。
黑着脸的老大,生气问道。
“你想干嘛!”
虎着脸,一副吃人的样子。
“我就....去...去看看。”
这样的气氛,想不坑巴都难。
“不用。”没好气的说着。
“告诉你,不许跟他说话,不然我没你这小弟。”
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老大,我错了,真的错了,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以后你就多盯着,看见有什么人欺负他,就告诉我。”
咬牙切齿,气焰突然暴戾,生生的能空手碎人骨。
自此,茂茂又知道了一件事,老大不可怕,可怕起来不是鬼,是魔,食人心魄的魔。
以后的日子,就这么安逸的过了几百年。
跟着老大去人间工作兼偷懒。
自己又胖了,因为老大很好,总给自己很多东西吃。
老大很厉害,没有能比他会赚钱,搜刮东西的本事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就是吞下去在肚子里,他看上的,打都要打吐出来为止,当然,这是茂茂假设的来证明老大厉害的佐证。
古人都说过了,君子爱财,所以,老大是君子(PS:这是老大手把手教的话,没说错吧....)
闲暇之余,就去孟婆的茶水铺喝酒,而孟婆的茶水铺是开在奈何桥旁边的。
孟婆汤,忘记前生种种,今世纷纷。
当初问孟大美女怎么做的时候,那个干脆的咂舌啊!!
二锅头兑白开水。
切,要真这么厉害的话,那还过啥奈何桥,孟婆鄙夷的说着。
传说毕竟是传说啊!!!鬼也要挣钱花,打牙祭,拼酒...人间百态,鬼界亦然。
不卖这个,她孟婆哪来的银子花,那些个胭脂水粉你当不要钱啊!!
当了几百年鬼差的茂茂看开了,挣钱不容易啊!!!
对了,老大,还有个习惯,每天都要消失一阵,回来后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香气四溢的碗,走到奈何桥上,让他老婆喝,临了总要放下些蜜饯,说是啖啖口。
蜜饯很甜,老大有一次给了自己一个,甜到心里浓浓的化不开。
在说老大的老婆吧!
美人,大美人,孟婆什么的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当初自己说这话,孟婆的脸黑得像传说中的包青天,头都快冒烟了。老大在一旁只笑不语,可高傲的神情仿佛说,那是,也不想想是谁的媳妇!
隔天,自己就苦了脸,死孟婆,你敢下泻药。
老大的老婆每天都站在桥上,就这么不走,那座桥来来往往很多东西,可丝毫不会影响他半分,就这么一直一直站着,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千年风雨磐石无动。
可这样很好,总有一个人会很温暖的看着老大,老大很幸福吧。
只愿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很久很久的以前,就是几百年前啦,茂茂一个人偷偷的上去看了那个人,走到他的面前,支支吾吾低头不敢说话。
“小兄弟,你有什么事吗。”温文如水的声音糯糯的很苏。
青竹猗猗,有匪君子会牟如星.....老大的老婆果然跟老大一样都是好人,老大好看,老大的老婆更好看。
“给你。”翠心镂金的玉坠,自己的传家宝,以前再穷再苦再饿都没当,爹娘唯一留下的东西,送了出去,就赶快飞跑了。
对自己好的人,自己会对他好千百倍,所以送给老大当礼物吧。
可当晚就被老大追着打,他送出去的东西让老大看见了。
自此,就又多了条规定。
老大妻不可看。。。。。
日子平静的过,一丝风也吹不起涟漪。
然后有一天,坐在摇摇欲坠的老屋门槛前看蚂蚁搬家的茂茂,在脖子酸疼,支起脖子松筋骨时,茂茂下巴掉了下来。
老大的老婆在桥上......当然,这还真不关键。
关键的是旁边有个男的在调...戏他。
“老大!!!!!”
茂茂吼一吼,地球震三震。
把对岸的黑凤凰吼到从树上掉下来。
把睡觉的老大震的从床上滚下来。
衣冠不整的老大怒气冲冲出来质问。
手指颤巍巍指着桥把自家老大的注意力引过去。
喷火了.....熊熊烈火那个烧啊!!!!
