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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贪痴嗔(二) 杀人魔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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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烦心的事太多,马智郁休息得并不好,早上醒来还依稀记得自己做了许多混乱的梦,光怪陆离的记忆和欠佳的睡眠质量导致她来到警署上班时还有点无精打采的。所以刚刚踏入办公区就看见有人大喊着朝自己大步走来时,本就状态不佳的马智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稳了稳心神,看清走过来的是一脸得意的南基利。他一副破了案的表情走近马智郁:“哈!罪犯终于到了!好呀老幺,你演技很好嘛!”
一头雾水的马智郁看着他,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缺乏多余的精力应付对方,她干脆绕过南基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一大早的就胡说八道什么啊?”
“还在装!你说你昨天为什么把那封情书拿走!”南基利完全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办公区里的其他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等待马智郁的回复。
而被围起来的当事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其他人,她没想到这群昨天输了庭审的刑警们和她见面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这个:“我没拿走啊,我只是放起来了,不觉得贴在那里不太好吗,现在想想是侵犯隐私了吧?把别人的情书随便张贴在哪…不过怎么一见面就说这种事情啊?”
“还什么侵犯隐私,恐怕是你不好意思了吧!爱哭鬼!”南基利拍了拍桌子,“你就是那个情书的主人吧!早上一来就看见白板上少了东西,还以为是警署进小偷了呢,没想到既是小偷又是骗子,我们可是查了监控的,不止昨天,还有捡到情书那天,那东西分明就是从你抱着的书里掉出来的,是写给疯和尚那家伙的吧,嗯?”
马智郁把视线转向一旁的吴英爱和李衡年,两人都在她的视线下点点头,她也有些火气了:“什么啊!都说了不是我写的!”她翻出压在文件下的罪与罚,拿出那张信纸,“这段时间大家明明也见过我的字迹吧?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谁知南基利完全没理会她的辩解,反而像是发现了铁证一样指着那本书:“好像监控里就是这本,是吧?你们看!黑皮白字!”
“呀!”
马智郁彻底被不听她说话的南基利惹恼了,这是日炭警署办案人员的通病吗,一个两个都这样固执己见。她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凑过来看的几人都吓了一激灵:“都说了不是我了!我一直以来对疯和尚嘴上说的还不够多吗?被无视的次数也够多了吧,干嘛还特地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写一封信给他自取其辱啊!还有这个爱哭鬼,我怎么会给自己署这种肉麻的名字,你们太瞧不起我了吧!”
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马智郁见状深呼吸一口:“现在你们能认真听我说话了吧,这本书根本就不是我的,是那天在借阅室拿来的,在此之前我根本没碰过好不好,更不用说塞个情书在里面了,监控有拍到我往里面塞情书吗?有人能证明吗?你们这群警察调查要仔细点,不要稍微有点苗头就认定了好不好!”
然而大家还是没有说话,马智郁感觉有点不对,她看向其他几人,而他们似乎是在看自己身后。
“河警官早…”
吴英爱弱弱地打了句招呼,南基利摸了摸头,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开了几步,李衡年则是直接凑到了来人的身边。
马智郁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去,是来上班的河无念,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她也有几分尴尬,她抿了抿嘴唇,蠕动着发出小声的呢喃:“疯和尚…”
而对方则是一脸“你们干嘛呢”的无所谓表情,看起来像没听见马智郁刚刚的话一样:“喂,你们是小学生吗?一大早这么点事吵成这样,看来昨天的庭审完全没放在心上嘛,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闻言虽然有人不太服气,但河无念说的是事实,所以没人出声反驳他。见状他直接快步走到马智郁身边拿起了那本书:“既然是从这书里掉出来的,那估计是谁塞给书主人的,结果对方压根没发现就捐了…”他翻开扉页,声音突然顿住了,离他最近的马智郁也顾不上恼怒和尴尬了,凑上去看了看,河无念却立刻反应过来合上了书页,“所以,这件事就到这里吧,这书年头也不早了,还是捐给警署的,无论是信主人还是收信人都和我们没关系。喂,跟屁虫,这书我帮你还回去,你和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马智郁还有点困惑于河无念的行径,因为她看见了扉页上那句话最后的署名——道赫。是同名,还是这本书就是那位刑警大叔捐的?河无念为什么不直接说,因为这涉及到上司的私事吗?
