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夏油杰的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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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声在身边响起，野干小小的身体被砸到墙壁上。
小佑躲避不及滚落马车，腰侧被炸得血肉模糊。
地面上看似娇嫩的彼岸花，割破她的皮肤，让女孩身上遍布与花同色的鲜血。
有针羽【1】自伤口处钻出，眨眼间就长到手指长短。
女孩扶着车轮挣扎起身。
车前，刚刚还生龙活虎的马匹已瘫倒在地，身上长着茂密的白色羽毛。
马车前方，先一步进来的众人抱着身躯在地面翻滚。
他们身上不断长出尖锐的羽毛，衣物上浸出鲜血。花瓣割破皮肤的痛感及，不上羽毛穿骨头肉的恐怖万一。
夫人掀开车帘想查看状况，被女孩一把推了回去。
“不要出来！”
小佑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懊悔不已：是那只鸟？可它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啊！
女子和幼童小小的笑声从上空传来。
宇丸忍着疼痛翻身护在妹妹面前。谷磨高大的身形重新笼罩在他体外。
一只眼熟的大鸟自半空中缓缓压低身形，停在与二人视线齐平的位置。
它的背上稳稳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偶。
人偶优雅地捏着袖子捂住嘴巴，发出阵阵笑声。挣脱出袋子的白鸟飞入人偶怀里，被它低头吸进腹中。
鸟儿消失，人偶面部的表情便又鲜活了一分。
小佑心中一沉：真的是小巧宝。
体内封存着无法计数的灵魂碎片，所以才能放出这种寄生的魂鸟！
只是，她太急于救城主，反而害了其他人......
宇丸不知道那只鸟是什么东西，但注意到对方动作便下意识拔刀砍去。
鹦鹉灵巧地振翅躲避，堪堪之往后退了一步，便让他的攻击落空。
随着这一刀挥出，宇丸探出谷磨魂体的手臂上多出数根长羽。
幽灵焦急地把自己裹上去，压制变化的速度：“不要冲动！”
小巧宝笑嘻嘻地开口：“真是粗鲁的男人呢。”
它的声音渐渐变换稳定为成熟女性的音色。
人偶从宽阔的袖子里伸出小小的手，抚摸身下的鹦鹉，夸奖道：“你就不一样，是个好孩子。”
鹦鹉眼神呆滞，机械又灵活地煽动翅膀升上半空。
谷磨拉长双手尝试捕捉，均被灵巧地躲了过去。
长长的手臂差点打出花结。
“神明的力量，真是美味啊。妾身竟然能一次吞噬两个，何其幸运！”
随着鹦鹉飞高，瘫倒在地的人群中，有几人身上突兀地飞起一片白鸟，蜂群归巢般向它背上聚拢而去。
本就忍受剧痛和恐惧的仆从们纷纷躲避，行动间碰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羽毛，又是一阵惨嚎。
人偶的声音满是餍足，充满恶意地诱哄道：
“很痛吧？那是灵魂和□□一起被啃食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对兄妹触怒了我。
我本来是受到老城主供奉的神灵。感受到城池遭受旱灾破坏，才来相助。
没想到他们竟然想杀死我为城主续命的神鸟，毁掉我的身躯。
为我复仇，杀了他们！
我便解脱你们的痛苦！”
话落，人们双臂上生长出钢刀般的鸟羽，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眼睛通红。
见势不好，宇丸马上回身扛起妹妹跑向围墙，用力把她托举起来。
“乖，快上去！”
兄妹二人身上的针羽刺破彼此的皮肤，但谁也没有再叫痛。
小佑扒住墙垣，踩着哥哥肩膀和谷磨的手心翻上墙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一片浓稠的漆黑。
“谷磨叔叔、哥哥，尽量拉开距离，我帮你们！”
宇丸对她一笑：“好。”
另一边，随着试图用翅膀劈砍大门处结界的人化为白鸟，剩下的仆从再不敢耽误，纷纷围攻上来。
一道温和的金光透过幽灵的魂体，罩在少年体外。