好看的桃花眼寒光大盛,光是眼神那人都可以被拔几次皮了.
手一挥,身后马上出现几个鬼高马大的。虎背熊腰的。亲爱滴。鬼差大哥们。
这都从哪来的,凌波微步都没这么快。
老大好有号召力啊!!!
一把抓住不怕死的鬼的咸猪手,几个身影哄得一声就已经绑好了人,抬得远远了。
对着表情平静的老婆,老大更淡定。
“我有事处理,先去忙了。”新世纪的好男人,什么大事都能处理好。
临了蹭蹭刚被别人动过的衣角,擦得干干净净的。
在轮回道旁边。
被老大绑着的人口里塞着布条想说说不出话。
“景天,这家伙咋办?”
鬼差大哥指着拧成麻花的人问道。
“给我暴打一顿,敢碰我老婆,活腻歪了。”混混的模样也丝毫不影响茂茂心中那高大的形象。
“靠,你们敢动我,真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掌管天界十万天兵天将的天蓬元帅,敢打我,小心我让你们魂飞魄散。”(天蓬酱油飞过哟~~~~~~~)
打心底默哀了,这人死定了。
要知道老大最讨厌的就是天界的人,沾点亲带点故都能整死,现在这人可不是只沾点亲带点故那么简单了。
“噢!”
果然,听到话的老大眼神阴鹜的瞅着,瞬间犀利起来。
“那就特别对待,打完,给我扔进畜生道里。”冷冷的下着命令,不解气的顺便一脚踹晕地上的人。
后来,茂茂才听说了一件事。
那个天蓬元帅就是就是因为调戏仙子才被贬下凡的。
o(︶︿︶)o 唉!难怪,难怪.....
老大对着桥上那人发呆,直到他消失。
没错,消失,新来的,别少见多怪了,鬼吗,消失了就是去休息了。
老大是每天睡得比他晚,起得比他早。
脸都熬得又白了几分.....
手红冰碗藕,藕碗冰手红。
日日不断,年年相续。
老大说这是药,不喝好不了,老大每天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和他老婆在一起,笑的天昏地暗,梨涡醉人。
人无完人,鬼无完鬼。
当初知道时,哭的稀里哗啦。
老大好可怜啊!!!
老大给了自己一脚,骂道。
你他妈的,哭丧给我滚一边去。
有时候老大不在,自己托福就跟老大的熟人混熟了。
小鬼说:“要不是看在每天一壶好酒的份上,才不会天天渡老大到河对岸,天知道,那河水变态的湍急。”
孟婆指着老大屋旁的树说:“知道那是什么树吗?”
“白杨啊!”这点常识茂茂还是有的。
“白杨树,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三千年,他撑得住不!”
那颗枯死的树就这么静静的不动,看的渗得慌。
黑毛凤凰终于有了新的毛,还真不是黑的,哎呦,又被啄头了。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还不是你那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老大。”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理着毛去了。
更多的时候,听着别人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的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不应该在一起的人相爱了,一个是青年才俊的救世大侠,前世是威风的太子,再再前世更厉害神界大将军,叫那个啥来着,就跟天蓬元帅有点像的叫法,记得有些模糊了,另一个是道士,前世是,再再前世也是,就一道士专业户。
反正就是两个人狗血的相爱了,可是大侠快要死了,道士就拿自己几世修为去救大侠的命,弄得自己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然后大侠又活过来了,可没了爱人,就跟疯了一样,执着的心,沦入魔道了,曾经的神将变成魔...然后呢...然后呢,哎呀,脑子不好使了,下次记起来在说。
听故事的时候,晃神看见桥上老大的老婆白袂纷纷,好一副仙风道骨,像神多过像鬼万分,气质那个超凡脱俗,跟老大在一起真配,绝配。
“谢谢。”每次接过药,总要礼貌的很,夫妻间相敬如宾。
然后看着他喝完,闻着是香,可皱起的眉说明了药很苦,老大在旁,手里蜜饯,杏脯都准备好了。
自己就跟孟婆、黑凤凰在桥底看着,只不过他们俩干嘛一脸沉重,趋势还越多越加重。
“你倒是还想不想活了,真要把自己搭进去啊!”孟婆难得不顾仪态,指着老大开骂。
“不许你骂老大。”
几百年了,猫都养成了老虎,护主的人张牙舞爪。
气得脸都青了的美女无从下手,破口大骂。
“你个混蛋,王八羔子,对你好,你当狼心狗肺,你还能撑多久,你就认命,认输,当回你的神界第一大将军享福去,飞蓬将军啊!”
