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成神追老婆》祁臻

4、第 4 章 沈辂再探了

　　沈辂再探了探水温，握着小团绒，伸手缓缓浸入水中，只留下一点头部呼吸。

　　“苑安，你去书库第二房吧。”沈辂托了它好一会才松了手，退出水来，留它浮在药汤上，收了指尖，轻轻往它脑袋上一点，注入了点魂气入内，再拂了拂面上的水雾

　　见沈辂并没有正面答复她，她便边退出去边说，“大人，我不想投胎了，就想留下来做鬼差……”

　　说着她没留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一跤，咕咚跌下。苑安嘶着气小声喊疼，揉了揉膝盖，觉得囧极了，一咕咚又赶爬着出去了，还不忘手动拉好了门。

　　往外走了几步路，面前飞来一白鸟，翅尾为深紫色，苑安见它歪头看着自己，便心领神会，跟上它出了殿院。
　　沈辂看去被关的门，又叹了声。

　　未时二刻。

　　这是在哪里？窗棂？屏风？床褥？乔悯挣扎了好久，睁开眼，撑起身子勉强辨别着周遭，不一会，昏意袭上，乔悯再度陷入虚无的意识中。

　　未时末刻。

　　大脑渐渐苏醒，乔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张望着眼前的一切，窗棂？屏风？好熟悉。她已然忘记自己方才半梦半醒过一遭了。

　　这是哪里？乔悯茫然又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熟悉感觉，叫她难受。

　　“啊！”将要下床一刻，乔悯这才发觉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她一愣，立刻扯起压在身下的被褥把自己盖住，乔悯压了压心绪，四下看了看，想着要怎么办。

　　忽然。她呼吸一顿，听到有很轻的很轻的声音，一抬眸，她仔细看去面前的屏风后，似乎有一身影端坐着。乔悯刚想用灵力探察，却发现自己的心底一片枯竭，灵力只冒了个泡，就再没动静。

　　她只能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见床头有一茶杯，便抬手用最后一点灵力无声击裂了茶杯，挑了一头锋利的陶瓷片，攥在手心。

　　她盯着屏风上模糊的人影，谁知，对方并没有为难，反倒先打破这般僵持的死寂，温声道：“别怕。”

　　“谁？”

　　屏风后的人并未答此话，只是说：“我这里备了一份衣裳。”

　　乔悯听罢，先是再看了看四周，并未瞧见有衣裳的痕迹，复低头看了看被褥，欲开口，对方继续说着：“我不会走出这扇屏风，你不必害怕我会伤害你。”

　　说罢，屏风处模糊的身影站起来，微微起身走至边缘，伸出一手来，颀长且骨感分明，手上托着一叠好的衣裳，毫无冒犯之意。

　　乔悯依旧警惕着，看到她伸出了一只手，她确定了，这是一个女子，只是猜不出年龄来。身形秀颀，手上什么链饰也没有，干干净净。该不该过去，过去会不会死？会不会马上被威胁杀了？可是，她为何要这样对我？

　　乔悯一只手抓着杯盏碎片，兴许是太用力了些，手心已经见了血。

　　对方似乎知觉到她的权衡，声音愈加柔和，慢慢开口：“我不会如何，大人大可放心来拿。”

　　此人颇有耐心，就这样托举着衣服，立在屏风后面，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乔悯尚未下定决心，加上自己对这里全然陌生，很想直接以头抢地，干脆再见。

　　可是以头抢地是可不能。

　　再这样僵持下去，这人的手恐怕都要累坏了。乔悯心底叹了一口气，看到对方就这样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她，好半晌也不恼她的犹疑。

　　乔悯抓着那锋利的茶杯片下了床，快步走过去，拿下那一身衣服，道：“多谢。”

　　二人的指尖不小心相触一瞬，乔悯余光看见她微微绻了绻指尖，才缓缓松下力来，收回了手，仿佛她才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人。

　　她瞧见屏风上的身影移动到中央，隐约中似乎转了个身才再坐下。乔悯见状，一层一层细细将衣裳穿上。

　　是极淡的藕荷粉，乔悯摩挲着衣裳，怎么会如此合身？

　　屏风相隔，两人在沉默中安然，乔悯等了等，时刻提防：“在下乔解荣，字悯，敢问阁下尊名？”

　　“沈无垠，字辂。”

　　“多谢阁下施以援手，可否扰问……”

　　忽然，对面先行打断了乔悯的提问：“有事离开，酉时初刻归，大人可自行出入此间。”

　　话落，气息顷刻消失，乔悯透着屏风看去，不再有模糊的人影，她放缓脚步往前走去，至屏风后，只见茶桌之上，留有一杯茶，茶满未饮。

　　地府。

　　吱挡……大门被缓缓打开，探出两个人来，先是一身白，后有一身黑。谢必安走得急，范无救行得缓，噗得一下便撞在范无救的背上了。

　　“怎么迟到了？”沈辂抬眸看向她们。

　　两人登时立定，谢必安的帽子不合时宜咻地往下滑，她急得两手一转抓紧了帽子。

　　范无救借着衣袖，扶了她手腕一下，待她理帽时刻，启声道：“大人，有两人魂魄失常，捉拿费了点时间。”

