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港俾》周从后

31、chapter31 歌舞

　　有人已经玩疯了。

　　画面上那一坨影像移动个不停。

　　西湾街区东西走向，往南北延伸几千米，是比湖泊州更热闹的地方，当地人管这里叫“无眠城”。

　　这里的作息跟南北皆不同，他们是晚上十点吃饭，早上十点起床，日子过得舒适又安逸。

　　陈茵本来打算跟傅博去湖泊州，可陈野问愿不愿跟他一起出去玩，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结果出来一整天根本找不见他的人，最后倒还嫌弃她左右碍眼，这也要看那也瞧，烦躁地找了Mia过来，把人扔给她了。

　　“谢谢你啊，Mia。”

　　“不谢，陈老板付过钱。”

　　她惊讶：“他雇你？”

　　Mia点点头。

　　整条街区繁华无比，大小商店不算人群蜂拥，这令陈茵有种进城的感觉。来这里快半个月，仿佛在这边生活了一年，经历的那些事情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旁边一商店门口在弄歌舞表演，她拉着Mia就想挤进去观看，奈何这边人都长得跟巨人似，女仔无奈。

　　Mia说：“阿茵，想看？”

　　陈茵满眸雀跃，“想！你有办法？”

　　她扛着枪，抓住陈茵手腕，径直朝街区对面一个楼道走去，里面灯红酒绿，无比晃眼，穿过层层拥挤的人潮，Mia带着人站定在一窗子前，利落架起手中的枪，调整好后，快速起身，“看吧。”

　　其实这么站着看也能看个大概，而且也不一定要看的，陈茵冲她笑笑，最终还是学着Mia的姿势，用狙击瞄准镜“观看”下面的舞蹈。

　　结果是看得无比清晰，她仿佛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从没想过用狙击枪怼着一个人看，连连感叹，“Mia你好厉害！”

　　旁边人一动不动，警戒严肃地守护。

　　这里持枪自由化，可也没到随意乱开枪杀人的地步，好像这个东西已经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小部分，陈茵是不理解的，看到难免也发怵。

　　下面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再看这个跳舞的男女，肌肤厮磨，眼神挑逗，更有尺度较大的，女人跟着紧凑的音乐，每到一个高|潮点，女人就脱一件衣服，直把陈茵看得脸红心跳......

　　女人看起来并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这种“歌舞”表演看起来也并不是第一次了，陈茵耳后发热，心跳如鼓，也是没想到这里这么开放。

　　......

　　登时脑子里闪过一些怪异的画面，她手微蜷缩，喉骨吞咽。Mia肯定也能看到，只不过应该没她看得那么清楚，不知为何有一种把自己裸在别人面前，让他们大胆偷窥的惊惧感。

　　周围的看客是绝不被允许上前的，但有人朝他们扔了一大笔钱。

　　顿时有不服输的，也拿出一笔钱，男女表演的画面更加激烈，忽地，整个人群疯动起来，嘴里喊着什么，然后又上来两个黑人男人，陈茵后脊僵住。

　　心虚地瞟一眼窗子上的影子。

　　不看了吗？可是她一句话，Mia就为她找了这样一个地方，让她不受打扰地观摩。

　　继续看吗？可是她从没想过是这样的“歌舞表演”。而自己竟然胆大地“阅览”全过程，不过观摩人群里也有女性......

　　枪身在窗台上发出轻微声响，眼眸要挪开时，一人突蹿到镜头，再放大一点，她拇指不小心摸到一个地方，很快被Mia握住，陈茵手一抖，Mia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这里不能开枪。”

　　这才发现，手放在扳机上，然这把枪已经调试好，只要轻轻一按，那跳舞的男女必定有一个将会被爆头。

　　“对不起，我没想开枪。”陈茵慌忙挪开手。

　　她只是看到一个熟人，一个很眼熟的人，可再次贴着窗子看时，那人突然消失了。

　　Mia并没有怪她的意思，陈老板的嘱咐，她想做什么，玩什么、吃什么都应着她，“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陈茵摇摇头，“我们去买礼物吧。”

　　*

　　“Mia，你认识傅博吗？”她看一眼Mia，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她和陈野是男女朋友吗？”

　　Mia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一点都不好奇，也不在乎，“不知道。”

　　陈茵抿抿嘴。

　　Mia道：“你可以直接问陈老板。”

　　陈茵抬头看她，“他才不会跟我说，你不觉得他说话很难听吗？”

　　其实她猜到结果，可能是闲着无聊，就想问问。

　　自言自语呢喃，陈茵：“而且他没有礼貌，脾气还臭，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我都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我弟弟，可是我又挺怕他的......”