飞蓬将军,好熟的名字,可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帮老大才最重要。
老大在身后推开自己,凤目狭长,气势迫人,老大才是真正的猛兽,傲视之下,无人敢不从。
唯有喃喃语。
“三千年,你熬不住了,他也熬不住了。”
“那我陪他死!!!”
鬼差没这魄力,老大不是鬼差,被怒气震飞,趴在地上的茂茂有些害怕,眼神冷冷的人变了心性,浑身戾气冲天,受上苍眷顾的人失了一身光芒,怎样的痛,才能让阳光舍弃,老大,好像在哭,哭的好伤心,茂茂想过去安慰,却根本近不了身。
“老大,老大!!!”急得掉眼泪的人呜咽。
哭的像小孩子的人是茂茂的老大——景天。
悲伤的无法自抑,恸哭,旁人只能无能为力的无能为力。
“别哭,别哭。”千百年未下桥的魂魄面无表情的被什么牵引过来。
“别过去。”孟婆没抓住,黑凤凰没抓住,白衣缥缈的人,透明的像无机质,活生生的穿了过去。
脆弱像是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奇迹却发生了,没有实体的魂魄被紧紧箍住,死命的被抱紧在怀,生怕一放手世界里就再也没他了。
抵在颈窝上,那些最锐利,最沉酣的疼痛逼出的泪水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老大,不知道背负了多少,恣意哭笑张扬的日子只是一张盖在悲伤上的面具。
鬼界的天空无光自亮,诡异的惨白。
怀里的人像没感情的傀儡一般。
“离魂。”
以异法强行施的返魂之术,留的住魄,留不住魂,到最后只能以命续着形体不灭,可意识灰飞烟灭,施术之人也随之亡。
能偷得浮生几日,留不住的终是留不住。
空洞的眼神,让茂茂想到了这个禁术。
以命换命,不是至亲挚爱何苦如斯,老大跟他已经是一条命了,离了谁都不能独活。
慢慢消失的魂魄,透明的点点荧星,双手相拥的怀抱里没了踪影,在众目睽睽下没了身影。
撑不过多久了,幻化的人形凝聚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难道结局真的要残忍到鲜血淋漓,撕心裂肺!!!!!!!
后来的日子,茂茂安逸的过着。
偶尔听着小鬼说着:“我有一点点想那个臭小子了,不为别的,他送的酒是最好的,就这酒最想,知道不。”
娃娃脸鼓起来的样子像个包子,戳一下还能漏气。
“那对岸开的都是最美的往生花,用血浇灌的,真他娘的对自己狠,三千年不停的灌,他血还真多,也不怕气虚死,不就是药引,用得着养那么好嘛!”
小手拎起酒坛,灌那,茂茂看着喝酒像喝水的小孩,聪明的逃跑了,跟他喝酒,自己还不醉死,旷了工,可不给工钱啊!!!
遇见孟婆,就让她趾高气扬的支使自己干这干那,美丽依旧的人眯起眼睛,看着对岸河边的小屋,高傲的抬着头说。
“三千年,树可是没了,不过当初我就该操刀砍了,看了那么多年真憋屈。”
黑凤凰又变成了乌鸦,恶狠狠的咒着。
“死破景天,个大死人,三千年烧光老子的毛救人,现在又扒了老子的毛,上辈子跟你有仇啊!!!!”