　　“寻至人间时刻已到，大人要着手做准备了。”

　　谢必安：“督神或会附身在凡人身上，大人若是发现不必多虑，此次督神不再以回顾之笔观察，以附身为当下‘看’”

　　无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趟人间渡历，以肉身浸情，视察众生，若遇魂、魄之事，则当解决。

　　范无救报完赏善罚恶诸事，见谢必安脖颈莫名其妙痒得慌，便加快了语速。沈辂一道听毕，执笔写了几行字，便叫她们退下了。

　　“对了。”

　　谢必安站好，肃然立声：“大人，真的打算保她魂魄吗？”

　　沈辂终于有了动容，坐在殿堂之顶，直视谢必安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活气。

　　“嗯。”

　　范无救：“如此决定，后事如何，大人须得自行承担，没有人不会在冥灭之际欲求活路。”

　　沈辂不再搭话，二人便退去了。

　　二人走后没有多久，沈辂起身走到侧门，她微微垂下眼帘，轻轻一推，门缓缓打开，门外不再是无间之景，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白茫茫，这一步，已从无间走到人间的天宫地域了。

　　……

　　“有贵客要来了。”

　　珠轻起身，示意旁边的下人多添一盏灯。夜色暮黑暗蓝，她去加了一件披风，再落座正殿之上，细细沏茶。

　　宫殿外已积有半指厚的雪，亥时将近，诺大的殿墙之上，无垠的天又徐徐落了小雪下来。长阶上的宫女犯着困，被渐渐冻醒了，一哆嗦，抬头看天，余见殿门前站有一个人，正往殿内去。

　　她撑着一把槿紫色的伞，承了落雪，很快白茫茫的雪又被夜色沐然了。宫女一惊，小声喊了喊和她隔着五米距离的共事：“那是谁，你看到那个人走长阶了吗？”

　　被喊的宫女摇摇头：“没有，我冷死了，你站着都睡得那么香。”说是说，但依旧这长阶上的宫女看到来人了，一一鞠躬。

　　她听着，抬头正对上那个人的眼睛，这人撑着伞，微微侧过来，垂眸和宫女对视一眼。“噢，别讲了。”这宫女又一哆嗦，缩了缩身子，无声提醒者共事。

　　沈辂收了伞踏入宫殿内，净去伞面上的残雪，指尖一圈，伞消失于手腹之中。

　　“大人，宫主已在正殿内等候，我按吩咐来给您带路了。”宫女低着身垂着头说道。

　　“不必了，你歇息去吧。”沈辂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宫女忙说不妥，可面前人却消失在了视线里，她疑惑抬头，殿内却并无此人的踪影。

　　避开宫女后，沈辂独自行至正殿，先在侧外待了待，看了珠轻好一会，才入内。

　　见沈辂来了后，珠轻站起了身，朝她行了个礼。沈辂倒是不大在意这些，人间这些天宫地宫海宫的行礼标准不同，她也不太清楚，懒得记。

　　“叫你殿前长阶上的宫女好回去罢，外面落雪了，天冷。”沈辂说完，又补了一句，“今夜平稳，不会有事。”

　　珠轻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宫女，叫她去传话。

　　沈辂：“你们都先回去吧。”殿内宫女听罢，皆望向宫主，等其发话。珠轻点了点头，她们便一并退返了。

　　待她人全然退去，沈辂随便找了一个就近的椅子坐下，单手支在椅把手上，托着耳根，看了她一眼，道：“殿下最近依旧闲情雅致？”

　　珠轻不搭腔，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微微堆起笑脸道：“那些灵木草可好用？”

　　沈辂放下手，“嗯，故来多谢。”

　　“宫女都被谴走了，你要喝茶自己来吧。”

　　沈辂摇了摇头：“懒动了。”抬眼见珠轻的眼神依旧在询问自己，这才不绕话了，“你所问之人已经遁入轮回了。”

　　茶水微微涟漪，被缓缓放下。珠轻的语速加快，询问一番，沈辂便照旧答着，沈辂不去看她，又继续撑着下巴，看着殿墙之饰，又落到珠轻面前桌案上。

　　“我什么时候能飞升……”

　　沈辂视她，却不答话。

　　“见谅，我多问了……”珠轻不再越界，见沈辂起身了，以为她要离去了，便也跟着起来，欲送她。但见沈辂直走上前来，拎起一个琉璃瓶，问：“这个瓶子还有多的吗？”

　　“啊……啊？”珠轻难得一蒙，“有是有，不过不在这里，我叫宫女来给你拿去。”

　　“算了，不必叫她们了，你这个我拿走了，明天你再叫她们补上这殿里的。”

　　沈辂左右打量着这瓶子，“怎么，行否？”

　　也是奇，不过珠轻一笑：“你拿去吧，我这还有许多不同样式的，下次来给你备好。”

　　“嗯”，沈辂指尖一转，琉璃瓶再度消失于手腹中，她点了点头，隐于烛火中，“走了，多谢。”

　　迈出半步，沈辂顿了脚步，回眸看她：“只是你吃灵怪的事情，终有一天天界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珠轻的笑颜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