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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抢人 你,跟本王 ...

  •   转眼到了两日后,林氏怕生变,仍把两个女儿托在曲家,自个儿带着请来的玉器师傅在赵家门口等人,不多时,果见明景轩的伙计浩浩荡荡找上门来。

      四邻中有心相帮的,早又聚拢过来,防着对方仗势欺人。

      明景轩伙计坚持要银子,赵家坚持要看当日砸碎的玉盏,几番争执不下,几个伙计作势扑上来拉扯林氏,把赵训儿吓得叫嚷起来,哭着四窜要躲,正撞在伙计掏出来唬人的木棍上,当即嗷地一声晕过去。

      这下可真是不报官都不行。

      何氏听到隔壁情形不对,赶紧带着月茴与赵家姐妹过来。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县衙,不巧官老爷今日有贵人登门,正满头是汗地招架。

      胡大人年逾四十,有些虚胖,轻易不爱动弹,偏偏这上门的贵人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一句话里三个坑,他小心应对了半日,陪着满县衙里逛荡,浑身都被汗浸湿了,春日小风呼呼吹,叫他不由瑟缩起来,暗暗在心里叫苦呢,就听闻师爷来报,县衙门口有人鸣冤,请老爷升堂,顿时头都大了。

      “殿下稍待,下官去去便来。”

      那人无甚兴趣地应了一声。

      倒是他身边的小侍从笑嘻嘻道:“胡大人尽管去,不用急着回来,我陪我家殿下在县衙里四处转转就好。”

      胡大人头更大了。

      怎么能如此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不过,贵人既在此,今日这个青天本官是当定了!

      胡大人气势汹汹升堂,听了两边说辞,瞬时找到案件抓手,一拍惊堂木,勒令鸣景轩把当日碎掉的玉盏呈上堂来。

      众伙计面面相觑,呈上来,呈上来不就露馅了么。

      伙计甲上前道:“大人稍候,小人这就去取来。”

      伙计甲去后,胡大人又让当日在场诸人分头描述玉盏的形、色、质。

      赵训儿还晕着,愣是被捕快用水泼醒过来。

      几人一番形容,县衙画师便也大致勾出了玉盏原本的模样。

      胡大人:“好,且看呈上来的玉盏是否与此画有异。”

      众伙计:“……”

      便是当世最好的官窑,也造不出同两只完全相同的玉盏啊。

      小半个时辰后,伙计甲拿匣子捧了玉盏回来,交由师爷递上去,又暗暗向其他伙计使眼色,意为:“放心,掌柜都安排好了,这回砸的是个值三四十两的真玩意儿。”

      其余伙计:“苍天呐!”

      几番眉眼来回还没厘清,胡大人已对比过画纸和碎盏,又一拍惊堂木。

      “放肆,你们敢耍本官!”

      众伙计齐齐跪了。

      鸣景轩因买卖不诚,获判缴银五十两充公,歇业三个月整顿,掌柜钱某再罚十丈以儆效尤。

      在外头百姓高呼青天大老爷的声浪中,胡大人静静抚须微笑。

      赵训儿高兴过头,拉着林氏道:“娘,太好了,咱们不用拿两个妹妹去抵债了。”

      林氏抽回手,预备再扇他一个嘴巴子。

      “胡大人治下,还有强买良家妇女的案子?”

      如此张扬的的嘲讽语调,整个县衙为之一肃。众人抬眼去看,一个锦袍身影闲庭信步般穿过堂前,身后还跟了个清秀侍从,二人直走到赵训儿跟前,锦衣人含笑问他:“怎么?有人要抢你妹妹?”

      虽不知这人是何来头,端看上首的胡大人已然坐立不安,多少也猜得到这人身份恐怕更在其上,鸣景轩众伙计刷地又跪下了,口中大呼冤枉。

      “大人明鉴啊,是这厮知道自家压根儿掏不出三十两银子,主动同我们掌柜提起,要拿两个妹妹来抵债,钱掌柜当日还再三推辞过,说家中已有妻妾,不稀罕他妹子,被这小子求了许久才说动的。”

      “哦?钱掌柜倒有善心,只你一人是狼心狗肺了?”