茂茂捂着嘴,偷笑看着大型乌鸦。
茂茂有时候也会想一个人。
那个对他最好的人,给了他名字的人。
那个为了爱,什么都敢做的人,要有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一份记忆,守了三千年。
七月十五夜,鬼节,鬼门开。
当鬼差最累的日子到了,魔啊,鬼啊,妖啊,全在阴气最盛的这天出去郊游了。
抓了一会,茂茂就躲在角落里偷懒去了,却又感伤起来,想起当初有个人一脚把自己踹到阴暗的角落里,在地上铺开一块布条,满满的摆着好吃的,狡黠的人背着月光,森森的咧开嘴。
“吃夜宵不。”
呵呵,傻笑。
“白豆腐,你等等我,我怕黑。”由远及近的声音响起,熟悉的调调,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影,一切都太熟悉了。
鬼才信,你怕黑,我还怕鬼呢。某鬼差愤恨的想着。
“不许走。”在前面匆匆走的人被拽着跑不了,硬甩都甩不开。
“你给我放开。鼻尖因为挣扎沁出的水雾薄薄的反射月关,窘迫的人好看的脸还带丝霞红。”
“我不,我不,我不。”也曾被景氏狗皮膏药紧紧扒过的茂茂只能报以同情的姿态看戏了。
“你干嘛跑啊!”撒娇的人打死都不放,打不死更不会放。
“谁叫你.....亲.....我。”
说到最后的嗡嗡声人根本听不见,可亏的自己是鬼差才能听清。
蹲墙角蹲惯了的鬼差,支着耳朵不厚道的偷听。
“切,这种事不是老这么做。”厚脸皮的人不知羞的大声说。
“谁让你当大家面亲啦!!”气急的人脸红的可以煮鸡蛋了。
“嘿嘿,那私下就可以了。”说着,嘴就欺下来,脸上不用想也是偷笑。
“今天,你睡沙发!!!”一把推开人,一身白衣飘飘的人不客气的下着命令快速跑开了。
“别啊,白豆腐,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走啊。”
求饶的声音在冷清的夜空微微发热,甩来甩去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好像什么都分不开。
真是幸福的人,就这么一路走下去,走过地老天荒,一直这么下去吧!
往生花,不属于六道之中任何一道;只在阴阳相交的黄泉路上见得到;可以送阳人前往极乐圣土;可以替阴魂积德补阴……
往生花,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开,再一千年......三千年以血灌之,方能等其花叶同开,服下,重组....魂....魄,再世为人。
以前的某一天,屋外白杨还未朽完。
在照顾自家卧床的老大时,门外,孟婆哭的梨花带雨,指着对岸一片血红,扯着笑着说,“开了,一起开.....你等到了。”
脱了铁黑铁黑的鬼差服,穿着一身自己翻箱倒柜压箱底的衣服,嗯,不管怎样,老大就是帅,哪怕穿乞丐服也很帅(......)
儒雅清俊,白衣飘飘,老大的老婆把白色穿的就是好看。
奈何桥上走远的人身影模糊,偶尔回着头,摆摆手。
“谢谢了,还有再见了。”
轮回转世,再也不分开了。
拍拍灰,想了大半夜往事的胖鬼差,哼着小调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那个故事,茂茂也想起来了。
“那个神变成了魔,心心念念只想自己爱的人回来,逆天施魔咒,硬是在混沌里找到最后残存的魂魄,以自身血肉塑其身形,与上天斗争,带走他的爱人,然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了。”
茂茂快乐的想,这故事要不要自己给它加上个结局,哪天也当个说书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茂茂现在的心愿就是努力工作,能够受到赏识,然后升官做个小神仙,就不当别的,专挑月老底下的门童当。
然后找出自己老大跟他老婆的红线,把他们永永远远的绑在一起。
忘川水,往生花,宿命轮回已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