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白月光阴影 ...
-
司亮日渐离谱的深夜迟归、躲闪迷离的行踪、讳莫如深的手机、刻意心虚的遮掩,像一团厚重粘稠、挥之不去的迷雾,彻底笼罩在叶步的心头,死死缠绕、层层包裹,让她无处可逃、无法释怀。
所有反常的细节层层堆叠、相互印证、环环相扣,让她原本已然平复、趋于麻木的心境,再次掀起滔天波澜,心底的不安、疑虑、恐慌疯狂滋生、肆意蔓延,彻底吞噬了她仅剩的平静。
她原本已经慢慢接受了婚姻冷淡、爱意消退、热忱耗尽的现实,打算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安稳度日,不再纠结、不再内耗、不再执着。可如今,层出不穷的疑点、破绽与反常,将她强行拉入更深的迷茫与挣扎之中,逼着她直面这段婚姻最丑陋、最俗气、最不愿触碰的潜在危机。
而所有疑虑、所有破绽、所有不安的最终源头,终究绕不开那场盛大婚礼上,突然现身、当众告白、含泪拥抱司亮的那个女孩,究竟她是谁,她和司亮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曾经在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现在司亮对于她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愫,这一切一切的问题不停的在她的脑海中萦绕。
那场婚礼上的突兀插曲,曾经是叶步心底一闪而过的疑虑,是她刻意压下去的芥蒂。
那天宾客满堂、红毯盛大,所有人都在为她和司亮的圆满祝福,唯独那个叫苏晚的女孩,身着素白长裙,逆着人流闯入婚礼现场,眼底蓄满泪水,当着所有亲友的面,直白坦荡地诉说着多年的暗恋与遗憾。她最后那个用力的拥抱,短暂、仓促,却带着沉甸甸的执念,硬生生在两人最圆满的时刻,撕开了一道隐秘的裂痕。
彼时的叶步,沉浸在苦尽甘来的安稳里,也信任着司亮毫无保留的爱意。事后司亮只用一句“多年未见的旧识,一时情绪失控”轻轻带过,态度坦荡淡然,没有多余的牵扯,也没有半分留恋。这个让叶步暂时放下,而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她深知司亮从前干净坦荡,待人温和却有分寸,从未有过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便自作笃定地以为,苏晚不过是年少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是单方面的执念,早已翻篇、不值一提。
为了婚礼的圆满、为了来之不易的相守,她主动选择释怀、选择放下、选择不再追问。她不想揪着一场过去的独角戏不放,不想用陈年旧事消耗当下的感情,更不想让一段无关的过往,玷污两人历经生死换来的婚姻。
可时至今日,司亮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躲闪、所有的疏离、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全都隐隐指向了那个被她刻意遗忘、刻意释怀的白月光。
那些深夜模糊的行踪、刻意躲闪的手机消息、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淡香、面对婚姻与未来的极致抵触、日复一日的冷漠内耗,从前无解的所有异常,此刻全都有了模糊又刺眼的答案。
叶步坐在微凉的客厅沙发上,夜深人静,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屋内孤灯一盏,照着她单薄落寞的身影。她一动不动,脑海里飞速复盘着婚后所有的细枝末节,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被她体谅的疏离、被她包容的冷漠,此刻尽数翻涌,字字诛心。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司亮心底那道化不开的沉郁、无人知晓的心事、无法释怀的执念,从来不是工作压力、不是生活疲惫,更不是介意她的身体缺憾、介意子嗣无望的婚姻遗憾。
真正困住他、让他游离婚姻之外、让他始终无法全心投入这段感情的根源,是苏晚的归来,是他心底从未真正放下的白月光。
或许从婚礼那天,苏晚含泪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扑向他怀中的那个瞬间,泪水滴落在他西服外套上的那一刻,司亮平静多年的心湖,就彻底被打乱了节奏。那些年少被掩埋的心动、错过的遗憾、隐忍的念想,尽数死灰复燃,悄悄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肆意蔓延。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发生的那么戏剧。
他一边放不下年少执念的白月光,一边舍不得亏欠太深、救赎太重的她。所以他才这般矛盾、这般拉扯、这般内耗。
他依旧履行着丈夫的所有责任,如同往常一般,照料她的起居,也会一同陪她复查,会帮助打理家事,依旧维持着外人眼中完美丈夫的体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以此弥补心底对她的愧疚,并且偿还当年的救赎之恩;可他的真心、他的偏爱、他的热忱,早已悄悄发生了偏移,不知不觉的,渐渐落在了那个念念不忘的故人身上。