她还思索着,脑袋却传来一声闷响,马智郁嘶地一声瞪向河无念,而罪魁祸首毫不在意地收回弹她额头的手招了招,示意她跟上,马智郁只能暂时压下怨气追了上去。河无念将她带到了会议室,关上门,把书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还是一脸忿忿不平的马智郁,他挑挑眉:“干嘛,还要我请你坐吗?”
讨厌的大男子主义!愚钝的刑警!低情商!马智郁一把扯开椅子,顿时一阵刺耳的噪音响起,惹得河无念啧了一声:“喂,合同工小鬼,你在上司兼长辈面前太没有礼貌了吧。”
马智郁不甘示弱:“因为这个上司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让人尊敬不起来啊!”
看着河无念一脸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她一般见识的表情,马智郁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了,她追问道:“干嘛特地把我拉来啊!因为刚刚的事败坏你还有警察的名声了吗?”
“说什么呢!”河无念显得很晦气一样摆摆手,“我是听说你担心柳泰武会报复你,特地来关心你的好吧。”
马智郁皱起眉头:“…玛利亚姐姐跟你说的?我都说了不用担心了,我自己会小心的,你干嘛还特地跑来提一嘴啊。”
“我就是怕某人脑子不清醒啊,你不会还和柳泰武联系吧?要是那家伙再找你绝对要报警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还和他联系啊?联系方式都已经删除!拉黑!彻底清除了好不好?而且他干嘛来找我啊,我们俩又没什么关系。”事及柳泰武,马智郁立刻扬起眉嚷嚷着反驳道,“你和玛利亚姐姐都太操心了。”
“我们操心?那是杀人犯啊马智郁,你不要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河无念的眉头压了下来,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我问你,现在你对柳泰武是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都被他骗成这样了…”马智郁不自觉撇开视线,反感地抿起嘴。
“被人骗是因为你想相信他!我之前不是就说了让你不要再和他联系了?”看着眼前表情低落的女孩,河无念顿了顿还是放缓了语气,“不过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下你总算能清楚柳泰武是什么人,不会再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了吧?”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瞧你那副样子…”河无念的表情变得狐疑起来,“你不会喜欢那家伙吧?”
马智郁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呢!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不是啊,我看你一脸失恋的表情,所以你真的对那家伙没有感情吧,马智郁你真的要小心了。”
她看着眼前人的脸,感觉这一个月,甚至这将近三年里的委屈突然都爆发出来:“没有感情?只要不是喜欢他的话就算没有感情吗?那疯和尚你对我呢,是不是也是这样?只要不是喜欢就没事了吗,那这么久的相处呢,一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呢?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马智郁哽咽了一下,这就像是一个开关,一声宣告,放出了更浓郁的情绪,“我只是希望他是一个还可以回头的人,不是一头无可救药的禽兽,就算这样也不行吗?如果疯和尚你身边有自以为关系很好的人变成了这样,你也能没有感情吗?”
面对她的突然发难,河无念看起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难得对她的情绪露出这么大的反应,不是不耐烦或者无视,而是表现出了惊讶和无措,马智郁突然很想自嘲地笑一声,河无念这样的表情如果能在她第一次表白心意时出现就好了,那或许她也不会执着这么久。
“我不是…”河无念重重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想说你要小心柳泰武,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你会有那种想法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都是人,我也对他产生过怜悯,但是我们不能让那种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和观念,如果一直想这种事只会让自己不好受。”
马智郁擤了擤鼻子,语气依旧带点冲:“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又不是一句两句说说就能撇干净的,我自己会好好看着办的。”
河无念又被噎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谈心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所以只好拿上书站起身:“算了,你明白就行,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再在这里坐一会吧。”
“不用!”马智郁抹了抹自己的脸,出乎意料的,这一回她很争气的没有哭得一塌糊涂,马智郁觉得是因为她的愤懑超过了委屈,“这又没什么,我还有工作呢。”
河无念大概习惯性地想嘲讽一句,但看着马智郁的脸,他硬生生憋了回去:“行,现在是工作狂了啊。”说到这件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你那个漫画,最近怎么样了?”
