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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腊月二十三 腊月二十三 ...

  •   腊月二十三的时候陈晚晚终于走出了村口,她紧赶慢赶在快递要停的时候织完了那条红色的围巾,里面还放了明信片写下了祝:新年快乐,岁岁无虞。
      世界很大,大到这一天她没有碰见许知妍柳洋洋他们,世界很小,在麻花摊位,油糕摊位,炸鸡摊位,棉服摊位,超市遇见了不少无孔不入的七大姑八大姨。
      谁说人生没有观众,乡村小年赶集大舞台,社牛你就来,一上来就被问的体无完肤。几乎逢人被问“晚晚,成绩怎么样啊?”
      她半死不活的回复了无数遍“不怎么样?”
      有的人会尴尬一笑说“没事,继续努力。”
      有的人会穷追不舍一顿说教,什么一定要好好学习,家里供你上学不容易,要早点出人头地,为祖国做贡献,帮扶家里。
      陈晚晚统统以假笑回之。
      陈晚晚内心腹诽,要是很怎么样还用问吗?早就兴高采烈的跟他们扯起来了好吧!这些大人真是没有分寸感,哪壶不开提哪壶,等自己长老了也要像他们摧残自己一样摧残他们的儿孙。
      寄完快递就把单号发给金祁岁了。看吧她总是这样按捺不住招摇的心。
      等到回了家,她才觉得今天的风太冷,将假笑僵在了脸上。
      冷风飕飕的转角里站着一个围着围巾,带着口罩,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他不停的咳嗽着,风不停的吹着,将他手上提着的红色塑料袋吹的作响。
      他今天来的很早,不止今天来的早,自从回来之后,每逢赶集的日子都会来街道上,只是只有今天才见到了想见的人而已。买完妈妈需要的东西,他就习惯性的站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处。整整一个寒假,他来了很多次,只有今天看见了陈晚晚,她来来回回从自己的眼前走过了五次,而他每次想跑出去问候的时候,理智都让他的脚收了回去。
      陈晚晚太讨厌他了,很多次的闭门羹再加上青春期的面子,已经不允许自己和她正面交锋了,大街上都是沾亲带故的左邻右舍,万一陈晚晚对他瞪眼,他如何下的来台。
      看着阴沉的天空,他呼出的气让眼镜起了雾,他不知道为什么朝夕相处的人会形同陌路,陈晚晚他已经不敢去说话了,柳洋洋已经不愿意跟他推心置腹了,江寒升呢?整个寒假他们的聊天也是寥寥无几。
      电瓶车跑的不快,却像是把整个冬天的风都给他驮来了,吹的他从外到里的冷,路上的车和人你来我往,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笑的开怀,当然也有人伤悲这样冷的冬天。
      才回到家,在门口就听见柳洋洋妈妈的声音,他想出去,但是门被推开响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了一声“盼龙回来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推车进去,强行挤出来一个笑脸问了一句“阿姨过来了?”
      本想礼貌问候就走的,然后……然后柳洋洋的妈妈就笑得很灿烂的说“盼龙,洋洋一个人总是待在家里,你出去的时候也喊着他,让他也出去走走。”
      “嗯,好。”柳盼龙点头回晚,逃似的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太害怕大人问他怎么不去柳洋洋家里了,怎么不和柳洋洋一起出来玩了。他有点讨厌长大了,有了矛盾就化解不开了。
      小时候多好啊!扯了陈晚晚的辫子,被她骂几句,第二天还能问她要零食吃,她也骂骂咧咧的还给。赖了柳洋洋的弹珠,第二天早上他们还会一起上学。
      现在呢?三言两语,他们就在一个村子里再无交集了。
      陈晚晚一回到家陈驰就一脸看戏的说“姐,你玩了许多天的毛线,不见了,不见了,昨天看你都织了一大片了,不会是完事之后觉得太丑了扔了吧!”
      陈晚晚翻了个白眼,毫不吝啬的回了一句“要你管?”
      “妈,我姐把她的毛线扔了。”陈驰很迅速的跑进了厨房去报告。
      “陈驰,你幼儿园毕业了没,小学生了还告状呢?”陈晚晚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你两别玩了,没事就来厨房帮忙。”
      这句话一出来,陈晚晚和陈驰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懵。
      “都怪你。”陈晚晚走到陈驰跟前毫不犹豫的就送了他一脚。
      “妈,我姐打我……”陈驰一脸的委屈。
      “我没有,我没打他。”陈晚晚面不改色的为自己辩解。
      很显然,这些年他们已经这样无数次实战了,屡试不爽。
      “行了,别吵,帮我揉面。”母亲分给他们一人一坨面。
      灶台下的火苗烧的很旺,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蒸汽的白,第一个油条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时候,陈晚晚做了个假抢的动作,故意慢了陈驰一拍。陈驰手里的筷子上夹着一根胜利的油条,很得意的朝陈晚晚晃了晃,一口咬了下去。
      陈晚晚故作委屈又无奈,实际上一低头她就忍不住的偷笑。
      妈妈说油炸的东西,第一个放下去的都是试油温的,没有多好吃的。但是没有例外,陈驰每一次都会抢走第一个,每一次都会撕一半给她。很多时候,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这不,陈驰又直接给她塞进嘴里半截了,没有意外,她嚼了一口油,齁的嗓子眼难受。
      陈驰还一脸天真的问她“姐,你觉得熟了没?油可不可以了?”
      陈晚晚咽了咽唾沫,喝了一口水,才说“可以了,能炸了。”
      年关,今天要炸很多东西为过年做准备,陈晚晚看着一案板的面,就知道今天要忙活到大晚上了,也不用特地做饭,随便吃点这个那个的就饱了。
      灯亮起来的时候,案板上的白面已经成了一盆盆金灿灿的食物,母亲将瓜果盘收拾好,随着父亲点燃的一串鞭炮炸完,厚重的铁门被关上。母亲将果盘放在灶台上,父亲在灶前对着灶王爷点香烧黄表,叩头作揖,一套流程走完,陈驰接过父亲手里的散香去插在了各个房间的门上。
      一切完事,母亲拖着沉重的身体直接躺在床上说了句“你们等会去在敬一炉香,睡觉的时候记得吹灭灶前烛火,我很困,就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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