谷磨将自己的体型压缩到极致，像件衣服一样贴在金光之外。
他微微煽动嘴唇，用极小的声音再少年耳边问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宇丸双手横道接住砍向自己的羽刃：“当然！”
话落，身形一矮凑近惊慌失措的仆人，对着他腹部猛地一拳将人撂倒。
再旋身绊倒后续冲上来的人。
趁几人起身时，猛地在其背上借力跳起，顺利从妹妹手中接过两张符纸，握在刀柄上。
随即，谷磨将自己弹簧一样射向正门所在的方向。
少年被他护在胸口，借助冲势挥刀直劈而下，将肉眼看不见的结界破开两丈长的巨口！
身后传来人偶愤怒的嘶喊声。
二人头也不回。
宇丸落地翻滚几下卸去力道，谷磨毫不犹豫借着裂口钻了出去。
愤怒落下的小巧宝被一股巨力打落在地。
整个站在墙头上躲避羽刃的女孩握着弹弓冲它吐舌头：
“别小看小孩子啊！垃圾！
怪不得你化不成人形，是因为太蠢吗？”
裹在弹丸外的符纸紧紧束缚在人偶身躯上。
它原本娇小可爱的身躯，发出和体积及不相称的“咯啦”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响，符纸开始闪烁，裹着嘴巴的部分率先开始变色发黑。
见势不好，宇丸便想上前砍碎它的身躯。
哪想到，本来只是被言语诱导的仆从们，已随着小巧宝的愤怒彻底被控制。此时再不对同类留手，纷纷扬起手臂劈砍而来。
在灰蒙蒙的火光印衬下，众人脑后的冠羽闪着血色流光，眼眶中长满挨挨挤挤的绒羽。
【没救了。】
失去谷磨的保护，符咒被迅速消耗。压制效果越来越弱，羽毛刺肉钻骨的生长痛再度袭来。
好在，刀柄上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少年勉力挥动武器，加持下的匕首变得锋利无比，连连砍下几只异化的手臂。
不远的墙头上，小佑看着战斗得辛苦的哥哥和四溅的血迹，眼眶酸痛。
【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激怒它就好了。死了好多人。好多人啊......全是我的错！】
金属摩擦声在身边响起。
女孩被坚硬的翅膀煽下围墙，符咒的金光为她挡下数道攻击。
她来不及抹干净眼泪，赶紧翻身起来四处躲避。
少女急速跑动，时不时被看似柔软的花朵割伤。
细碎的金光在女孩腿边、脚下绽开。
【这样不行，消耗太快了。符咒要留下来给哥哥用！】
她四处张望，正对上马车中夫人焦急的脸庞。
那娇弱聪慧的女子将车帘掀开一道小小的缝隙，见女孩看过来，马上眼神一亮，轻轻地对女孩做口型：过来！躲过来！
小佑忍不住向那边跑了两步，身边砍空的翅膀唤回了她的神志。
【不能再连累别人了。】
她赶紧调转方向，想往其他方向奔逃。
见状，一道小小的影子从马车方向蹿过来，踉踉跄跄地地跳上一个鸟化仆从的头顶，化作青烟从对方口鼻处钻了进去。
鸟仆一激灵止住动作，随即转身替女孩挡住大部分攻击。
“小佑，过去过去！”
野干的声音从鸟仆的口中传出。
有了它的助力，鸟仆的攻击性大力很多，连连砍翻数个追兵。
然而寡不敌众，很快他便躺倒在“同僚”的围殴下。
野干趁机再次附身，但动作明显迟钝很多。
它也受伤了，而且频繁转换宿主对它消耗很大。
“小佑快去！”
女孩不敢再拖，眼看敌人越来越少，最终还是咬牙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并没怎么受过攻击的符咒还很明亮。
她见状暂时松了口气。
野干很快跳上车来，将自己拉成一根长条，摊在城主胸口上喘粗气。
小佑屏住呼吸观察哥哥的情况，发现对方正一遍躲避攻击，将匕首抹过自己的手臂，逆着生长方向将长成的羽毛刮下来。
她吓得扣住车窗想往外跳，被夫人从后边紧紧抱住。
女人紧紧从后面按住她的额头，把她往下压了压。
战场不远处的地面上，小小的人形正挣脱符咒重新飘起来。
一股伴着浓烈花香的威压震开，宴会厅的方向，烈焰像是得到召唤，气势突然拔高！
小巧宝鼓荡的衣袍渐渐变大，直到化身为成年女子体型才堪堪止住。
庭院中鸟仆的尸身化为飞鸟，渐次没入“女人”仰头张开的巨口之中。
小巧宝慢慢飘飞起来，它变得嘶哑的声音穿透结界，呼唤那股灼热的妖力：
“杀了他！带着他的力量，到我的身边来！”
热浪随着它的呼唤层层涌来。
