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罪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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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偷食禁果，圣子前来审判。
他飞翔于空中，光芒在周边上下浮动，明明该无比自由，却隐隐感到受限。
奇怪。
圣子皱眉，高贵英俊的脸庞现出些许疑惑。于是他拨了拨光点，透过时空限制寻找他活动于人间的半身。
果然。
圣子闭了闭眼。
父从不审判谁，于是他只好暂时先脱离身躯，回归神灵状态，亲自前往伊甸园审判两位人类始祖。
灵离去了，原地只留下无意识的躯壳。他看到犹大倾身俯在人身的他身上，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拥吻抚摸。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犹大抬头与他远远对视，笑了一下，继续将手越摸越下，直摸索到那罪恶之源。
毒蛇紧紧缠绕住了他的身体，而他只能任由摆布。
身体跟随对方的动作不断进行无意识的颤抖，可耻的反应明晃晃展现给灵体看。
欲念要燃烧，燃烧，燃烧。
圣体要沉沦，沉沦，沉沦。
圣子撤去了光点。
他缓了缓，恢复庄严的模样，继续前进。
人间的肉身出了差错，但他无暇顾及。他首要的任务是替天父审判人类。
他看着不远处的夏娃，沉默不语。
她开始思考了，她开始看清了。
是谁做的？
“别让我看见你，你这条蛇！”亚当甩开夏娃的手，他似乎很愤怒，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名字对你最合适，你和它联盟，同样虚伪和可恨。你的体态像蛇，你的和颜悦色显示内心的诡诈，你的恳切劝说如同恶魔的低语，你被上帝所弃还试图拉我沉沦。
“你美丽的容颜沾不得半点上帝慈悲，你体会不了祂的智慧，你只是祂的卑劣模仿者、低劣替代品。我不该听信你的花言巧语，我该告诫后代子孙，女人的话语是地狱的罗网！
“我早该明白，你空空的大脑能领会何等高贵思想？只会令我离幸福越来越远，离上帝越来越远。地狱的舌尖舔舐我的脚踝，人类有了诡异的伙伴。后代终将对我们万般指责。没有你，我原本是幸福的！”*
亚当疯狂指责，愤怒很好掩盖了害怕与绝望。他将所有怒火发泄到夏娃身上。
他不可以指责上帝，但他还有夏娃可以指责。
“亚当？”夏娃有些愣愣的，歪着头有些不可置信的迷茫。随后，一滴泪自眼眶中滚落。
她开始质问。
“上帝让你做祂的奴仆，你心有不甘？！”
“我与上帝同为金光庇护，你深爱我？”
“你们互相爱护，为何要以我为由？”
“男人来到这世上，就非得和女人合作不可吗……”她想到之前听到的亚当无意识的嘟囔，禁不住冷笑一声，“我也想问，女人来到这世上，就非得和男人合作不可吗？！”
夏娃沉闷着，颤抖着，最终她的身体突然成了蛇状。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愤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亚当不由得惊恐退后。
夏娃低下头，那恐怖的蛇尾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却带给她强大的力量。
她抬头看向亚当，面容冷酷，瞳孔变成捕猎者的竖状。
糟了。圣子不再停驻观望人类的喜剧，飞快奔向亚当以便守护他。
光芒簇拥着圣子降落，刺伤了夏娃的眼睛。
“罪。”圣子将亚当守护在身后，开口说出她的名字。
她是罪。
夏娃跪倒在圣子面前，默默地留下泪水。先前的愤怒逐渐消弭，她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敢于亚当冲突，敢于上帝叫嚣。
可是……为何我有罪？
天空突然现出阴沉，伊甸园往日的祥和美好消失不见，树叶尖叫作响，黑翼遮蔽晴空。
黑天使赤脚走在云梯上，浓黑的雾气笼罩双翅，如墨水般往下滴落到洁白的足旁边，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
他的头顶之上，群星汇聚，无数光芒跟随其后，形成天然的后盾。
即使坠入深渊，晨星依旧不灭。而深渊送出的光彩，似乎比圣子还要闪耀。
路西法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圣子，下巴习惯性地高傲抬起。他连上帝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何况圣子？
“天父仁慈，留你归属地狱。你反倒一次次卷土重来，那么我便替父审判你—”
“死！”
上帝最欣喜的两方造物开始争斗，亚当躲在树后面，看到依旧蛇状的夏娃，面容阴郁，表情意味不明。
如今的夏娃虽是蛇状，却不再凶猛，回到最初的柔软意味，盈着的泪水显出几分我见犹怜，配合着鬼魅的身躯更是诱惑至极。
亚当向前一步，准备与她道歉。
他可以与她一同下地狱，可以继续同她欢乐，只要她继续听话就好。
他相信她会听话的。
就在这时，一片晶莹洁白的羽毛落下，很快消失不见。
亚当收回了脚，惶恐般左右寻找。
夏娃不见了。
路西法注意到夏娃成功被带走，松了口气，随即便被圣子击倒在地。
