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坠落之日》青猫GOD

3、绑架 重生或死亡

　　能感知到后脑勺的刺痛时安格尔终于清醒了，鼻腔中难闻的气味和周遭的闷热温度提醒他这不是他现在该在的地方，他缓缓抬起了眼皮。
　　同时旁边响起一个尖锐的男性声音：“骆哥！他醒了！”
　　安格尔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间昏暗的小房子……甚至不能说是房子，这里更像是用木板搭建的临时避难所，比他在亚特兰蒂斯城看到的任何一间屋子都简陋。
　　这里没有降温取暖设备，燥热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味臭味。
　　几条风干的肉挂在半空，房间里布满大大小小的集装箱，窗户上挂着废旧轮胎。他想不通这轮胎挂窗户上能干什么，风吹来的时候可以让它转动吗？
　　但是更让他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是旁边这两个人。
　　在他身边用一种打量稀罕物件的眼神看他的是一个蜥蜴人，红发被剃到几乎能看到头皮的高度，还用推子在侧边剃出一块骷髅图案——这是时下贫民街区里年轻男性中流行的款式。
　　另一个人就没他这么“时尚”了。
　　刚刚被蜥蜴人叫“骆哥”的那个男人正曲起一条长腿坐在两米高的集装箱上，手上擦着一杆狙击枪，上身穿的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饱满却并不粗犷的胸肌腹肌形状，腰身很细，垂下来的一条长腿被贴身裤子的布料包裹着，腿的线条纤长又看起来很有爆发力，大腿上系的皮带上挂着一排小刀和手枪。
　　他的皮肤大概是经常暴露在日光下的缘故，呈现出小麦色。浓密黑色碎发垂在额头，长着一张纯亚洲人的面孔。高挺鼻梁下是一双略带血色的薄唇，五官线条深刻锐利，显得有些戾气，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接近的样子。
　　安格尔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半蛇人。
　　而这个半蛇人此刻正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看着他。
　　安格尔从没被人用这种眼神轻视过，当下就有些恼火，“你们不想被关进禁闭所一辈子的话就放了我。”
　　黑发男人把手里的枪转了一圈，瞄准了安格尔。
　　安格尔呼吸一滞，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一些，带起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有一道铁链，锁链的末端绕在这间房子的承重柱上。
　　“怂货。”黑发男人轻笑了一声。
　　这张算得上俊美帅气的脸在安格尔眼中瞬间面目可憎起来。
　　黑发男人又开口：“帮我们一个忙就放你走。”
　　安格尔皱着眉头问：“什么忙？”
　　“杰米，把他们带进来。”
　　叫杰米的蜥蜴人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安格尔就听到了滚轮拖动重物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
　　蜥蜴人拖着三个被铁链连接着的巨大笼子回来了。
　　三个笼子里的几只野兽被链条捆绑着，两只狼关在了一起，一头母狮子和一条蜥蜴关在一起，最后一个笼子里是一只个头巨大的犀牛。
　　笼子里除了犀牛以外其他四个动物的嘴上都套着金属嘴套。
　　这里是马戏团吗？
　　安格尔第一想法是这个。
　　但是下一秒他有了个更可怕的猜测。
　　“这些……”他不知道该称“它们”还是“他们”，“全都是进化者？”
　　安格尔没有见过变异得这么彻底的进化者。
　　变异到达这种程度的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被低阶审判者处理掉了，只有依然保留着一半人形的会由天使来尝试净化。
　　黑发男人把狙击枪收回背带，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安格尔面前，俯视着他：“现在，用你的能力吧。”
　　“……”
　　安格尔猜到了自己被绑架来的作用，所以并不意外，但是……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野兽”。
　　“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伤害我？”
　　黑发男人语调很平静：“我会在他们咬到你的瞬间让他们断气。”
　　安格尔看向男人的大腿上绑着的枪支和刀具，思忖了片刻，“……好。”
　　第一个出笼的是犀牛，这种食草动物比其他几个杀伤力小很多，但是犀牛没有嘴套，红发蜥蜴人杰米跳到了笼子上，用布条缠住犀牛角将他固定住。
　　安格尔深呼吸几下，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动了动肩膀，六只淡金色光芒的翅膀从他后背的披肩布料里滑了出来。
　　他将翅膀展开舒展了一下，将近四米宽的翅膀带起一阵微风，散落在背后的金色长卷发被风扬起，像微风拂过麦浪。
　　黑发男人挑了挑眉，面上没有什么惊讶，一旁的杰米却赞叹起来：“好大！六翼的翅膀真漂亮！”
　　安格尔满意地扬起下巴，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六翼天使的自尊。
　　因为时间充足，所以这次净化他不需要靠唾液交换来进行，如果可能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随便和陌生人接吻。
　　他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被绑来这里的。
　　于是瞪了黑发男人一眼，心里骂道：真是恩将仇报。
　　犀牛人的眼珠红得几乎滴血，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天使，鼻腔口腔喷出粗重喘息，他的四肢被铁链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着，当安格尔靠近时他挣扎得更厉害，铁链碰撞出巨大声响。
　　淡金色翅膀落了下来，环绕住犀牛人的身体，六只翅膀把犀牛庞大的身躯包裹得几乎密不透风。