他的话题转移得太快,马智郁愣了愣还是如实回答了:“干嘛又突然问这个…野兽之路暂时没有画了,开始想新作的内容了。”
听她这么说,河无念认为既然还有精力可以想这些,那人的状态应该确实还过得去,于是不再多说什么,推开玻璃门和马智郁一起走了出去。他们一出来就看到外面几人明显收回注意力的小动作,河无念挥舞了一下手里的书训斥道:“哎呦,还警察呢,一个个侦查能力这么差劲,把心思多放到眼下的案子上好吧!别再一次放跑那种混蛋了!”
“是,河警官!”作为河无念的忠实支持者,李衡年第一个响应,吴英爱也不甘示弱地点点头。
马智郁努了一下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现在看来,跟屁虫这个称号明明是李衡年这位河无念的“老婆”更适合一点。她刚坐下,一旁的郑尚宇就凑了过来,他大概是在河无念领着她去会议室单独谈话的时候到警署的。郑尚宇是个新人警察,在马智郁来之前,他才是这个组的老幺,只不过虽然年龄最相近,但马智郁和他反而并不怎么亲近。
“你没事吧?河警官刚刚训你了吗?”
他带着关切询问道,只可惜马智郁现在的状态只想排除一切外界干扰,所以只是礼貌而简短地回复:“没有,只是问我点事,别放在心上好好工作吧。”
随即马智郁转过头,埋在要整理的文件上,看出她无意多谈,郑尚宇也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也刚被河无念训过,安分了许多,训人的家伙倒是已经不知道又跑哪儿调查什么东西去了。气氛安定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马智郁能够好好沉浸在工作中,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结束了文书的处理之后,她就独自来到警署门口做引导服务,只是站上门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就是在这里,柳泰武被媒体团团围住,在刑警们的押解下和她对视。马智郁抚过额头,手顺下来摸过自己的脸,最后撑在了下巴上,当时那种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震惊、自责、愧疚,还有一种羞耻,她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和柳泰武的相处,想到她在柳泰武登上飞机之前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虽然不能做你的索尼娅,但是请你喊出来吧,向全世界高呼‘我是杀人犯’。”
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做的这件事,她有什么资格,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在柳泰武心里是什么样的分量,能让他这样做?在柳泰武第一次证据确凿的杀人案面前,马智郁觉得自己自以为是的自尊心被击碎了,但她的这些情绪面对逝去的生命又太不值一提了,马智郁不能在这样的事情面前还在为自己的情感纠结,所以只有她知道那种复杂的心情:她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有着正常道德观念的旁观者在对可恶可恨的杀人魔感到愤怒,还作为一段亲密关系里的当事人,为她付诸情感的另一方的欺骗、轻蔑和辜负产生了不甘和恼怒。一想到一直以来戴着面具的柳泰武可能是怎样嘲笑着她被蒙在鼓里愚蠢的行动的,马智郁就愤恨难忍,这股怒气支撑着她在接到权律师联系时冲向监狱治疗所利落地说出了那些决绝的话。
她对柳泰武很生气,有生以来第一次那样生气,也就是,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人。