原本被阴冷的花香气压制的热度瞬间拔高。
“女人”口中发出得意的桀桀笑声。
高涨的气势让车内的符咒快速闪烁，很快化为飞灰。
体质最为虚弱的城主首先抵挡不住，周身出现手掌长的鸟羽。
小佑忍住疼痛，果断将剩余的符纸激活大半，然后趁夫人焦急的空隙翻身下车，冲向兄长所在的位置。
刚刚被宇丸削掉的羽毛，再度覆盖他的体表，长度更甚。
女孩连连激发数张符咒，将拦路的鸟仆轰杀，直直扑入兄长怀中。
宇丸用新长出来的翅膀护住妹妹，宽大坚韧的羽翼，为二人挡下疯狂的劈砍。
这份来自敌人的折磨，疼痛，确成为他们最后的武器。
他已经无法握住匕首了。
“这可真是令人感动啊。
等我化为人形，就变成你的样子吧？”
攻击停止。
小巧宝华丽的衣摆铺在鲜红的花瓣上。
宇丸微微散开双臂，充满仇恨的双眼看向敌人僵硬的脸。
“女人”歪歪头，似乎对他的神情颇为满意：
“本来，我想做城主夫人。
可惜那老头子奸诈。
明明是他先心怀不轨，想要操纵神明，才对我许愿。
却硬生生拖了几十年，还托人把我丢到了海外。
好在他有个年轻还更痴情的好儿子。
我以为男女情爱是最美好的东西。
没想到，更让我满意的却是你。”
它走上前来，伸手抚摸宇丸布满伤口的翅膀。
似是不满那冷硬的手感，它轻轻在上面点了点，手指摸到哪里，哪里便化为漆黑柔软的羽毛。
它一边抚摸一边喃喃道：
“她快死了。等我变成她的样子，就把你的记忆清空吧？
我也想要一个好哥哥。
呐，你们的父母，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人吧？”
宇丸愤怒地挥开它的手，可已经变得毫无威胁的翅膀，立刻被鸟仆削断。
小巧宝生气地将出手的鸟仆击杀，甚至不愿吸收对方化身的白鸟。
它把宇丸束缚在原地，将那股力量揉成一团，为他重塑翅膀。
“这么漂亮，可不能坏掉。
我啊，最喜欢在天上飞了。
哥哥以后要带我。”
说着，它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直到耳后的“微笑”。
宇丸起身的动作，被怀里的力道止住。
小佑从他怀里抬起头，泪水沾满脸颊。
女孩的声音颤抖，咬字却又慢又清楚。
她认真地看着兄长，话却是对着身后的怪物：
“你变不成我。我没有向你许过愿。”
小巧宝脸色骤变。
和人越来越像的她，很显然并未学会人类控制表情的把戏。
宇丸心中一喜，随即后心传来一阵剧痛。
鸟仆锋利的羽毛穿透他的身躯，直刺入小佑的肩膀。
小巧宝俯下身，充满恶意地笑了：“你会对我许愿的。”
宇丸抱紧妹妹：“不要！”
他不要把一个怪物当成家人带回村落！不要忘记杀害妹妹的仇人，还一无所知地疼爱对方！
爸爸妈妈只是普通人，迟早会被它厌弃杀害的！
是他的错，他不该自不量力出来探查情况。
他不该......哪怕一起死在这里，也不能再将灾祸引回去！
“小佑，不可以许愿。”
女孩似是被这一变化吓到了。
兄长温热的血液禁透二人的衣襟，疼痛并不能让她回神。
女孩颤抖着张口：“我......我许愿......”
宇丸想要阻止，翅膀立刻被钉在地上。
他痛到无法张口，直觉的妹妹颤抖着手臂抱上自己后背，热热的。
女孩干涩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许愿......”
她紧紧抱着兄长的身体，手中跳动的热意益发明显。
她对着哥哥痛苦的双眼，渐渐扯出一个甜甜的笑。
“我用自己的生命许愿。
小巧宝，打开结界！”
“锵！——砰！！！！！！！”
话音刚落，“女人”的身体被瞬间轰碎！
妖物愤怒尖利的声音响彻天空：
“你这，奸诈的人类！！！
我要你的灵魂下地狱！
轮回十八阎罗殿！受尽苦楚！永不超生！！！”
黑色跃动着兽纹的三节棍如风旋转，将小巧宝残存的躯壳搅碎成渣。
无数的魂鸟从碎片中逃逸出来，飞向四面八方。
小佑眼前渐渐暗下去，视野中最后留下的，是神明挺拔华丽的身影。
耳边兄长痛苦的哭泣声低下去。
女孩手臂垂落，手心是数枚浸满鲜血的传唤符。
【神明大人，请原谅我的莽撞。
请补救我的过错。
请救救我的兄长。】
真好。
神明，赶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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