痛苦席卷全身，他咬着牙看向光耀之下的圣子，对方用金光塑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继续击向路西法。
这将是最后一击。
十字架狠狠刺穿了整个灵体，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土地使千万花朵盛放又衰败。路西法随着雾气不断消散，昏昏噩噩中感到有新生灵体自伤口处钻出。
青色的……
“死？”
伊甸园的花草树木都远去了，夏娃翔宇空中。
她含着泪看向熟悉又陌生的天使，此时的他多了几分女性的温柔，让夏娃感到安心。
“不要怕。”加百列，或者说莉莉丝亲吻她的额头，“我们本为人之母。”
“我爱你。”
“为何天父不造就男人同我欢愉？他的智慧一定比女人更胜，绝不会同夏娃一般愚蠢。”
圣子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不语。亚当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烧，他低下头，嘟囔。
“我们既为同性……”
“你们既为同性，”圣子接过他的话，“便可以自怜，自爱，爱对方如同爱自己，只因你们为同性。”
“走吧。”圣子说。
* *
“你不肯给我，总肯给你亲爱的人类吧。”
“然后通过人类这个转换器，再给我。”犹大说道。
艾斯特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混乱的小镇。
这一天，成千上万的禁果坠落，人人得以神启。
“原罪！！”镇民们惊呼，烫手山芋般甩开，十分警惕。
这时，教堂里走出众多修士，她们无一不抬头望向高空，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神父接收神的旨意，怜爱的目光游览众人，深厚亲切的话语于风中响起，随风四散。
他在万千果实下宣告。
“心怀美德之人，回归本源之人，得以重启。”
他们因禁果而判罪，便需因禁果而重生。神的话语如此温暖，神父于是深信不疑。
然而，还是有些人犹豫。他们拾起禁果，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果实。它跳动，鲜活，仿佛刚从身上取下，未曾经历任何死亡。
哦，是圣餐！
他们眼睛一亮，狼吞虎咽般吞食，甚至开始争夺禁果。
明明耶稣下去拯救了人类，人类却还是继续犯下了原罪。
艾斯特靠在窗台，漫无目的地想。
这天神启之日，这天小镇狂欢。
突然，他看到有一颗禁果直朝他来袭，光芒闪烁不似凡物。艾斯特顿了顿，轻轻接过。
然后捏爆。
血液溅了他一身，他随意抹去脸上的痕迹，捏着手里破碎的禁果和其爆裂之后显露出的细小拼图，冲身后的芬尼安各人晃了晃。
芬尼安看到满脸血迹的艾斯特有些吓到。
艾斯特：“找到特殊的禁果，然后取出拼图。”
“那你呢？”辛西娅问。
“我去洗脸。”艾斯特笑了笑，“靠你们了。”
众人看着混乱争食的镇民们，反应各不相同。
他眨了眨眼，又补充：“它们应该会自动落在你们手上的，不用担心。”
塞琳娜轻笑一声，食人花疯狂生长撞出体外，“走吧。”
辛西娅手一抬，银针瞬间自指尖迸发，直直嵌入木门。
而托兰德……他斯文地抬了抬眼镜，拿起杀猪刀就是一砍，木门瞬间破裂。
芬尼安：“……你什么时候把它带回来的？”
托兰德羞涩一笑，“师傅说，要和它多培养感情，才能做到得心应手。”
芬尼安：……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塞琳娜看向米蕾：“你留在这里好吗？”
米蕾有些惊讶，无奈笑道：“我其实没那么弱。”她也是能一下子撂倒四五个壮汉的好吗。
“我知道，但我担心艾斯特。”塞琳娜点点头，看向艾斯特的眼里满是担忧，“他的状态实在不太好。”
于是众人都看向艾斯特。艾斯特甜甜地笑了一下。
好吧，其实不甜。气质依旧是那个冷淡的气质，但由于神启导致的整个人糖霜化，浑身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以至于平时礼貌而克制的笑容都变得甜美了许多。
其他人的神启都能反过来化作己用，怎么到他这里就毫无用处了。
难道他要带着他甜美的脸大杀四方吗？
艾斯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抬眼却看见芬尼安轻微却不隐蔽地咽下口水。
艾斯特：……
他现在真是香香软软小蛋糕，谁来都想啃一口。
“好吧，我留在这里吧。”米蕾跳了出来，看向艾斯特的眼睛亮晶晶的。“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她笑道。
艾斯特看了她一眼。
……姑且相信吧。
众人做好打算，终于开始离开这座安全屋。
艾斯特目送他们远去，收回掌中拼图，走到水池旁。突然，他察觉到什么，不由得看向云层掩盖的高空之上。
那里，上帝开始显露出怒意。
* *
云端之巅，光芒发源的地方。
上帝忍不住扯唇一笑：“我的儿啊。”
“你困于何方，为何还不归来？”
一阵死寂。
祂看向底下的众天使，他们洁白、高贵、不染尘埃—也不知罪孽为何物。
“那么，我亲爱的晨星呢？”
“他诞下死。”米迦勒恭敬回应。
“死？”
“同他一般相貌，却满是不祥。其周围的一切生物，均迅速凋零。毫无弱点，因其本身就是死亡。甚至连圣子的十字刃都难以损伤分毫。”
“然后呢？”
“然后，撒旦抛弃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罪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