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笼中鸟（迹部BG）》暮雨生寒

21、第 21 章 【21】

　　虽然成长环境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但卡娜莉亚自认还是掌握了一般的社会常识的。

　　早上遇到其他人的时候要说「早安」。中午时道「午安」。睡前要说「晚安」。
　　受到了帮助要说「谢谢」。做错事情了要说「对不起」。
　　有人来的时候要说「欢迎」。道别时要说「再见」。

　　这些在学校也常常会使用，很简单就能学会。
　　但是目送家里人出门时，留在家里的人该说什么，卡娜莉亚只知道她家里的版本。
　　从她懂事时到远足那天为止，她家都是这么说的。

　　出门时，会说「要努力学习哦」。
　　回来时，会说「后半的课也要努力完成哦」。

　　努力。努力。努力。
　　要努力成为优秀的女人。成为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女人。
　　要努力，才能成为某人的骄傲。

　　在那天的远足前，这就是她理所当然的日常。
　　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好奇过，其他人是不是也如此被叮咛着要努力的呢。
　　但类似于为什么生父每次都会提及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姊妹般，最终都是转瞬消失在记忆尽头的违和感。

　　现在的卡娜莉亚，当然知道生母这些送别语背后所含的意思。
　　可是，正如知道题目做错了，不等于就拥有正确答案一般。

　　——卡娜莉亚直到今天为止，都不知道在目送家里人出门时，留在家里的人该说什么送别语。

　　所以她一直什么都没有说。
　　他刚回国那天，去房间见她后说要出门的时候。
　　每天早餐结束后，离开餐厅与她道别的时候。
　　甚至是——今天早上，他告诉自己要出差一周的时候。

　　这种时候，待在家里的人该说些什么呢。
　　像那位女性一样，叫他「努力工作」吗？

　　但这并不是她的想法。
　　她对他的工作一无所知。努不努力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并非卡娜莉亚可以插手的事。
　　既然自己没有期望他努力，就不应该对他说这句话。

　　他每次离去前，都没有等待过卡娜莉亚发话。
　　所以，可以推断他也没有期待她说些什么吧。

　　可是，可是。
　　卡娜莉亚的确有想要传达给他的心意。
　　她不想这样什么都不说。

　　她确实不知道他出门是要做些什么。也不认为他有必要向她交代。
　　但是，希望他可以顺顺利利完成他想做的事。

　　不对……
　　就算不顺利也没关系。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回来也没关系。
　　只希望他知道，不管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管相隔多久……她一直都会在这里。

　　——期待着和他再次见面的那刻。

　　刚才女仆小姐送别自己时，她终于知道了。
　　普通的人们，在这个时候所使用的送别语。
　　在觉得高兴的同时，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自己长大的地方，果然才是不普通的那一边。

　　太好了。
　　这句话肯定可以完美地乘载她想表达的心意。
　　好好刻在脑里。千万不要再弄丢了。

　　所以……如果可以再见到他。
　　她一定要跟他道歉。然后，一定要好好传达。

　　她一直没能说出的那句话。
　　乘载住对他的这份，闪耀着灿烂光芒的纯净感情。

　　＊

　　感觉自己做了个很美好的梦。
　　一个温暖舒适又充满阳光的房间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在自己身旁。
　　因为太高兴了，忍不住抱住了他，把心里想表达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时，觉得真的真的好喜欢他，于是——

　　喜欢……？
　　这份感情的名字，原来叫——

　　「……喂。醒醒。」

　　有什么在摸自己的脸。
　　不要……还不想醒来……还想再见他一会……

　　卡娜莉亚翻了个身，避开了那个物件。
　　然后听到一声很熟悉的「啧」。

　　「喂，要当睡公主到什么时候。没早安吻就不肯起来吗，啊嗯？」
　　「？」

　　听到非常熟悉的语气，卡娜莉亚突然清醒过来，张开了眼睛。
　　奶白色的皮料在至近的距离映入眼帘。这是什么……？
　　把身体翻到原本的位置想要多些情报，却迎面看到了未婚夫的蓝眼睛。