马智郁双手捂住了脸,这也正是她所害怕的地方,令她所动摇的地方。她能果断地喊出已经和柳泰武没有任何关系了,但却不敢停下来多看他一眼,她不想再见到柳泰武的心是无比确切的,因为她也不知道再见面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警署门前渐渐来了些人,马智郁强迫自己从复杂的思绪中脱身,为前来咨询的市民提供帮助。稀疏的几人在身边来往离开,这本已是她习惯的工作日常了,但或许是情绪波动后的不自在和敏感,马智郁总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她下意识时不时向外张望,寻找自己都不清楚的存在,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有。马智郁没当回事,继续埋头在工作中,时间也变得快了许多。夏季天黑得晚,即将傍晚还是明晃晃的一片,眼见差不多到点了,她伸了个懒腰,却听见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
马智郁赶紧放下手捂住肚子,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忘了吃午饭。好在她下班的时间也要到了,等会出去了可以买点小吃。这么想着马智郁正打算转头回办公区收拾东西,余光就恰好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玛利亚姐姐?”她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惊喜地跑上前去,迎接挎着包的吴玛利亚,“怎么来这边了,是来找疯和尚的吗?他好像上午就出去了,我还没有看见他回来。”
吴玛利亚摇了摇头:“也不是特地来找河警官的,我是再来做一次笔录的,还有已经想起了那个人的脸…所以英爱在就可以了,她会负责录入模拟画像。”
“哦…”马智郁和吴玛利亚一起往警署里走去,正想继续追问,肚子却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不禁有点脸热,喃喃解释道:“我今天早饭之后还没有吃东西…”
“那怎么行?智郁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吴玛利亚开始往包里摸索,但是她并不是会带着吃的东西出门的人,所以也只能放下手抱歉地看向马智郁,“现在赶紧去吃点东西吧?”
马智郁急忙挥挥手:“别担心姐姐,我这就下班准备去吃东西了,今天只是忙忘了。倒是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做笔录了呢?昨天听你说还以为要过段时间呢。”
闻言吴玛利亚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其中又带着某种坚韧的决心:“昨天和智郁你聊完之后,大概是被鼓舞到了吧,突然就记起来那张脸了,想着以后万一忘了就不好了,所以也赶紧过来了。本来是和河警官约好了,但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所以去调查了。”
“这样子…”突然发现了什么?马智郁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封情书…应该不对。情书和岬童夷有什么关联?她轻轻摇了摇头,略过了这件事,两人已经抵达了办公区,李衡年走上前来准备领吴玛利亚去录口供,应该是提前受了河无念的吩咐。
“那我就先走啦,肚子饿的不行了。”
“等一下智郁。”吴玛利亚叫住了她,“一会你不着急的话,吃完东西我送你吧?”
“嗯?”联想到昨天的信息和今早河无念的特别谈话,马智郁想吴玛利亚大概是有点担心她,或许面对面聊聊天让她确认自己的状态真的没问题能让她放心,于是她点点头答应下来,“那就麻烦姐姐啦,太感谢了!我先去买点吃的,一会回来找你,手机联系!”
“呀,要在严肃的警署吃东西的话,记得多带点回来。”一旁的李衡年突然插话道。
马智郁无语地白了这位体型壮硕的刑警一点,没好气地回复:“我会在外面好好吃完的,你想吃就自己买吧!”语罢她无视对方,朝吴玛利亚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和对方道别后,马智郁也实在饿得撑不住了,想着一会还要回警署,她连东西都没收拾就跑出去买吃的了。
小跑到街上,马智郁率先直奔小摊点了一份辣炒年糕,感觉还有些不过瘾,她和摊主说了一声后,又钻进一旁的便利店去挑喝的。拿着汽水再回到小摊后不一会,摊主就将插着竹签装了盒的年糕递给了她,马智郁一边腾出手去接一边准备掏钱:“多少钱?”