      赵训儿抖如筛糠,“不是,不是的,那日我一说,钱掌柜就喜滋滋答应了,哪有推辞啊!”他茫然四顾了一圈,“再说,妹妹们也没事啊,好多街坊邻居,还有我姨夫姨母都上门拦着不让,这两日大伙儿还轮番到家来骂我,一骂就是好久……”

      锦衣人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胡大人揣度其意,当场又重新判案,赵训儿与钱掌柜密谋良家妇女,虽未成事,然其心可诛,为正本地民风,判两人各杖二十。

      百姓再次山呼青天。

      赵训儿高声痛哭,嘴里被塞了团麻布,几个捕快又领命去鸣景轩逮钱掌柜,场面这般喧哗,围观人群便越聚越多,本地风气向来淳朴,这等可以瞧见打板子的热闹真是许久未出现了,沿街摆摊的、算卦的、杀猪的、斗鸡的、下棋的一时全围过来。

      月茴原本紧贴着何氏,被人推推搡搡地一挤,往前走出几步。

      锦衣人身边的小侍从晃眼一看,笑眯眯冲她点点头,她愣了片刻,想起这似是那日严记糕饼铺外找自个儿分栗子糕的人。
      小侍从凑到锦衣人身边耳语几句,那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月茴身上。

      月茴下意识一哆嗦,预感事情不妙。

      “你,跟本王回府。”

      月茴顿时吓得浑身血冷。

      何氏猛扑上来把她藏在身后,撑开双臂挡住她,“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民妇只有这一个女儿……”

      “罢了,准你一起。”锦衣人一抬手,不知从何处涌出五个手下,把月茴母女挟出县衙,两人吓得不轻,又怕触怒贵人,连高声喊叫都不敢。

      林氏和赵家两姐妹颤着手上前去拦,被大力推开,待要去追,那群人早已打马跑远了。

      县衙内无人出声,静得像深渊寂地。

      围观百姓虽不敢直接质问,但不妨碍纷纷用眼神向胡大人表达无声质疑。

      “胡大人,胡大人你说句话啊!”

      “官官相护,丧尽天良。”

      “你们快看呐,这狗官连个屁都不敢放啊。”

      “这般怕事,怎配为一方父母官?”

      此一时万人敬仰胡青天,彼一时助纣为虐大狗官。

      饶是胡大人于宦海中激流勇进十多年,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抗压能力也不弱,如此憋屈的场景却实在没见过,险些要顶不住。

      幸而捕快神速,很快便把钱掌柜缉了来,与赵训儿一同被发落了板子,此案算是了结,当下胡乱退了堂。

      县衙后院,胡大人扯下官帽,抢过婢女慢悠悠给他扇风的折扇,呼啦啦自己扇起来,婢女忙去倒茶,胡大人一口饮下,犹嫌闷得慌。

      “老黄啊,本官今日,算是把这些年的官声都搭进去了啊。”

      黄师爷瞥了臊眉耷眼的胡大人一眼,心说大人,官声那玩意儿,您本来也攒得不多啊,何必执着。

      不过话还是要说得圆滑,黄师爷竭力安慰他一通,临了又问:“大人您看,凌南王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事,您可要参他一本?”

      胡大人一口热茶险些喷出来,“我参他,我嫌自己命太长了么?这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既被分封到了这里,只要他府中私兵数目不逾制,平日也不勾结官吏,那咱们举全县乃至全州府之力供养都是应当的。不过是看上一个姑娘掳回府里,何错之有啊,哪怕他一口气看上十个,那也不多嘛。”

      说罢沉吟半晌,“虽说不可上折子奏明,但密信里还是要写的。”

      又长长一叹:“就是本官这运道实在太差,怎么没早发现凌南王竟是如此急色之人呢,他要早说,我老早就张罗些美人给他送去了嘛,哪里还用等到今日,在一众百姓面前有苦难言,哎,本官的面子都丢尽了……”

      长吁短叹了半日,气得晚饭都只用了三碗。

      ——

      这边,月茴与何氏被带回王府,两人一看高悬的“凌南王府”匾额,府外规整严明的的护卫,再一看深深的朱门重楼,吓得直哭。

      厢房内服侍的婢女并不问她们来历,只过来安慰:“别哭啦,可是身上不好?”

      何氏试探着说:“我闺女有些腹痛,想是吃坏了,这里可有热水吗?”

      婢女便好心地出去烧水了。

      “月茴,听娘说,”何氏匆匆擦了把泪,搂住女儿道:“咱们怕是逃不出去的 。”

      月茴哭得抖起来,默了片刻,从发髻里抽出一根木簪子握在手里,“娘,我不会让人伤到咱们。”

      何氏夺过木簪,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疯啦,一根簪子能抵什么用,你要同谁拼命去?这是蠢法子,咱们还要好好过活,等着你爹回来团聚呢。”

      提到爹,月茴慢慢松了劲。

      何氏宽慰道:“凌南王看着不像是凶煞之人,咱们一块儿去好好求他,求他开恩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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