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雨夜蝙蝠 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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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七月末，依旧炎炎夏日。
今年有点不同寻常，詹妮弗这么想，手里的浇水壶又往灌木丛直直洒去，她想快点解决这一活计，在屋里被姨妈一家骂都比外面晒的脸红扑扑好上一丁点儿。
几个月前是达利的生日，她在动物园做了些不太好的的事——放走了一只蟒蛇，玻璃不见了，就算她坚持说这是动物园的问题，弗农姨夫也依旧认为她是个撒谎成性、无法管教的孩子，发誓要在她成年后立马送她走。
詹妮弗在梦里都求他这么做呢，要她说，现在去一家炸鱼薯条店打童工都比待在这里好——没有工钱的受气包。
佩妮姨妈看着在艳阳下更加灼热的红发女孩弯腰洒水，眼中与脑海里那个红发女孩重叠起来，有点气恼地一把拉上窗帘。
“怎么了？打开窗帘光线更好。”弗农姨夫看着报纸，没察觉妻子的不对劲，反而因为光线骤然暗下有点不悦。
佩妮姨妈放下手里十分旧的校服裙，“我去叫詹妮弗回来，看天气预报说等会儿下雨，没必要花时间在浇花上，让她回来拖地。”
弗农姨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哼”，随她的便。
詹妮弗听到后方的呼唤，终于松了一口气，扔下浇水壶就往屋里跑，姨妈是一个高高瘦瘦 有着长脖子的女人，比起生气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弗农姨夫，以及那个肥胖蛮横的达利表哥，显然只是有点刻薄的佩妮姨妈就没那么可怕。
最重要的是，佩妮姨妈在她被骂时偶尔也会帮她——指的是直接把她关在橱柜里，减少更多的处罚。
听起来这很可怜，但是这已经是相当好的待遇了，起码她前阵子变走了动物园玻璃也没有被打。
詹妮弗拿起拖把，准备去洗手间把它打湿就看见佩妮姨妈从里面出来，桶里边儿装着眼熟的校服。
佩妮姨妈一把塞给她，也不考虑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能不能承担重量，“拿去洗，已经染好了。”
“——什么？”詹妮弗有点没听懂，吃力地往上提了提，拖把已经掉在地上发出了“碰”的一声。
“我学生年代的旧校服，重新染一下颜色就可以不用买了。”佩妮姨妈伸手提了一下，能更好的用夹子夹起里面染成白色、难掩陈旧的衬衫。
詹妮弗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她和佩妮姨妈看过相册，弗农姨夫和达利都对这个不感兴趣——詹妮弗主要是想看一下有没有她妈妈莉莉·波特的照片，在上面更多的是佩妮姨妈的单人照，以及被撕成一半的童年照片，上面就有她在科克沃斯女子寄宿学校的照片，围着火炉织毛衣、围巾，或者是吹长笛，亦或是玩曲棍球（佩妮姨妈洋洋得意的说自己是一把好手）。
詹妮弗没想到她居然也想要自己去那里读书，老天别开玩笑了，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穿着呆板地在壁炉前织毛衣的样子，这听起来像旧世纪的小修女，她宁愿自己去当地的石墙中学读书，尽管那里更多的是怪胎和混混——她又好到哪里去呢？
或许在那里，不小心爆掉的水管还有人为她顶罪，詹妮弗苦中作乐想道，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反驳佩妮姨妈。
如果反驳的后果只能得来既定的责骂，不如忍气吞声，到了自己的小卧室再在心里不爽。
詹妮弗默默对她挤出个微笑，然后僵硬地抱着水桶进入洗手间把它洗干净。
再等她出来把拖把捡起来时，就看见德思礼一家在给达利拍照，他穿着一件新体面的西装校服，看起来像一只红彤彤的烧猪，詹妮弗撇了撇嘴，她现在不用担心和达利一个学校了。
女校！哦！女校！除非达利实际上是一个用凶狠外表伪装的小女孩！几十不知道多少公斤的小女孩！
“詹妮弗——去把信拿来——”弗农姨夫粗声粗气说道，把詹妮弗吓了一跳，快步走到楼梯间把地上的信件捡了起来，共有三封，有一封看起来很奇怪，上面还有涂鸦——或者说画作？
