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禧》慢慢蜗行

16、第十六章 初雪（下） 一

　　一夜的大雪后，阳光灿烂的洒落在雪上，将雪的纯粹和整洁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宁静的凄美，一种恬静的感动。阳光与白雪的交汇，宛如大自然的杰作，流露出深深的惬意和淡淡的宁静。
　　仆人已经将院中道路上积雪铲除了，正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仿佛昨夜的一切是一个梦般。
　　宋嘉清让小白带上一些棉衣和粮食送去上次热情招待他们的农妇家，另外遇到困难的人家也要施以援手。交代好事情后，就打算去找宋嘉言。
　　宋嘉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宋嘉言，便问他院中的小厮道：“你们可知哥哥去哪里了？”
　　小厮回道：“刚老爷派人来找公子说有事情，公子便过去了。”
　　宋嘉清想着父亲和哥哥估计是有事要商量，自己就不过去打扰，于是打算在宋嘉言院中堆一个雪狮子，这样他会俩就能看到了。
　　书上写‘甚花间、儿女笑盈盈，人添雪狮成，’宋嘉清以为挺容易的，渐渐地发现自己堆的什么都不像，头不像头，爪子不像爪子的，没有办法，只好找人帮忙。
　　宋嘉清让人去找了几个会堆雪狮子来，在他们的帮助下，雪狮子终于初见雏形了，她让人去她院中取了铜铃和彩丝，亲自给雪狮子装饰。等宋嘉言回来，她已经装饰好了。
　　宋嘉言看着雪狮子道：“这雪狮子挺像你的。”
　　宋嘉清表示疑问的眼神看着他道：“哪里像？”
　　“小小的、可可爱爱的。”宋嘉言道。
　　“那是因为路上的雪已经清理了，这都是草上的，你总不能让我去取屋檐上的雪吧。”宋嘉道。
　　闻言，宋嘉言摇了一下狮子脖子上的铃铛道：“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手冻坏了吧，快去暖暖吧。”
　　随后让人取来一个暖手炉，宋嘉清捧在手里暖洋洋的。
　　“对了，昨夜初雪，母亲说今晚开家宴，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母亲让人在前院做了好些雪灯，晚上点上烛火肯定好看极了。”宋嘉清道。
　　看着有些疲惫的宋嘉言，她又继续道：“哥哥作业一夜未睡，赶紧午睡一会儿吧，这样精神也好些，我也回去儿，我们晚上见。”
　　宋嘉言点头道好，看着她欢乐的样子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忘记了。
　　宋嘉清回到自己的院子，让人取了罐瓮，她亲自一点点收集梅花上的落雪，自己院中的不够，还满府收集梅花上的落雪，渐渐地天空开始暗下去、雪花又一片片飘落下来。
　　小白来喊：“姑娘，落雪了，先回屋吧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就要开宴了。”
　　宋嘉清闻言才停下动作回屋，收集了一个时辰才只有半罐，宋嘉清让人把罐瓮埋在院中那棵梅花树下，等来年煮茶喝。
　　小白给宋嘉清换了一身衣服，整理了一下发髻后，便有人来传报，说请姑娘往前院去，是要开席了。
　　宋府一向善待仆人，一家人开宴后，府中的仆人也会分批去吃饭，他们也是几个人一桌的小宴，共同庆祝初雪的到来。
　　饭桌上，说开了的一家人氛围还是很不错的，宋父率先道：“昨夜初雪、现在外面也飘着雪，希望瑞雪兆丰年。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今日都要尽兴一些。”
　　说罢让人取了酒来道：“今日都小酌一杯吧。”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举杯喝酒、吃菜。
　　宋母道：“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晚些，再过一月就要过春节了，春节过后也该准备清儿的及笄了。”接着又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清儿都要及笄了，母亲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宋嘉清道：“我们会的，母亲。母亲和父亲也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宋父举杯道：“好好好，我们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开开心心的。”大家又喝了一杯酒。
　　“好了好了，快吃菜吧，今日我特地让厨房准备的菜，每个人喜欢的菜都有。”宋母道。
　　宋嘉清道：“还是母亲最好了，都是我爱吃的，谢谢母亲。”
　　宋父吃味道：“父亲不好了？”“哪有，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了。”宋嘉清道。
　　宋父这才满意。