但摊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动作一顿:“不用,你朋友刚刚不是来付过了吗。”
“我朋友?”马智郁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的行人面色如常地路过她。
“是啊。”摊主也愣了愣,“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听到这个形容,马智郁顿时放松了下来,但是仍旧困惑不已: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那就不可能是吴英爱或者吴玛利亚了,再说她们录口供应该没那么快结束,至于学校里认识她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我是一个人来的呀,她不会是也要点一份被老板你搞错了吧?”想到这里,马智郁继续寻找起来,可人群依旧没有什么异样。
已经收到了钱的摊主则事不关己地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怎么这样…马智郁回头看了一眼摊主,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她无奈地站到一旁开始吃起来。反正要在外面吃完,在此之前马智郁打算等等看摊主口中那个女生会不会回来,她好把钱还给人家。只可惜她解决完炒年糕又站了一会,吴玛利亚已经发来消息说她结束了,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这下不得不离开了,难道那个女生是有什么急事,还是说这是陌生人像大冒险一样的好心行动?马智郁一边想一边走到垃圾桶扔掉包装盒,一步三回头地往警署走去,直到已经走进了警署大门,看不清缩成一小点的摊位而仍然没有发现符合的人时,她才彻底作罢,快步朝办公大楼走去。远远的就能看到吴玛利亚已经站在门厅了,她手里拿着马智郁的东西,身边还站了另一个人。马智郁赶紧小跑起来,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台阶,冲到吴玛利亚身边接过自己的东西。
“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了姐姐,还有车大叔怎么也在?”
“哈哈,我是听了无念说的吴医生来录口供,他特地拜托我来照看一下。”站在一旁的车道赫笑着看向她,看起来他和吴玛利亚刚刚聊了一会,“没想到智郁这么晚也还在呢?今天需不需要我继续送你?”
“不用!”刚要开口,吴玛利亚却有些急匆匆地抢先替马智郁回答了,她语气显得太着急了,马智郁忍不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智郁是约好了和我一起,所以就不麻烦车警官了。”
“怎么是麻烦,不过既然这样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但是要小心点啊,毕竟…两个女孩子独自在外还是很危险的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马智郁敏锐地察觉到吴玛利亚好像变得更紧绷了,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小幅度地来回打量。难道刚刚两个人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和案子有关?但是询问出来好像会让气氛更尴尬,也不一定能从两个长辈嘴里得到实话。眼看着吴玛利亚状态奇怪盯着车道赫迟迟没有开口,马智郁先跳出来打了圆场:“车大叔不要乌鸦嘴啊!我们可是有两个人,而且现在我也算是半个警队的人了,谁敢不长眼!大叔就放心地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是,是我多嘴了,那么智郁,还有吴医生,下次见了。”
马智郁挥手和他道别,吴玛利亚则是缓缓点了点头,等车道赫的身影彻底远去,马智郁才询问起她的状况:“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吴玛利亚看向她扬起了一个微笑,“我想可能是回忆过去带来的后遗症吧,看来我还是不够坚强。”
“嚯,说什么呢!”马智郁不赞同地看向她,“在我眼里姐姐你可太厉害了,那么专业的心理医生,超帅气!你能想起那种恐怖的家伙而且一直不放弃追查他,我可是很佩服你的。”
吴玛利亚终于被她逗笑,还带点不好意思:“谢谢你智郁,有你在真好。那我们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姐姐你是开车来的呢!我都不知道你会开车…”
“才刚夸完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呢,三十代的职场女性要是不会开车不是太糟糕了吗?”
马智郁吐了吐舌头,跟上吴玛利亚的脚步:“因为是第一次见你开车嘛…不过姐姐是住房车来着,我一直很想问那个能开吗?还是就是固定在那里了?”
