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锦曦

5、第 5 章 看

　　看着看着他就趴在床边睡着了，被院子里陌生的喧闹吵醒，手臂和小腿还在沉沉的麻痹中。抬头就看到许景澄严肃的脸。
　　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我问，习惯的伸手去试试他的体温，还好，最近他的病情一直很稳定，没有再加重的表现。看来心情果然是很重要的。可是这一脸严肃又是谁惹了他啊。
　　走到院子里，出乎意料的竟有一院子的人，大多都是仆人，一位雍容的妇人正款款从正门进来，她的身后跟了另一位妇人，衣饰显然不是仆人，一脸焦急之色，却又不敢愈矩的走快到那先前的妇人前面来。
　　看我站在门口，立刻有个小丫鬟快步走来给我说：“你是哪里没有教养的丫头啊，没见大夫人来看三少爷了吗，还不赶紧让开。”
　　大夫人吗？我好像记得许景澄给我说过他的母亲只是个妾，所以才有人敢把他一个人不闻不问的丢在这个别院这么久，若不是他的亲姐姐被选进了宫做妃子，可能他就是被极有权势的大夫人给丢到外面自生自灭了呢。这会子，这个大夫人又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见我依旧不愿让开，那个丫鬟竟然径直过来推了我一把。我向后一个踉跄，跌入一个僵硬的怀里。
　　那丫鬟张大了嘴，足有一分钟之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头大声说：“对......对......对不起，三少爷。是她不愿意让开，才冲撞了您......”
　　许景澄此时眼中四是结了冰一样的寒冷，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即使是他生气的时候也不曾这样的冷。我悄悄的握住他的手，他捏着拳头，微微的颤抖着。不发一语的看着一院子的人。最后将目光在两位妇人身上转来转去。
　　“澄儿”稍显谦卑的那个妇人看见许景澄竟然可以站着和他们对峙竟是满脸喜色。“你好些了吗？”
　　许景澄凉凉的说：“托你们的福，只让云烟一个陪着我，倒是少有的清净，病自然也就好的快些。”
　　这话里多是怨愤的味道，他这般凉凉的说来，却又辨不出喜怒来。
　　许景澄又一指刚刚那个推了我的丫鬟对那个为首的妇人说：“夫人，这云烟好歹也是我过了门的妻子，就这样被一个丫鬟给欺侮了，回头若是有人传了出去，还说我许府没有规矩，自是坏了夫人这许多年来为府上这样操劳的名声，不若就把这丫头赐给云烟，全当是惩戒了吧。您看可好？”
　　那夫人看了一眼那个丫鬟，又瞧了一眼许景澄，竟是满脸堆笑的看着我：“是叫云烟吗？还真是个让人怜惜的人儿，本就是该给你配丫鬟的，只是这阵子府里太忙，竟是疏忽了，今日既然澄儿说了。不要说是我身边的凝姝，就是要老爷身边的羽竹，老爷也是会许了的。来近些叫我看看。”
　　我抬头看看许景澄，他点点头。知道应该是没有事的，便走到那夫人身边让她瞧。
　　大夫人到一直用不冷不热的眼光打量着我，嘴里说些这好那好的话，她身边那位夫人随不曾言语，却是一直用感激的眼光看我，把一众人引进屋里又说了好一会话，留下了那个叫凝姝的丫鬟，一众人又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的走了。
　　众人走后，我却为怎样安置凝姝犯了难。这院里就我们这个房在用，让凝姝去厢房那是肯定不行的，厢房一直没有人住，一定冷的可以。可是这屋里又没有多余的床铺，要怎么住啊。
　　而且从众人走后一直到现在，许景澄就定定的坐在床上看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书，让凝姝一直跪在床下，不发一语。连我让凝姝起来都无济于事。
　　许景澄竟然有这般的威慑力，到还真是想知道从前健康的他是怎么一番景象。
　　一直到吃晚饭了，许景澄才叫凝姝起来在桌边伺候。
　　吃了饭，许景澄坐在我的小榻上，老神在在的发话了：“凝姝。”
　　“奴婢在。”
　　“我知道你以前是夫人身边的人，我也知道你曾今有多么受宠，但是从今日起你可是记清楚你的主子是谁了吗？”许景澄依旧用他招牌一样凉凉的声音问。
　　“奴婢知道了，”凝姝好像很怕许景澄，颤颤的说“奴婢以后的主子就是三少爷。”
　　“错了。”许景澄说。
　　凝姝惊的抬头看他。
　　“我今日是怎么说的来着，给我复述一遍。”
　　凝姝嗫嚅的说：“三少爷向夫人讨了奴婢伺候三少夫人。”
　　“你且记得很清楚嘛！”许景澄继续用他那凉凉的声音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犯了哪些错？”
　　“奴婢不该推三少夫人，以下犯上。”
　　“还有呢？”
　　“不该冲撞了三少爷。”
　　“还有呢？”
　　“.......”
　　“不记得了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凝姝不住的磕着头。
　　“既是记不得了，就去跪在院子里好好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进来告诉我。”许景澄说完径直走到床边，又睡去了。
　　那凝姝也是实在听话，当真跪在了院子里，不敢起来，就是我去劝，她也还是跪着不敢动。
　　“云烟。”
　　听到许景澄叫我，原来他是没有睡着的啊，以往这些时候他应是早就睡了才是。
　　我走到床边。“既是不是那么咳了，也要早些睡才好，怎么还不睡呢？”
　　他拉了我坐在床边，小声说：“不要再去疼惜凝姝了，这样的下人，没有什么值得怜惜的。”
　　下人就不需要怜惜了吗？那么其实我除了有个空虚的为了冲喜才给我的名分，实际上我也是个下人吧，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其实就是这样看待下人的。下人就是不需要怜惜的了。原来，他的心里竟是这样的想法。
　　“你先睡吧，我等什么时候凝姝愿意起来了再睡。”心里为他的话很是不爽，赌气的说。
　　谁知许景澄竟然叹了口气，说：“那你就去传了我的话，让凝姝起来吧。明日再说。”待我要出去传话，他又拉着我说：“让凝姝睡你的小榻，你就睡在床上吧。”说完不等我反应，就自己转向床里面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