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拉勾 这样的同桌 ...
-
虽然北城一中各个方面都是出了名的管得严，但是学生每周一节的体育课从不含糊，也算是有模有样，每个学期都会让学生去选自己感兴趣的专项。
这次又到了选专项的时候，一上课，跑了两圈之后，站在树荫底下集合。
一个小麦肤色的女老师开始和大家介绍开设的专项和相对应的老师，无非还是大球小球，武术体操，田径跳远那些。
许念从高一开始，体育课就一直选择太极拳这个冷门项目。虽然在人来人往的操场门口缓缓地划拳很尴尬，但能摸鱼。
能偷懒是许念第一选择。
而且太极拳老师还是所有体育老师里最仁慈的一位，一般情况还会留下15分钟让学生自由活动。
于是这一次，许念仍然是想都没想就站到了太极拳老师的身后，一起上课四个班，最后不到二十人选了太极拳。
许念打着哈欠跟着太极拳老师去场地，教太极拳的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教了许念一年也算半熟。
他笑嘻嘻说：“你换发型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念对着他咧嘴“嘿嘿”，皮笑肉不笑。
非常无聊的又开始重复去年的一些动作，许念一整个懒懒的，胳膊腿都软塌塌的。
一直等到老师那句：“行，自己练一练吧。”
这就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意思。
许念才像瘪了的气球充上气，开始找凉快地儿。
自由活动的底线是不能离开操场，不然许念指定回教室。她一只手掐腰，另一只手跟扇子一样忽闪忽闪，塌着腰往操场后面走。
那里有一个废弃器械室，操场翻新时在主席台下面修了新的器械室和更衣室，后面的这个小屋子就没人用了，被堆放一些不经常用的体育杂物。
那个屋子没人打扫，又离操场远，基本没人来。但许念觉得那是个好地方，没有空调也凉飕飕的，跟装死人的太平间一样———指的是室温。
所以没啥事许念都会去那待一阵。
她拖着步子在太阳底下缓缓走过去，却看见那个器材室墙根阴影处有个人蹲在那。
许念想，估计是那个人不知道这个废弃的器材室其实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子里可比外面凉快多了。
那个人蹲在那，头低低垂着，一动不动，看不见脸，但看样子，在这个果奔都嫌热的天气，这人好像还穿着校服外套。
许念想着一会她推门进去，如何在这个人面前炫一把。又走进进步，许念却发现这个人影有些熟悉。
很像林深。
也是，只有她才会在这个鬼天气还穿着校服外套。
许念停下了脚步。
日头底下，许念看着林深，突然不觉得热了。
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静静地看了一会林深，林深也静静地蹲在那，一直没有抬头。
突然，许念垂下去的右手指尖摩挲了一下，然后转个方向往别的地方走去。
她最终是在树荫下坐了十分钟，她发现树荫也挺有用，这十分钟里竟然没有想着热。
哨声一响，大家又在操场集合，跟老师道别就算是下课了。
虽然经过上次叫家长的事，学校不少人都和许念套近乎，但许念感觉自己可能对感情之类比较淡漠，除了之前就说得上话的几个朋友外，她好像也不想交什么新朋友，对于别人的邀约也都是礼貌拒绝。
所以她这次也是独自一个人从操场回了教室。
许念做什么事情都慢慢悠悠的，等她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有许多人回来了，林深也坐在座位上。
一反往常，林深没有在做习题或者预习语文，甚至桌子上的课本都没翻开。
许念看着她出奇地拿一张卫生纸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最后起身出来扔进了门后面的垃圾桶。
许念站在过道处，不知所以地看着林深，等林深回来她才坐下。
接着林深才从桌兜里掏出语文课本，低头默背古文，回到了日常状态。
许念缓缓地，也跟着拿出课本，翻到相应页数。她侧目小心翼翼地观察林深，总觉得气氛不对。
想了想，许念慢慢凑过去，轻声问：“一会老师提问哪一段？”
林深鼻音很重：“第二段。”
许念抬眼，想去看看林深的脸，但她的头埋得很深，被两侧短发遮得严严实实，只看到她高耸的鼻头透红。
许念垂眸想了想，又问：“你体育课选了什么项目？”
林深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继续默读起来，没回许念。
许念也不再追问，她将凑过去的半截身子移回自己座位，满腹心事正要低下头去看书。
“跳远。”林深忽然说。
许念怔了一下，但还是装作平常似的只回复了一声“哦”，别的没多问，也默默低头念书。
一整节课，许念半听半走神。下课铃一响，她就出了门。
来到3班的时候，苏佟正拿着小梳子对着镜子梳刘海，她课桌外面立着一个白白净净挺高的男生，正和她说些什么。
“苏佟。”许念站在门口喊她。
没有分文理班之前许念就在三班，分班后三班成了文科班，选理的分出去选文的留下，所以现在上班有不少人都认识许念。
“呀，许念，想我们了，来串门啦？”从门口路过接水的同学朝许念打趣。
苏佟闻声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它扔下梳子和镜子，小跑着来到门口：“你咋来了？”
许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儿，出来透透气，我走了，你跟小帅哥慢慢聊。”
苏佟：？
苏佟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课桌旁边的数学课代表，又转过头对许念发了个大白眼。
