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晚》冷韵璇

83、死别

　　审讯室里刘伟涛眼神空洞的坐着，一天了，他脑子都是懵的，他不敢闭上眼，眼睛一闭就是许知妍跌落下窗户的场景，耳边时不时的传来高空坠物的巨响。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刘伟涛的对面坐下来一个警官。他开口询问“你叫什么？”
　　“刘伟涛。”刘伟涛很干脆的回答。
　　“多大了？”
　　“二十四。”
　　“为什么会出现在许知妍的房间？”
　　“我们是同学，我有点事要找她。”刘伟涛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什么事？”
　　“警官，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人命案，每一句话都是线索，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刘伟涛不停的扣着自己的手。
　　“然后呢？”
　　“她不同意，我就走了。”
　　“你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知道，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刘伟涛有些心虚的敛下眉眼。
　　“监控现实，她坠楼后你才离开房间的，还显得有些慌张。”警官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刘伟涛。
　　“我不知道，反正人不是我杀的。”刘伟涛身子习惯性的往后靠了一下，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警官临走时看着刘伟涛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刘伟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坐了回去，这些是他想了一天一夜的话术。再说了，他本来就没有杀人，许知妍是自己掉下去的。
　　他是家中的独子，父亲一定会想办法捞他出去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最多关他几天而已。
　　公安局门口柳洋洋歇斯底里的叫嚣着“杀人偿命，刘伟涛不死，律法不公。”
　　“柳先生，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请相信我们，如果他真杀了人，法律会制裁他的。”一位女警官出面安抚。
　　“几天，一天一夜了，你们还没查出来吗？查不出来，把妍妍还给我，还给我，她在陌生的地方会害怕的。”柳洋洋眼眶发红，黑眼圈很重，头发凌乱，很显然一直都没有睡觉。
　　“您冷静点，请配合我们工作。”
　　“冷静，我怎么冷静，死的又不是你们家人，要是你家人你还能冷静吗？”柳洋洋怒目嘶吼。
　　“柳先生进来说吧！”一位年长一些的警官将柳洋洋拉扯了进去。
　　办公室里，办案警察，法医都在等柳洋洋。
　　柳洋洋一进门就有人让他坐下，给他倒了茶水“柳先生，先喝水，尸检结果出来了，你可以去殡仪馆将尸体带走了。”
　　“什么结果？”柳洋洋死死的盯着说话的警官。
　　“经过尸检，一切报告都指向死者是自己失足坠楼，不是他杀。”法医面色凝重。
　　“那案子你们打算怎么结？以自杀？”柳洋洋的眼眸里晕染了杀气。
　　“案子还在调查中，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妍妍坠楼前，我接过她的视频，是刘伟涛用她手机打过来的，妍妍是他逼死的，还望你们别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柳洋洋出了办公室，去拿了死亡证明，许知妍身份证被剪掉一角的时候，柳洋洋脚步踉跄，不到两步，他就摔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缓了好一会才出去打车去了殡仪馆，门口到停尸房的这一节路程不算很远，柳洋洋却像走了千山万水，走的他精疲力尽，走廊上的他扶着墙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他被工作人员扶在走廊的座椅上坐着，他还是挣扎着起身，嘴唇哆嗦“我想去看看她。”他用着恳求的语气，恳求的话，恳求的眼神。将死亡证明递到搀扶他的人手里。
　　他跌跌撞撞的走进停尸房，工作人员打开一个冷藏柜，白布将一切都盖的严实。他的手颤抖着挨在白布上，工作人员却挡了他一下“先生，死者去矣，生者珍重。”
　　“我看看她……看看她……”柳洋洋跪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往下砸。
　　他缓缓的掀开白布，白布下的五官已经陌生，像是被强行堆凑，填补的，他不敢去触碰她的脸，怕将她碰的不好看了，他的妍妍最爱美了。
　　他习惯性的去摸她的头发，枯草似的手感，软塌塌的头皮。他的心脏似乎是被人用手撕裂，疼的喘不过气“妍妍，你疼不疼啊！你怎么那么傻啊！你要我怎么活啊！”
　　他不敢再看下去，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那么高的楼层跌下去，他的妍妍支离破碎了。
　　“你们去给她准备最好的寿衣，我再跟她待一会儿。”柳洋洋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先生，死者穿不了寿衣的。”工作人员露出为难的表情。
　　“给她放着，一起火化。”柳洋洋闭上双眼，整个人感觉全身经脉都是剧痛。
　　工作人员走后，柳洋洋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妍妍，你走慢点，等等我，我弄死刘伟涛就来陪你，下辈子，我早点娶你。”
　　今天的天气很好，下午了太阳还是很晒，陈晚晚拔掉手上的针，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发了疯的跑出医院，打车去了殡仪馆。
　　她晕倒后，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就打电话去警局问过了，警察说柳洋洋已经拿着死亡证明去了殡仪馆，估计今天就可以火葬了。
　　她想再见她最后一面，都是自己害了她，都是自己害了她，自己的愚蠢害了她。
　　工作人员拿了一套女士寿衣进来，柳洋洋将衣服放在了尸体旁边，在尸体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且等等，我尽快就去找你。
　　柳洋洋看着尸体被推进额焚烧楼，他的心一下子像被掏空了一样空的让他手足无措。
　　陈晚晚刚下车就看见火葬场的烟筒里一股青烟缓缓而上，没入云霄，她快步跑了进去，跑的太急，身体太过虚弱，直接摔倒在了平地上。
　　很费力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继续往里面跑，工作人员将她带到了焚化室。看见柳洋洋站在那里，她的眼泪瞬间就不停的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