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养成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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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回来，他就对上了程文曙的眼睛。
程非鹿：……得“八卦”忘形了。
在老家，如果看他的是爷爷奶奶，他能插科打诨的撒个娇；如果看他的是好朋友，那他还可以带着一起八卦；甚至如果是死对头或者不喜欢的人，他还能毫不客气的怼上一句“你看啥”。
偏偏这里不是老家，又偏偏看他的是他爹。
他爹不会以为自己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儿吧！
他就是看看明星又不是做坏事，应该不至于说教吧？
但也不一定，他爹不太喜欢自己是摆在明面上的，说不定还真得被说上两句。
虽然自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谁喜欢被大人说啊？
想到这种可能，程非鹿顿时就失了笑噤了声，低下头有些气恼，悄咪咪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结果没等到预想的教训到来，他想了想只用余光一撇看他爸在干嘛。
“咳。”
程文曙在出神。
明明程非鹿的五官大部分都随了自己，但乍一眼看他却只看到了前妻的影子。
因为在五官中，眼睛和鼻子是占据视觉中心的存在，而程非鹿恰恰好在这两方面遗传了母亲的特色。
鼻子是秀挺的直翘鼻，顺着不算突出的眉骨山根一路上扬。
再看，程非鹿有一双眼头圆润眼尾勾勒不明显的杏仁眼，瞳孔和眼白比例适中，眼球居于正中，又大又圆，透出清澈的无辜感。
不仅是眼型，还包括他的瞳色。
程文曙的前妻，程非鹿的母亲纪兰溪正儿八经的山东人，但她的眼瞳和大部分人的深黑棕色有点区别，她在阳光下是偏金的棕色。
程非鹿继承了这一点，又融了生物多样性的特点，变成了阳光下泛着一丝灰的咖啡浅色。
——像不太清透的玻璃球，平白添了几分倔强感。
这双杏眼显得格外特别，也格外漂亮。
看着这双眼睛，程文曙就有点想起和纪兰溪以前的事情了。
他和纪兰溪就是别人说的那种“青梅竹马”，因为家离得近，又因为从幼儿园到高中时期上的同一所学校，顺其自然也就在一起了，只是到后来矛盾越来越多，实在受不了后两个人才走到离婚这一步。
都说越亲近的人知道哪里是逆鳞，两个人离婚时将体面抛之度外，恨不得咬下来对方一块肉，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对于程非鹿这个孩子，两人都有点不同程度的迁怒。
只是看着程非鹿，程文曙难得生出一点不自在来，但他完全没意识到刚刚程非鹿是因为什么表现的激动，只是装模作样咳了两下后，将视线移向窗外。
眼不见为净。
程非鹿不懂大人的想法，见他爹没有生气，胆量又上来了。
东摸摸西摸摸，刚开始还跟小老鼠一样，只发出点悉悉索索的声音，胆子大了，就开始大张着嘴“哇”个不停。
一个红绿灯路口等待的空，程非鹿问起斜对面那个整体成“A”字形状的高楼是什么。
程文曙闭目养神中，最后还是司机叔叔看了一眼给回复：“好像是宜尚大厦。”
程非鹿：“是大超市吗？”
司机：“应该是办公楼，就是人们工作的地方。”
程非鹿懵懂的点了点头，这个年龄其实也知道不少事情了，只是还没有形成一个具体的概念。
对话暂且结束，而下一个路口又开始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
他精力太充沛了，半个钟的路程愣是没一刻是安分的，程文曙被吵的眉头越皱越紧，严声呵斥：“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待一会。”
“……噢。”
程非鹿撅了撅嘴，终于坐稳不吱声，眼珠子骨碌碌转着。
不是说大城市里就一定比老家城镇好，只是新奇，因为要去买糕点，兼之堵车，司机开的车走向的是另一条路。
譬如这个建筑没在老家见过，那个地标看起来很漂亮等等，这条路对于程非鹿而言是从未发掘过的新地图，所以天性如此，实在忍不住。
但他会看眼色，按爷爷奶奶的想法，自己可能会在这里待许久，应该有的是时间满足好奇心。
车外景色飞逝，不知不觉程非鹿眯着眼睛睡着了。
他安静了，司机也在心里松了半口气。
小朋友长的可爱，但时间久了也受不了，且开车需要专注，回答问题也会分散注意，可他又是老板的儿子，还不好不回。
幸好老板开口了。
程文曙的家是一座小独栋，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但也不至于在郊外，从飞机场到糕点店再到住所统共不到两个小时，正好赶上晚饭。
被喊起来的程非鹿迷糊的推着自己的小行李跟着走，进了门，小狗似的皱了皱鼻头，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霎时清醒。
“文曙回来了，诶呦，这是小鹿吧。”
厨房里忙活的中年女人冒出个头，有点陌生，但好像见过。
“妈？咋是你做饭，月嫂呢？”
“这是姥姥。”这是跟程非鹿说的。
擦干净手，她走出来站在两人身前解释：“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刁，月嫂不了解她的口味，她吃着不喜欢闹脾气呢，但不能饿着，我就先给她炖点汤填一下肚子。”，然后看着程非鹿。
有长辈看向晚辈的慈爱，也有陌生和一种奇怪的审视。