“快说吧，到底什么事儿，你这俩腿儿矜贵的平常多走一步路都不愿意，我可不相信你就是无聊走过来透气。”
她打量了一下许念不自在的表情，诡异的笑道：“让你欲言又止的事情可不多啊…”
许念故意叹口气：“这件事情跟你说了也没用，你应该也不知道。”
“咋可能，我是谁？”苏佟认真起来：“到底啥事？”
许念问：“你知道第二节课都有哪个班上了体育课吗？”
苏佟脱口而出：“我哪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许念挑眉，一脸“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苏佟立马改口：“但是就咱学校高一高二高三一共75个班，没有一个班里面是我没有熟人的，你有啥事直接说呗，我到时候给你问问。”
许念弯了下嘴角，故意奉承：“哎呀不愧是你，苏小神佟。”
“你如果问到了谁是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上的体育课的话，你让他打听打听，体育课上选项目的时候，选跳远的人里面发生了什么？”
苏佟一挑眉：“我记得你不就是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上体育课来着？你去问问你们班同学不就好啦？
许念摇摇头，她想对苏佟解释什么，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形容。
最后她拍了拍苏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懂。”
苏佟呆立在门口直到许念的背影消失。
然后喃喃一句：“我不懂？”
许念回到班里的时候，班里仍然乱哄哄的，她看了一眼挨着墙的林深，还是那个低着头学习不谙世事的样子。
她不自觉放缓了脚步，就连拽凳子坐下都比平时轻了一些。
但还是惊动了旁边的林深。
林深停笔，抬头，轻声问：“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什么意思？这人要主动来破冰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坏人了？
许念故意没看她，假模假样地低头找作业本，回：“去厕所。”
林深缓缓低下头，从自己桌边拽出一张练习卷，轻轻推到许念桌上。
许念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对勾和笔记。林深解释：“是每道题的做题步骤，你可以看看。”
许念压了压嘴角，所以现在是什么，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所以拿着笔记来主动示好？
主动示好还这么高傲，切，装什么。
她昂着头，眨眨眼，就像拒绝无数追求者一样：
“谢谢，我不需要。”
“你可能会需要。”
林深将练习卷放到许念课桌上，一脸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一丝担忧：“刚刚数学老师来找你，你不在，她让你下节自习课去办公室找她。”
“找她干什么？”
林深轻轻点了点那张练习卷。
许念这才发现，这是早上上数学课的时候写的那张练习：“你的怎么发回来了？我怎么没有？”
话音一落，她就反应过来，估计是自己写的被扣了。
这老师真事儿多。
她心底暗骂一句，气哄哄地将练习卷扔给林深，烦闷重复：“我说了我不需要。”
林深看了一眼许念，无奈地将练习卷从中间对折，整整齐齐地摆到了两人课桌的中间。
上课铃响了。
许念梗了梗脖子：“我就不去。”
林深：.......
......
许念垂着头，扣手指头，脚上的小白鞋一下一下地踢着地。
数学老师坐在那，翻着嘴唇飞着唾沫，一只手快速地摇动扇子，她两侧的碎发一飞一飞的。
她往许念身上白一眼：“给我站好！女孩子家家的，站没站相，晃晃悠悠像什么样子！”
许念无奈把脚并拢。
数学老师将扇子放下，从头到尾看了又看许念，最后语重心长：“你就不能跟你同桌学一学，你看你运气多好，跟着一个学习多么厉害的同桌，你就不能让她带带你？”
许念把头歪到一边。
她算发现了，开学半个月，就没有一个老师不夸林深的。
上课夸，升旗夸，跑操夸，好像夸林深已经是一种必须完成的KPI了。
尤其是她，最受伤害，谁都要跟她说一句：“你挨着这么好的同桌，可得好好学习。”
“许念，你这什么表情？说你还不服是吧？跟你说这些还不是为你好！”数学老师喊。
许念：……
“得！我不说你了。”数学老师拿着卷子朝许念一扔，轻薄的纸跟羽毛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
“你直接爱咋咋吧，这错题你自己改，反正还有两个星期就月考了，我看你考几分。”
许念弯腰一把捞过马上落地的试卷，丢了句：“谢谢老师。我一定跟我同桌好、好、学。”她一字一句加重。
接着 轻松雀跃地转身走，剩下数学老师怔了半天，最后生气地用力敲了下桌子，震得手生疼。
林深这样的学生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同桌？
许念这样的学生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同桌？
数学老师大喘气，骂骂咧咧吐槽，反而是一边的孙雅轻笑了一声。她递过去一把团扇安慰，又望着许念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嘀咕。
“我倒觉得，她们两个能成为互相进步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拉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