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理发的胡萝卜

15、初选 他居然知道

　　广播站招新的初选定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夏青棠从周四晚上就开始紧张。她把自我介绍翻来覆去练了不下一百遍，连做梦都在背稿子。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你没事吧？”陈淮序听到她沙哑的声音，皱了皱眉，“嗓子怎么搞的？”

　　“可能是昨晚练习太久了。”夏青棠尴尬地咳了两声。

　　陈淮序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一板润喉糖递给她。夏青棠接过来，愣了一下——是她喜欢的橘子味。

　　“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牌子的？”

　　“上次看你抽屉里有。”陈淮序随口说道，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夏青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没注意到，温庭阳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始终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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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夏青棠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走吧走吧，我陪你过去！”贺梓萱早就跑到九班门口等着了，一见她就冲上来挽住胳膊。

　　“我有点害怕。”夏青棠小声说。

　　“怕什么呀！你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大白菜。”

　　“那也太奇怪了吧……”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往广播站的方向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温庭阳和李澄一。

　　“哟，这是去哪啊？”李澄一好奇地问。

　　“广播站初选。”贺梓萱替她回答。

　　李澄一“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夏青棠一眼：“你还会播音呢？看不出来啊。”

　　夏青棠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说什么，温庭阳突然开口了。

　　“别紧张，正常说话就行。”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平时声音挺好听的。”

　　说完，他拽着李澄一的袖子就走了，留下夏青棠站在原地，脸从脖子红到了耳尖。

　　贺梓萱看看温庭阳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夏青棠红透的耳朵，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他居然知道你声音好听？”

　　“可能……可能是因为坐在前后桌吧。”夏青棠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吗？”贺梓萱拖长了音调，显然不信。

　　“快走快走，要迟到了！”夏青棠生硬地转移话题，拉着贺梓萱就往广播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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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站在教学楼四楼最东边，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夏青棠和贺梓萱排在队伍中间，听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出来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胸有成竹，有的垂头丧气。

　　“下一个，高二九班，夏青棠。”

　　夏青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加油！”贺梓萱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评委，两女一男，都是高二的学生。中间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广播站站长苏晚”。

　　“请开始你的自我介绍。”苏晚微笑着说。

　　夏青棠站在话筒前，手心全是汗。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紧张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突然闪过温庭阳刚才说的话：“正常说话就行。”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老师们好，我是高二九班的夏青棠……”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比她想象中要稳。她的声音天生带着一种清透的质感，像山涧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淌。

　　她背完了自我介绍，又按要求朗读了一段指定的稿件。是一篇散文，描写秋天的。她读着读着，渐渐忘了紧张，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自然的韵律。

　　“可以了。”苏晚打断她，在表格上写了些什么，“回去等通知吧。”

　　夏青棠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推门的瞬间，她听到苏晚对旁边的评委说了一句：“声音条件不错。”

　　她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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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怎么样？”贺梓萱一见她出来就冲上来问。

　　“还行……站长说我声音条件不错。”夏青棠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我就说吧！”贺梓萱兴奋地拍了她一下，“你肯定能选上！”

　　两个女孩手挽手下楼，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夏青棠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走廊栏杆上。

　　温庭阳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正低头看手机。

　　她脚步慢了一拍，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温庭阳却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选完了？”

　　“嗯。”她点点头。

　　“怎么样？”

　　“还行吧……”

　　“那就行。”他把瓶盖拧开又拧上，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回去上课了。”

　　他转身往教室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贺梓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温庭阳走远了才小声说：“他该不会是在这儿等你的吧？”

　　“怎么可能！”夏青棠脸一红，“他可能就是……正好路过。”

　　“广播站和教室是两个方向，他路过得着吗？”

　　夏青棠没回答，但心跳声已经大得她快听不清贺梓萱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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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的时候，夏青棠发现自己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温庭阳靠在走廊栏杆上，漫不经心地问她“选完了”，然后说“那就行”。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在那里等的。

　　她不敢这么想。

　　但心跳不会骗人。

　　她翻开日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他说我声音好听。他说了两次。”

　　写完她又觉得矫情，想划掉，最后还是没舍得。

　　旁边的李澄一探头想看她在写什么，被温庭阳一把按住脑袋推了回去。

　　“别乱看。”温庭阳头也没回地说。

　　“我就看一眼怎么了！”李澄一不满地抗议。

　　“人家隐私，看什么看。”

　　夏青棠低着头，把日记本合上，塞进书包最里层。

　　她不知道温庭阳是不是在帮她。

　　但她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