詹妮弗好奇地翻了个面，看见全貌：一只狮子，一只蛇，一只獾，还有一只鹰，她看着忍不住发笑，目光流转到上面的收件人，她忍不住瞪大那双黄色的眼睛——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楼梯间的詹妮弗·莉莉·波特小姐收”
会是谁呢？是学校的女孩子吗——不，她们不爱带上她玩；也许是对她表露过好感的男孩——也不对，她拒绝之后，那些男孩都开始欺负她了。
“你在看什么？”一双肥手夺走了她手中的所有信，达利一边后退一边看，露出了和詹妮弗刚刚一模一样的神色——是的，有人给她写信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瞧！爸，妈，有人给詹妮弗写信了！”达利跑进去，“我猜是亨利那些鬼佬，他们平时就爱和詹妮弗眉来眼去。”
詹妮弗没想到达利就在她面前编排她自己，气的脸通红，“我告诉过你，我和他们没什么！”
弗农和佩妮听到是关于男孩的事情，都厌恶地皱起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体面的隐私一样，弗农干脆说了句“最好你不要在十八岁前就被人搞大肚子，我不会带你去打胎的。”
佩妮认为这句话很没教养，让他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他们就这样无视难堪气愤的詹妮弗，打开了属于她的信，他们二人的脸不知是看到什么内容，弗农姨夫脸发灰，而佩妮姨妈的长脖子仿佛被谁掐住了一样。
弗农姨夫反应过来，一把撕碎信件，佩妮姨妈手里拉着达利的胳膊，又拽走了詹妮弗，一个接一个送上楼，让他们该到哪里去玩就到哪里去。
詹妮弗的房间最靠边，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被父母突变的态度吓坏的达利，她没有忘记他刚刚的诽谤，阴阳怪气道：“你爸最应该关心的是你才十一岁就被披萨培根肉什么的搞大了肚子，是吗？”然后碰了一声关上门。
不管达利对门又打又踹，詹妮弗只躺在床上玩自己的小马玩偶，最后这场对门的虐待在佩妮姨妈忍无可忍的制止下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一场真人秀节目，弗农姨夫受不了越来越多的录取信——她听达利说，那是一封怪物学校来的信，想要让她去上学——而选择跑去海岛边的木屋居住，把门给钉上，只要待过一个月，到了她真正去女校上学的时候，那封信的肆无忌惮出现自然就停止了。
“其实让我去那所学校就好了，这样我们也不用东躲西藏。”詹妮弗强忍期待的开口，她一想到有机会不去女校就很开心，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种能力，信恰恰反应了这一点，她不是怪胎，她只是不一样而已。
佩妮姨妈反应激烈的站起来，“绝不——”
这可把旁边吃罐头的达利吓一激灵，屋子里两个孩子都抬头看着走来走去的女人冰冷的哼了一声，“那所怪胎学校！”
“我就知道你之前的那些行为遗传了你的母亲——奇怪的绽放雏菊、不会被石子砸中，我认为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抚养和教育，已经让你成为了一个起码有廉耻心、正常的女孩，现在！你却想着去上那所学校？”她厌恶地大叫，“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你和你母亲一样出生起血里就流淌着去那所怪胎学校的命！”
“那现在你去那所学校——学习怎么变成个疯姑娘，每天吃着癞蛤蟆巧克力，傻里傻气挥舞着魔杖，然后在那七年里没有羞耻心的爱上一个坏男孩，为他生下一个孩子，然后撒手人寰，再让可怜的达利带着新婚妻子抚养那个孩子？重复这该死的命？！”佩妮说到最后几乎大喘气，似乎隔着时空对着某些人控诉这“该死的命”。
木屋安静的可怕，先前弗农姨夫去外面找木板钉门了，达利和詹妮弗被她吓得不敢说话。
詹妮弗想到她平时严厉的行为，例如穿衣得体，又如不要随便和男孩讲话，又结合她说的话，她认为自己的母亲就是犯了这些错才丢的命，只要詹妮弗不去那所魔法寄宿学校，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她脑子里乱乱的，想不到质问佩妮姨妈的话，女孩早熟，在男孩还在乱喊乱叫时，女孩早已学会隐忍，尤其是在她过去十一年里都是佩妮姨妈承担母亲的责任，詹妮弗已经将她视作一种“不完美的母亲”，也幻想过她是不是童年不太美好才那么瘦、而又喂的达利那么胖，她于是就这样原谅时而刻薄的佩妮姨妈。