　　「！？！？！？」
　　「哼。看这反应，总算醒了啊。」

　　未婚夫哼笑了一声，从地板上站起来，把什么东西扔到她的头上。

　　「给我醒醒。别睡了，都三点了。」
　　「……」

　　三、三点……？
　　卡娜莉亚不敢置信地摸上自己头上的对象，是暖热的熏香毛巾。
　　是要她用这个擦脸吗……她静静地擦拭着，一边观察四周。

　　这里是哪里……跟梦中的地方好像。
　　墙壁和屋顶都是玻璃建的，放着两张奶白色的大沙发，中间放置了咖啡桌。尽头有道密封的小门，是卫生间？
　　窗户外可以看见小运河，还有以三色堇为主的灿烂花海。虽然风景不太一样，但应该还在花园里。
　　天色没有刚才在外面看时那么亮。真的已经下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早刚道别完的未婚夫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身旁。
　　他心情好像挺不错的，跷着腿半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哼笑着看向自己这边。
　　该说果然是现实中的他吗，跟梦里的氛围不太一样……好从容自在的样子，彷佛在说这里已经完全在他支配之下了。

　　可、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自己在做梦……？但她刚才已经揉自己的脸好几次了。热毛巾的质感也好真实。
　　疑惑地跟未婚夫对视了一会，他保持着哼笑开了口。

　　「有想问的事情就给我开口说出来。这张嘴巴不只是用来吃饭的吧。」
　　「？」

　　诶？
　　虽然他没有说错什么，但卡娜莉亚还是吃了一惊。
　　因为目前为止，未婚夫都是在她开口前就接话的。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她。

　　但认真想想的话，这种交流好像才是不太正常的那边……她都以为他会读心术还是什么的了。
　　怎么办。要想的事情太多，脑子有些运转不过来了。
　　要问的事情，要问的事情……

　　「这里是哪里……？」
　　「啊嗯？看就知道了吧，本大爷家的花园啊。更正确些说是阳光房。看风景的话这边最舒适了吧。」

　　果然还在花园里……
　　但是，为什么会跟梦里的场景这么像呢。
　　不。已经不是像的程度了，该说是完全一样……？
　　可是她以前从来没到过这边，不应该梦到的。
　　疑问越来越多了。

　　「下个问题。没事想问的话我就不答了。」
　　「！」

　　被未婚夫的声音催促，卡娜莉亚中断了思考。
　　下个问题……

　　「为什么在这里……？」

　　问完后，卡娜莉亚才察觉自己漏掉了主语。
　　不过未婚夫没有开口追问，而是两边都回答了。

　　「本大爷今天正好是待在这里的心情。至于妳嘛，大概不知道哪里的谁看不下去而已吧，啊嗯？」
　　「……」

　　不知道哪里的谁……？
　　仔细回想的话，做梦前自己的最后记忆确实是在长椅上。
　　想着要小歇一下，闭上了眼睛，然后……

　　然后看到了人影……？
　　记忆有些模糊，卡娜莉亚努力试着回想起来，又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飞行物呢。
　　卡娜莉亚四周张望，完全看不到飞行物的影子。
　　是看她睡着了，回家了吗……？

　　「在找什么？」
　　「！」

　　被未婚夫这么问道，卡娜莉亚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他。

　　「那个……有没有看到黄色的，会飞的小球……？」
　　「啊啊？」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未婚夫听到她的话后，皱眉陷入了思考。
　　好像让他苦恼了……？
　　怎么办。明明没有这个意思的。

　　刚想告诉他「没看到也没关系」时，未婚夫就呼了口气。

　　「现在那个不重要吧。晚些再说。」
　　「？」

　　晚些？
　　感觉他的回答有些暧昧，正想着要不要再问的时候，未婚夫就扬手打了个响指。

　　「本大爷的下午茶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