他不敢坦诚、不敢抉择、不敢直面自己的变心,他害怕,只能用日复一日的冷漠疏离、刻意回避,硬生生消耗着两人的婚姻,消耗着她仅剩的爱意与期待,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平衡他内心中的纠结,让自己稍微好过一些,不知不觉的,进入了他最不齿的渣男的行为状态中。
他不吵不闹、不冷不热、不主动、不拒绝、不坦白、不认错,用最体面的冷暴力,把她困在这场名为圆满、实则早已失衡的婚姻里,让她独自煎熬,独自内耗,独自伤心,独自消化所有委屈与不安。
夜风透过窗缝悄悄涌入,带着深夜刺骨的微凉,吹得叶步浑身发冷。一阵寒颤,她抬手轻轻抱住自己的肩膀,指尖冰凉,心底更是一片荒芜刺骨的寒。
原来从来不是平淡消磨了爱意,从来不是现实困住了婚姻。是她的爱人,心里装着别人。
那些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冷漠、百般迁就也捂不热的人心、小心翼翼也填不满的隔阂,归根结底,不过是他心有所属、意有所归。
原来,他的温柔与偏爱,从来不是消失了,只是转移了。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透出一阵阵的冰冷,在里面的是已经洗漱完毕、静默休憩的司亮。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心境,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藏着心底的白月光,心怀愧疚地敷衍着她;她守着残破的婚姻,捧着耗尽的真心,独自承受所有的落寞与背叛。
屋子里极度的安静,仿佛被抽干空气的真空状态,这新装修的婚房曾经的欢声笑语、以及甜蜜温存,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现在剩下的是死沉的寂静,让人有些窒息,人最怕的不是无法拥有,而是曾经拥有却瞬间抽走。留下的是绝望。叶步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指尖,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亮彻底熄灭。她熬过病痛缠身的绝境、熬过生死离别的恐惧、熬过无人陪伴的低谷,本以为风雨过后皆是坦途,苦尽甘来皆是温柔。
却万万没想到,跨越所有苦难换来的归宿,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泡影。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圆满婚姻,终究被一抹陈年的白月光,彻底缠死、彻底击碎、彻底颠覆。她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中无神,整个人陷入一种迷茫的噬魂状态,无声落泪。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偶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建筑物中精密的灯光,月色迷离,星光暗淡。
她回过神,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站起来,给自己到了杯水,慰藉自己干渴的喉咙。水杯是当初她和司亮一起去**家居用品店,精心挑选的,细白瓷的杯壁上,有一朵水仙花图样,水漫过图样时,花朵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是他们一眼就相中的,喜欢的不得了,以至于价格远远超过了一个精品瓷杯的常规价格,他们还是欣然接受了。那是他们甜蜜的幸福,但现在确实那么的讽刺,花还是那朵花,现在却似嘲笑办的在面前示威,让人哑然失笑。
放下杯子,她走向窗边,望着已久迷离的夜色,让自己重新放空一下,思考片刻,她不禁失笑,轻轻摇头,仿佛在对陌生的自己嘲笑,但片刻又收回。她重新洗漱完毕,脸上的泪痕尽数抹去,思虑了这么久,她似乎真的想通了,彻底释然。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卑微期许,在彻底看清真相的这一刻,仿佛一下子尽数烟消云散,大梦出行。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包容。
只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为她留过唯一的、专属的位置。或许,曾经他对她的救赎是出自真心的,但婚后的亏欠也是真的,后来的变心、后来的偏移、后来的执念、后来的冷漠亦是真的。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她亲身感受到了。
但最后,她终究,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他愧疚催生的责任,却从来不是他满心欢喜、非你不可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