　　犀牛人因身体挣扎发出的铁链声渐渐平静了。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六只翅膀散开，笼子里的犀牛已经变回了人类，是个身高两米的大个子，留着寸头，看起来像南美洲人。
　　大个子男人愣愣地看着安格尔，又看到一旁站着的黑发男人，“老大！我恢复了！这天使是你弄来的？”
　　安格尔对“弄来”这个词有些不满，听起来自己像被绑架的良家妇女。
　　“嗯。”黑发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点弧度，对着安格尔说：“下一个。”
　　狮子人被拉了出来，她是被绑得最严实的，尾巴烦躁地敲打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安格尔用翅膀包裹住她，翅膀落下的时候狮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那六个翅膀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洁茜卡不会伤到你的。”男人在他背后说。
　　安格尔干脆闭上眼睛，想象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猫咪，他只要抱抱猫咪就能把她变成温顺的猫咪。
　　过了几十秒翅膀重新打开后洁茜卡恢复了人类的样子，她的皮肤颜色比黑发男人的还要深，看起来是中东血统，金棕色卷发及肩。
　　安格尔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挑起了安格尔的下巴：“呀，骆枫，这小美人是你怎么弄来的？”
　　原来那个男人叫骆枫。
　　骆枫瞥了她一眼，“洁茜卡，他是男的。”
　　洁茜卡瞬间把手放下，嘴角耷拉了下来，扭过脸去：“哦，谢谢你啊，天使。”
　　安格尔有些尴尬地接受了感谢。
　　接下来就不那么顺利了，和洁茜卡在同一个笼子里的蜥蜴人被安格尔抱了十分钟，最终骆枫叹了口气，说：“算了。”
　　杰米把蜥蜴人拖了出去。
　　当安格尔继续净化下一个时，他听到了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最后一个笼子被打开，关在一起的两个狼人一起盯着安格尔，嗓子眼里发出低吼，唾液从嘴套的缝隙里流到木板上。
　　安格尔洁癖又发作了，他抱住狼人时屏住了呼吸。
　　狼人的唾液落在他肩膀，流到脖子里。狼人想咬断他的脖子，于是用嘴套撞向安格尔的侧脸，白皙脸颊上一下子多了几道红印。
　　净化又失败了。
　　狼人几乎要直接压在安格尔的身上冲破束缚把他撕碎。
　　骆枫走了过来，狠狠拽住铁链将狼人拖了出去。
　　这次枪响是在门口。
　　骆枫回来时安格尔看到他大腿上溅了一滩暗红色血迹。
　　骆枫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安格尔继续。
　　安格尔看到洁茜卡捂住了嘴转过身不忍再看，恢复意识的犀牛人和红发蜥蜴人杰米脸色都很难看。
　　最后一个还是狼人。
　　这次用了一分多一点的时间，安格尔听到狼人的呼吸声逐渐放缓，兽类的面孔发生变化，身上灰黑色的长毛都缩回了皮肤里。
　　看到狼人恢复正常，安格尔松了一口气。
　　狼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带着欣喜的语气问：“骆枫，我弟弟呢？”
　　骆枫嗓音有些沙哑：“我亲手……处理掉了。”
　　狼人看起来不是很吃惊，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只是发抖的声线暴露了他此刻情绪：“……我知道了，谢谢你。”
　　安格尔收回有点发酸的翅膀，整理着自己被狼人口水搞得乱糟糟的金发，“你们没有天使吗，为什么不早一点净化他们呢？”
　　他觉得自己只是问出了很普通的一个问题，却没想到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狼人和狮女都用几乎要把他撕碎的目光看着他。
　　骆枫冷冷笑了笑：“所以我才把你绑来了呀。”
　　安格尔察觉到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你说过净化完他们就放我回去的，现在他们都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吗？”
　　“长得好看的金发白皮果然都是笨蛋。”洁茜卡哼笑道。
　　安格尔瞬间想逃，下一秒就展开翅膀急匆匆往门外飞，却忘了脚腕上还有铁链，铁链被拉到最长，惯性让他狠狠摔回了地面，脚踝处传来“咔”一声，痛得他在地上蜷缩起身体。
　　“这么珍贵的六翼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骆枫走了过来，皮革靴在地面踩出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他停在安格尔面前，蹲了下来，拨开他额头散乱的金发。
　　安格尔精致漂亮的一张脸被灰尘弄得脏兮兮，看上去有点可怜，他与骆枫四目相对。
　　这是他第一次遭遇绑架……总之要先冷静下来。
　　他压抑着紧张与骆枫谈判：“你们知道六翼的重要性吗？军队会找到这里的，不管你们有多少人都会被处以终身监禁。”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骆枫的手指捻在安格尔的脸颊上，帮他擦了擦脸上一点灰尘。
　　安格尔嗅到了骆枫身上的血腥味，更紧张了，“……不知道。”
　　“底里姆斯边境，这里已经不属于亚特兰蒂斯的管辖范围了。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出发，去更远的地方，你再也没机会回家了。”

　　而此刻另一边，亚特兰蒂斯正召开着高层会议。
　　“一群饭桶！你们怎么会让六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绑架的？”
　　“报告将军，弗拉德连先生被绑架这件事上我会负全责！”负责护送安格尔的林鸥少将低垂着头，等待着裁决。
　　“人现在已经丢了你要怎么负责？”将军把手撑在已经没什么头发的头顶，叹了口气。
　　林鸥低头答道：“他是被流浪者雇佣兵劫走的，我会联络一切能联系到的雇佣兵团把他抢回来。”
　　将军摇了摇头：“天使在那些雇佣兵团里有多稀缺你不是不知道，弗拉德连身为六翼，不管到哪个雇佣兵团里他们都不可能肯放人。”
　　“我会想办法的，请给我一个期限。”
　　“……六个月。”
　　“是，我一定会让弗拉德连先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