　　那头男人刚刚从船上下来，瞧一眼跟着下来的布特，陈野道：“布特先生，要不要去逛逛。”

　　“你做东？”

　　“可以。”他冲阿泽扬扬下巴，“你们先去。”

　　*

　　关于陈老板说话难听这个问题，Mia没有做任何解释，也没接话，毕竟哪有说自己雇主坏话的道理。陈茵没再继续追问。

　　两人走进一个金晃晃的门店，女仔：“好漂亮呀。”

　　她随手拿起一个金手镯，“这里人结婚一般都送什么？”

　　老板满身金银，眼睛亮亮走过来，“需要点什么，两位美丽的小姐？”

　　“如果想要送女方结婚礼物，一般当地会送什么呀？”陈茵问。

　　老板一听高兴坏了，搓搓手，一本正经：“我们这边结婚都比较隆重，你是哪里人？”

　　“香港。”她仔仔细细抚摸那个金灿灿的手镯，十分精致。

　　老板打量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女人，扛着一把枪，神情冷漠，他笑眯眯说：“我以前也去过香港，你们那里很漂亮。”还朝她竖起大拇指。

　　“可是你们的物价不便宜，我们这里的金子都是淘金人去沙漠中心地带淘过来的，可辛苦啦！”说着扫一眼身后女人的神色，“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手工加工的，像这些、项链、头冠，耳环、手镯、戒指。我们这里的金子都便宜得很，那都赚不了几个钱。”

　　女仔听得十分认真，陈茵：“那这些，多少钱？”

　　她指着那一排，大银链，头冠，戒指，手镯，她想给亚亚最好的，在她能力范围之内。

　　闻言，老板眼睛瞬间睁大，昨晚的酒都醒了，笑容也明媚了，刚要说价格时——

　　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干什么？你要盘店？”

　　一回头，是刚带她来一小时就不耐烦，然后把她丢给Mia，一整天见不着人的陈野。

　　Mia冲他颔首。

　　老板见男人面相不好惹，顿时正经起来。

　　上下打量着，该不会是这两人要结婚吧。

　　一会会不见，人从西街转到北区，又从东区跑到南区，估计这地方哪里好玩哪里好吃她比当地人都清楚。

　　倒是像来旅游的，再顺带找找他。

　　找到就算了，找不到就这样了！

　　“不是的，我就想多买一点送给亚亚。”她白天转了，幸好这里有一家银行，取了一大笔钱兑换，现在她很有钱了，所以又不是花他的钱。

　　“我就要那些。”她冲老板说，“包起来。”

　　呵，口气还挺大。

　　“你有钱吗？”

　　她理直气壮，“我有。”

　　“你欠我的呢？”

　　女仔瞬间又弱了，她欠他好多，卡里的钱根本不够。

　　可是买这些首饰的钱是够的。

　　这算...借吗？

　　老板看看这边男人脸色，这样子应该是姑娘付钱？

　　“我又没说不还你的。”她瞟一眼他，陈野说：“所以你想先挪一部分要还我的钱？”

　　Mia本来侧身站在门口，现在干脆转身站在外面。

　　“你这个叫什么、未经我允许，偷我的钱。”

　　男人是面不改色肯定地下结论。

　　陈茵眉头一挤，不可置信，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这本来就是她的钱啊。

　　而且本来就是他先敲诈勒索的。

　　外面的人一瞧，男人双手插兜微驼背看着面前垂头的女孩，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男人好像在训人。北边贾贝族女生的地位是高于男生的，南边则相反，而这里属于三不管，难说。

　　打量扛枪的女人，顾客们都不敢走进来。

　　气氛微僵，老板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干着急，又不敢表现在脸上，眼瞅着好几拨客人走了。

　　“那、怎么办，我想买那些。”她伸手去扯他袖子，袖子上还有沙子，她拍了拍，声音小小的，“算我借的行吗？”

　　两大压力之下，老板看这女孩是外地的，本来还想多抬一下价格，现在干脆说出。一毛钱都不敢多要。

　　一大老爷们居然让一小姑娘付钱，老板找零时又瞅一眼站在女孩身后直勾勾注视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