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子规啼》几度

2、第二章 顾自回头，唱尽风流

　　一个青娘，不过是这个时代，万千世界里，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哪里都是自己的归路。
　　——沈菡青

　　沈菡青笑，清风拂柳，还未走近，裙裾飞扬，柔风绕耳，“两位爷，奴家这地方，供人打尖住店喝茶解闷，却没有地方，供二位爷比划拳脚。”沈菡青莞尔一笑，继续说着，“古爷，您是这归去来客栈的常客了，给青娘一个面子可好？您看看，这年头，小本生意并不好做呀。”

　　步言欢一怔，缱绻的记忆袭来，竟有些恍惚了。如此相似的容颜，一双，双瞳剪水，桃羞杏让，燕妒莺惭的容貌。
　　只是可惜了，那样相似的容颜，却藏着另一颗心。
　　步言欢喃喃说道：“脂字唤，妆红泪…莫言欢”
　　“朱面改，人颜摧，君鬓乱”。“好一个‘莫言欢’，公子如此悲伤，竟念起故人了吗？”沈菡青望向步言欢，莫名的问道。
　　想不到，一个风尘女子，竟有这样的笔墨。竟知道这样一首词。
　　这是‘她’给自己的名字找的一句话，虽然自己名叫步言欢，却与‘莫言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总是捏着‘她’的小脸，说她太伤春悲秋。而她却固执的用丹青写着，一遍又一遍。以前，步言欢不懂，不懂‘她’的伤春悲秋。
　　顿了顿，步言欢又饮一杯酒，说道“只是有些感叹人生的阴差阳错罢了，没什么深意，罢了，罢了，竟有青娘这般美人，怒气也该消了吧，古爷?''步言欢转向古洪兴，似笑非笑。
　　古洪兴一哼，"自然。”
　　想来这厅堂里的人皆是京城里数得上名的富家子弟，他古洪兴就算有再大的愤恨，也不能在这地方充了小人。

　　“古爷应下了”，步言欢笑看着沈菡青。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呢？”沈菡青询问着看向这个着丝质白衫，面白如玉的陌生男子。
　　“步言欢，独自把酒凭夜阑，无欢可言。”
　　“那多谢言欢公子了，”沈菡青莞尔一笑，“言欢公子请”。
　　步言欢深深望了一眼古洪兴的夫人，又瞥了一眼古洪兴，应道：“好”
　　“说完便跟着她走上楼去。

　　沉默 ，在楼道的路上，
　　一步一步，踏着砖路，传来衣袍细细索索的声音。
　　到了
　　沈菡青欠身行礼，“言欢公子屋里请，奴家就不进去了。”说完回身而去。
　　纤腰如柳，朱砂红的衣衫，正如年前的那身嫁衣，划过黑夜，划出一道鲜艳的色彩，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无声无息....
　　白昼袭来 ，阳光从纱窗投进屋里，温柔细腻
　　步言欢睁开眼，仍有些睡眼惺忪，昨儿酒喝多了，头有些生疼。
　　门，轻轻的叩响
　　“言欢公子，您起身了吗？” 是沈菡青的声音。
　　“喔，青娘请进。”步言欢答回
　　“公子安歇的可好？这有些梅花，可助你睡眠，清新怡神”，沈菡青一边说一边找瓶子插上。
　　梅花玉雪可爱，梅花的气息盈满房间，氤氲的氛围，片刻沉默。
　　“青娘可知这儿可有什么风景，景致可玩赏？”步言欢随意说道。
　　“醉枫亭，如果是秋天，看亭下紫竹林，别有一番韵致，奴家一旦入秋便会去那儿，感受一下‘晓来谁染霜林醉’的情致，可惜，已经入冬了。这漫天雪花终于停下，山上都堆了好多雪。压的树枝都不能挺身了。可是满树的积雪，也挺美的。不知言欢公子意下如何？”
　　不过是虚耗时日，步言欢便应道，“那就请青娘带路吧。”
　　醉枫亭 ，竟有些小花生长，惹得山花烂漫，一个晴朗的日子，阳光如纱般倾斜，竟真的醉了 ，沈菡青轻拭汗水，脸泛红，若簪一朵桃花
　　步言欢抬着沈菡青的木色琴
　　两人笑着，聊着
　　踩着石板路
　　一步一步，上了亭

　　尽管入冬了，那树上的枫叶依然悬落
　　一路，在空中翔舞，仿佛生命终结时的绚烂
　　一望，就望尽天涯路

　　沈菡青轻抚木色琴
　　琴声如流水，如轻珠落玉盘
　　琴瑟丝竹
　　不过就这样
　　妙到极致

　　白皙的手指
　　清风吹拂她的青丝，缠绕，纠结
　　如斯美人
　　才色皆备，倾国绝代
　　步言欢竟看呆了

　　音毕
　　沈菡青走近痴了的步言欢，探到步言欢耳边，气吹如兰，柔声细语道：“我问你，那古夫人可有我七分姿色？”
　　步言欢浅笑，春风化雨，雨化江南，一字不说
　　沈菡青嗔道：“问你呢？”
　　步言欢轻吹一口气在沈菡青面颊，低声笑着：“你，真正倾国倾城。”
　　“就只有七个字？呵，你倒是吝啬。”沈菡青眼波流转，“可，你又怎么用了那么多言语去赞她？”
　　步言欢仍旧笑着，笑意却不在眼中，定定望着沈菡青.
　　沈菡青也看着步言欢
　　竟不知
　　这一看便看穿了流年
　　见过那么多琼眉俊俏的公子哥，可没有一个人，有他那样深似瀚海的目光
　　那么深，那么深的海水，里面若有爱，该能激起怎样的漩涡回流？

作者有话说

　　遇见谜一样的沈菡青，两人又将会发生怎样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