　　宋嘉言陪着宋父喝酒，宋嘉清陪着宋母吃菜。丰盛的餐桌，满载着各式各样的佳肴，透过热气腾腾的菜肴，似乎可以闻到家的味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食，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这一刻，味蕾上的满足与温馨的感觉相互交织，让人沉醉不已。
　　家宴结束后，宋父道：“风寒雪敲竹，炭红茶正熟。长夜且漫漫，何不共围炉？”于是众人移步水榭。打算在水榭处围炉煮茶赏雪，周围已经让人布满了雪灯，烛火与之交相辉映，明亮中带着灵气，再配上着漫天的雪花真是美丽极了。
　　在水榭中央摆上了一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一个架着铁丝网的炭炉，铁丝网上除了放煮茶壶，周围再放上红薯、板栗、红枣、柑橘之类，一边感受着漫天飞雪，一边围炉煮茶，颇有冬日氛围。
　　宋嘉清起身道：“好茶配好水，我去取些梅花上的雪来煮茶。”说罢拎着个茶壶直接去取雪。
　　宋嘉言道：“天黑雪大，我同清儿一道，想必也快些。”说话匆匆跟上宋嘉清的脚步。
　　宋父宋母相视一眼，宋父抱抱宋母道：“这样也好，夫人不必多虑，言儿自有分寸，夫人尝尝着柑橘，可甜？”
　　另一边两人来到梅花树下，飞雪中，一树树梅花繁花似锦，迎风傲雪。雪花轻轻覆在花瓣上，犹如纯洁的雪花与艳丽的梅花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两人轻轻地将梅花上的雪抖落在茶壶中，相互陪着配合，很快就装了大半壶。宋嘉言道：“够了，我们回去吧。”只见他一手拿着茶壶，一手牵着她的手，冒着风雪，走在小道上。
　　宋母见儿女回来道：“快抖抖身上的雪花，过来暖暖手，喝点熟水。”
　　两人应和着坐下，宋嘉言将茶壶放上，雪随着温度的上升慢慢融化，雪水翻腾浪花的时候投入茶末一起烹，茶烟袅袅而上，瞬间茶香四溢。
　　宋嘉清起身倒茶，饮上一杯热茶，顿感暖意满身，不仅由内而外地驱散寒气，更有一股温润的茶香缭绕不绝，足以令人沉醉。
　　宋父道：“沫饽丰腴如雪，茶汤碧英甘洌，真是好茶。”
　　宋母笑道：“还是儿女好吧，知道你喜欢，特地冒着风雪取的梅花上的雪。”接着又道：“细细品，茶香中还带着淡淡的梅花清香，两相结合，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宋嘉清道：“那哥哥觉得呢？”
　　宋嘉言道：“十分茶七分水；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亦十分矣；十分之茶遇八分水亦八分耶，今日之茶水细腻、顺滑、甘甜，加上梅花上的雪有暗香浮动，配得上‘轻浮’二字，自是极好的。”
　　“还是哥哥会说，这功劳原全是我的雪水缘故。”宋嘉清笑着说道。
　　一家人说说笑笑中，红薯、板栗均熟了，空气中除了茶香，还弥散着红薯、板栗的甜香。
　　宋嘉言先是给宋父宋父各剥了一个板栗，然后给宋嘉清剥，只见她一口一个的吃着，宋嘉言只好一个一个地剥着，宋父
　　宋母相视一笑，由心地觉得这样也不错。
　　宋母道：“夜深了，我年纪大了，先和你们父亲回去休息了，你们再赏会儿雪也回屋吧。”
　　话罢，宋父给宋母撑着伞，俩人一起离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宋嘉清道：“多好啊，我希望等我们老了，也可以像父亲母亲一般。”
　　宋嘉言拉着她的手道：“我们一定会的。”
　　听一夜落雪，煮一炉清欢，自是人生一大乐事，宋嘉清靠在宋嘉言怀中，外面漫天飞雪，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享受着美好时光。
　　今夜还是宋嘉言背着她回房间，只不过小白还没有睡下，还在等宋嘉清回来。见宋嘉清回来道：“我备了热水，姑娘泡泡脚再睡吧。”便去准备热水了，留出空间给两人。
　　宋嘉清道：“哥哥也回去吧，昨夜就没怎么睡，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宋嘉言笑着道：“那清儿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回去睡觉。”
　　宋嘉清环顾一周，见小白还没回来，便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红着脸催促：“好了，快回去吧。”
　　见她这样子，宋嘉言无奈地转身离去。
　　小白捧着木盆回来给宋嘉清泡脚，道：“公子待姑娘真好啊。”
　　宋嘉清点点头道：“真舒服，下雪天泡个脚，整个人都暖和了。”接着又道：“你们今晚玩得怎么样？”
　　小白道：“夫人让人给我们也赏了席面，吃得可好了，然后我们在厨房烤了地瓜，赏了雪，我想着姑娘差不多该回来了就回来了。”
　　闻言宋嘉清道：“下次你们可以会玩一会儿，不用一直想着我的。”
　　泡完脚后的宋嘉清舒舒服服地睡觉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