“嗯…是可以开的,不过我买来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开过,所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故障,下次有机会试试吧。”
吴玛利亚解锁车子,马智郁利索地钻进副驾驶座,然后等车主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兴奋地凑过去:“那可太好了!姐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梦想住在房车里四处旅行呢。”
“小时候大家的梦想都这样吧。”吴玛利亚的神色黯淡了一瞬,很快就遮掩过去,但马智郁还是注意到了,她想起在房车里看到的那一张夹在书中的两个孩子的大头贴合照。
“…姐姐小时候和朋友也想过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吴玛利亚顿了顿,继续打着方向盘离开停车位,过了一会她充满怀念的声音响起了:“嗯,当然了,做梦都想呢,想着说有两个人可以一直开一直开,一个人累了就换另一个人,不知道可以开到多远的地方去呢。”
“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吧,我去学开车,不要带疯和尚那家伙,我们女生之间才方便呢。”
“…好。”
结果和马智郁想的相反,她们一路上没有谈到和案子有关的事,反而一直在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小到昨天的晚饭、妈妈的唠叨,大到她们还没有达成的目标、想要实现的梦想,直到快要到马智郁的家,吴玛利亚才缓缓开口:“我本来是想和智郁你聊聊柳泰武的事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不用了。”
马智郁看向她,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相信你,智郁,你是拥有希望的人,总是不轻易放弃并且能用这种力量感染身边的人。我相信你总是会振作起来,会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你不需要那些。面对选择,我相信你总会走向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那条路。”
“姐姐…”马智郁感到鼻子一酸,赶紧捂住脸,闷闷地回复,“哇啊真是的,姐姐突然说这样的话我都要哭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肯定。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姐姐说的这么厉害,但是为了不辜负你这样的评价我也会一直努力的。”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吴玛利亚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拥抱了她一下:“智郁你已经很努力了,回家吧,我就在这看着你到家。”
马智郁也回抱了一下她才松开手,解下自己的安全带,她下了车又扒在窗边叮嘱吴玛利亚:“姐姐你也不要一直不停想案子了知道吗?要保证精力才能去对付那些混蛋。”
“我明白,好了,你快回家吧,现在也不早了。伯母好像还没有回来?我在这边看你上了楼再走。”
马智郁闻言回过头看向自己家的方向,没有亮灯,现在也确实离炸鸡店关门有段时间。她朝吴玛利亚挥挥手:“那之后再见姐姐。”
看到吴玛利亚点头后,马智郁拢了拢自己的挎包,朝小居民楼快步跑去。身后可靠年长者的关注让她很安心,等上了一半楼梯后回过身朝吴玛利亚又挥了挥手,对方按了一下喇叭回应。她继续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然后第一时间打开灯让吴玛利亚确定自己已经到家了。马智郁走到自己书桌前,她爬上椅子撑着桌子,从窗口探出头去看吴玛利亚的车。这个视角去观察巷口有些艰难,她只听见对方又鸣笛一声,然后轿车的一角就驶离了视线范围。马智郁正准备缩回来,却突然察觉到另一种异样的被窥视感,她瞥到路灯照不亮的一角一团模糊的影子,膝盖一滑往后跌进了椅子里。
来不及喊痛,她匆促地爬起来重新看向窗边——什么都看不到。
太黑了所以看错了吗?马智郁这么想,但依旧盯着外面看了许久,像在和不知名的敌人对峙,等谁先败下阵来。
“哎呦!这是在干什么,要造反啊!”
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马智郁差点被吓得又摔一下,回过头是已经回家的池花子,她专注到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手忙脚乱地在妈妈冲过来之前爬下了桌子缩到床上,她开始解释:“我只是好像听见了外面有奇怪的动静,妈妈上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吗。”
一听到这话池花子立刻停了下来追问,毕竟最近关于案件的报道热度未消:“什么啊?什么动静?我没看见什么。”
“那可能只是我弄错了…太紧张了吧。”她想随口糊弄过去,但是被她挑起担忧的池花子却不能这么轻易地过去,她面色凝重地思考了一会,严肃地开口说道:“你都怕成这样了,以后下班了到店里来,我们一起回去,也放心些。”
马智郁下意识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却刹了车——她没必要反驳这个,和池花子待在一起她们俩都会放心点,毕竟…柳泰武知道炸鸡店的位置。
“…好吧。”她点点头,“那明天下班了我就来店里。”
“真是稀奇,不顶嘴了?”她的回答倒引起了池花子啧啧称奇,“平常应该要逞强几句啊?”
“池花子女士!”这下换马智郁从床上扑过来要拍打妈妈了。母女俩推搡闹腾了一会,池花子伸手制止了她。
“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漱了,你看着办吧,也早点休息。”
点点头,看着池花子收拾东西走进卫生间,马智郁重新转过头把视线落在窗户上。沉默了一会后,她关上窗,久违地拉上了窗帘。
就是一场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