现下佩妮姨妈告诉她的亲生母亲是一个“没有羞耻心的疯姑娘”时，她有点生气也有点难堪。
气的是她认为自己的母亲绝不是那种人，难堪的是母亲被这么说。
“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这么说她。”詹妮弗嘴唇翕动，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应该对我有点信任，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才十一岁！”
“十一岁的女孩会变成什么？十八岁的叛逆青少年！”佩妮姨妈冲她嚷嚷。
正当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达利以为是他爸爸，连忙扔下吃到一半的罐头，手脚并用的跑去开门，看到来人却傻了眼，门也在此时被风吹开，让屋内吵架的两人眼睛看到这是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头发油黑发亮的男人，他看起来又年轻又苍老，有着大大的鹰钩鼻，看起来不够帅气也不够温柔，身上穿的黑长袍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蝙蝠。
“你敲错门了，先生。”詹妮弗扁了扁嘴，扯动一边嘴角，尽量友善说道。
斯内普看着有着酒红色海藻般长发的女孩站在前面，穿着白色的睡裙，侧目对他，轻薄薄一片，就像一片柳叶，恍惚间回到了1971年的夏天，耳边响起的风仿佛树间鸟儿清晨的啼叫。
而事实上，那双黄眼睛，已经模样上细微的差别暴露出现下是1991年，十一年前的一抹红褪去，留下另一抹鲜红长存。
多么丑陋的眼睛啊！没有她母亲的半点温柔可爱，偏向宽宽的四边形一如那个男人。
他走了进去，身后的袍尾被风吹起，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黑夜，他一挥挥手，木屋的窗户打开，蜡烛全都点亮。
“波特小姐，”他格外咬重这个读音，提醒这屋里的人，他抽出一封信，“真是让人好找啊，你可怜的老教授在休假之余还要像一只猫头鹰一样来送信给你。”
詹妮弗怯怯地收过信，结果却被佩妮姨妈夺过去，并把她拉到后边去，“怎么是你来？！这里不欢迎你！”
老教授扯出一抹阴森森的冷笑，“收起你那无知又虚伪的保护欲，伊万斯——也许应该叫你德思礼夫人？”他油腔滑调的，说出的都是詹妮弗感觉到刺刺的话，“我想你比这里除了我之外的人都了解魔法的威力，无论带着那孩子逃到天涯海角，我们都有办法找到你们……”
“不然呢？让你们带走了我姐姐后害死了她，现在又想带走她的孩子并重现？”佩妮不甘示弱，她畏惧地看着他手里的细条木棍，但依然开口嘲讽，“十一年前我就决定让詹妮弗远离你们！”
他瞳孔一缩，面容扭曲的厌恶地看了眼她们，“闭嘴！”
他挥了挥魔杖，指着佩妮姨妈说了些什么，詹妮弗惊恐地发现佩妮姨妈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达利发现他这么对待自己的妈妈，愤怒地从后面冲上来想要撞他个成烂泥，老教授察觉到，扬了扬斗篷消失在原地，达利狠狠地撞了佩妮姨妈，两个摔了个人仰马翻。
詹妮弗也被波及能，踉跄了一下，感觉黑暗笼罩着她，她抬头不意外看见那张可怕的脸正死死的看着她，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慌乱地打了个招呼，“嗨。”
他的脸更黑了，又在黑袍里抽出一封信扔在她怀里，“你的信，明天有别人来接你。”
詹妮弗不关心他怎么说，去扶起四仰八叉佩妮姨妈和达利。在弗农扛着木板匆匆回来时，佩妮扑在他怀里，哭诉这一切都是徒劳，送她去霍格沃茨吧。
在夜中，詹妮弗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迎来了自己的十一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雨夜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