在女婿和亲家决定好后，女儿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
亲家们无非就是害怕女婿不顾大孙子，所以才这样强硬的要求，但贸然和一个不知性情的陌生孩子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肯定不是一个能很快接受的事情。
而且女儿刚出了院坐月子，索性她就准备在女儿家住一段时间，一是为了女儿，二也是观望一下这个孩子。
她和程非鹿爷爷奶奶一个辈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作为母亲的身份保护宠爱自己的女儿，而在不久前她有了一个孙子，似乎更能理解长辈为子孙考虑的想法，只不过人心本是偏的，她为了女儿和孙子考虑的更多罢了。
程文曙有点急，“闹脾气？我上去看看。”
说罢，都忘了程非鹿还在，一个眨眼就跑上楼去了。
程非鹿有些尴尬和拘谨的立在原地，手抓紧行李箱的杆子，不自在的打了声招呼：“…姥姥？”
这是杨阿姨的妈妈吗？
“真乖。我记得上一次见孩子还是你和幺儿结婚的那段时间，一年过去都长这么高了。”
小孩的变化几乎是按天来算的，十岁的程非鹿身高才刚到程文曙腰上一点，十一岁就已经到了胸下了，看着就比自己矮半个头。
就是太瘦了点。
杨姥姥温和道：“自己坐飞机来的啊？害怕不害怕啊？”
程非鹿点头，“爷爷奶奶不能坐飞机，爸爸忙着没时间来回接我，所以让我自己来，不过我坐过飞机的，一点都不怕。”
抛开精力旺盛时期的吵闹，程非鹿还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的。
杨姥姥心里叹气，觉得女婿和亲家这事做的没有分寸，但她也不能说，只能转移话题：“饿不饿啊？正好做了饭，我给你杨阿姨盛了端上去，你先吃着垫垫肚子，等吃完让你爸带你去你的房间。”
程非鹿咽咽口水，摇头：“姥姥我还不饿，我等你们一起吃就好。”
杨姥姥心软了一下：“没事，你吃吧，你爸还得好一会儿才下来呢，别饿着了。”
“…好的，谢谢姥姥。”
他是真饿了，所以只犹豫看了一下楼梯，还是去洗了手坐下吃饭，他知道爸爸不喜欢他，也知道不好让陌生人吃他夹过的剩菜，所以要了一个盘子单盛了。
十五分钟后，杨姥姥将汤和菜送上楼，没多久程文曙就下来吃饭了。
饭桌上，程文曙将对他的安排简单说了一下。
“你的房间在一楼，里面就有卫生间，你杨阿姨给布置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一会儿吃了饭你去检查一下，差了什么你再说。”
程非鹿正襟危坐，听的十分认真。
程文曙看着他酷似前妻的那双眼睛，清澈稚嫩，纠结了一下却还是道：“关于上学的事，我给你找好学校了，等学籍转过来后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嗯嗯。”
“学校靠近市中，离这里有点远，出行不方便，而且你杨阿姨身体不好，家里不好太吵闹，所以之后我准备给你办住校，周一到周五在学校里吃住，星期六星期天回家……”
“嗯嗯…嗯？住校？”程非鹿睁大眼睛。
“嗯。”
程文曙觉得程非鹿会委屈，但没想到对上的却是一张兴奋高兴的脸，愣了一下。
程非鹿从小到大全是走读生，因为爷爷奶奶不信任学校的食堂，所以从幼儿园之后，全都是走读，每日不落的接送他，加上路程都要比住校生早起半个小时。住校生可以多睡一会儿，他羡慕的不得了。
这还是第一次可以经历住校，他点点头：“好的。”
“嗯，你能接受就行，你杨阿姨给你买了个手机联系人也都弄好，在你房间里了。”
当然能接受，两人相顾无言，等吃的差不多了后，程非鹿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我要上去跟阿姨和姥姥打个招呼吗？”
“不用，你阿姨今天心情不太好，明天再去打招呼，现在回你房间去就行。”
“哦哦。”
程非鹿兴致冲冲的拉着行李箱往父亲指的房间走去，这所独栋的空间不小，一楼除了客厅餐厅厨房外还有四个客房，他的房间在最里面，十分好找。
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间蔚蓝色打底的舒适房间，宽大柔软的床铺，整洁摆放着电脑和手机的书桌、电脑椅、书架、衣柜，干净整洁的卫生间等等，看起来十分可爱。
程非鹿小声惊呼了一声，为自己在到来前对杨阿姨无中生有的诋毁感到抱歉和愧疚。
他四处摸索了一番，而后开始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后洗漱上床。
把弄了一会儿新手机，将现状分享给了爷爷奶奶，这个点他们大概都睡了，却不妨碍他报备。
再之后，一天充沛的精力终于消耗殆尽，疲惫涌上心头，不到五分钟就陷入了梦乡。
不知怎的，梦里似乎重现了在飞机场接机的时刻，只不过那些热闹又翘首以待的人们，将摄像头对准的是自己。
欢呼与尖叫的同时，满满的爱意也倾斜而出。
再一睁眼，莫名发笑的嘴角在看见陌生的天花板后戛然而止，程非鹿坐起身，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嘴角的弧度。
他记得自己做了个梦，但梦境虚无缥缈，醒来的一瞬烟消云散。
梦到什么来着？
回想不起来了。
但应该是幸福而快乐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养成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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