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月相生》桂花酒酿圆圆子

9、禅音 泠月领

　　泠月领着晴翎很快就回到了清谨殿，对于那日的披风，泠月原是存疑，方才裴瑾一说，泠月这才知晓披风竟然是他的，可是晴翎为何不告知于她？

　　晴翎见泠月见过裴瑾之后便怏怏不乐，又想到披风一事还瞒着泠月，低声歉疚道：“姑娘恕罪，那日见你在亭中小憩，奴婢害怕姑娘着凉，因而便想去寻个宫人取披风。”

　　“但是不巧遇上了裴大人，大人见我在那，便猜测姑娘也在，到了亭中见姑娘小憩，便取了披风给奴婢。”

　　“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望姑娘恕罪”

　　泠月听完亦是无奈，安抚道：“这事怎么能够怪你呢？”

　　“不过这件事晴翎你为何不与我说？”

　　晴翎得了沈知棠的嘱托，也知这件事瞒着泠月指不定适得其反，便如实道：“姑娘不知，娘娘派我到姑娘身边就是为了好好护着姑娘，娘娘还特意叮嘱，若是裴大人接近姑娘千万要拦着，万不能让姑娘过多接近裴大人。”

　　“因而奴婢这才瞒着姑娘。”

　　泠月不曾想过竟然是这个理由，一时失笑，“阿棠也是，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好了，这件事便这样过去吧！既然我已经知晓此事，以后便不必对我有所隐瞒。”

　　“至于阿棠那边我也会去说，下次记得若是再有这样的事不能再瞒我。”

　　晴翎见泠月并未怪罪，笑着说：“这样的错晴翎不会再犯第二次，请姑娘放心。”

　　泠月笑笑，拍了拍晴翎的手，“我自然是相信你。”

　　“等阿棠回来之后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有事与她说。”

　　晴翎得了令之后便退下，泠月在殿中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快到戌时，晴翎引着沈知棠来了清谨殿。

　　沈知棠缓步走到泠月身边，问：“晴翎说你有事找我？”

　　“什么事？”

　　泠月笑着起身迎，拉着沈知棠坐在小塌上，十分殷勤的给沈知棠捏肩，沈知棠自是乐得享受，今日大半日都和楚云珩在乾元殿处理政务，因而肩膀的确酸涩得紧。

　　泠月手劲适中，捏得沈知棠也舒畅许多，泠月这才开口，“阿棠，后日我想出宫。”

　　“过几日便是我母亲的忌日，从前我还未去灵州之时，便在寺庙往生堂为她供奉了牌位，离开洛京之时也托禅音寺的师傅多加照看。”

　　“如今回到洛京，我便想去看看，过几日禅音寺还有法会，也想在禅音寺多待几日，为母亲祈福。”

　　沈知棠认识泠月的时候就知道泠月母亲地位卑微，在她十三岁的时候便撒手人寰，至死都不过是个才人的位分。

　　沈知棠大泠月四岁，身世遭遇与泠月亦有相似之处，同样年幼之时便失去亲人，因而也能更加理解泠月，对于泠月的请求自然是没有异议，握住泠月的手道：“你想去便去，这件事我还能拦你不成？”

　　“我记得禅音寺的主持寂无法师每逢宫中祭祀也会举办法会，倒时让晴翎领我一道手谕，你去寺庙之中行事也方便一些。”

　　泠月闻言抿唇一笑，拥着沈知棠撒娇道：“阿棠，你怎么这么好？”

　　沈知棠笑了笑，捏了捏泠月的脸颊，“你又不是第一日知晓？”

　　“你去禅音寺，寺庙是清苦之地，光是晴翎一人恐怕照顾不过来，我再让覃练一同去。”

　　泠月知道沈知棠是为了她好，但也不想让沈知棠如此麻烦，不过拒绝的话还没说，沈知棠已经拍板做主，泠月自是没了话。

　　第二日泠月领着晴翎和覃练便准备往禅音寺而去，晴翎和覃练昨日便将一些日常所需衣物打包好，其实也无需多准备什么，禅音寺常年都是皇家礼佛所在，平素也有权贵之家上山礼佛，起居住宿禅音寺中自然准备妥帖。

　　泠月在车上待了一个时辰，马车才到禅音寺门口，禅音寺依山而建，寺庙位于山顶最高处，平素拜佛礼佛之人，马匹只能到山脚的寺门处，即便是功勋贵族之人，剩下的路仍需步行上山，因而上山更需轻装简行。

　　泠月一行三人，除却泠月晴翎覃练皆是习武之人，小小的攀爬台阶自是难不住她们，倒是泠月虽并非娇弱女子，但爬到后面还是有些气喘吁吁，因而上山的路上，覃练想着节省时间直接背泠月上山，泠月没说什么，倒是晴翎轻拍覃练的脑袋，“你当姑娘不要脸面的吗？”

　　泠月虽然疲累，但是看着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倒也开怀，从前她一直以为晴翎冷静自持，没想到身边多了一个覃练，倒是越发活泛起来。

　　两人消停之后，泠月也不喊累，继续慢慢往上攀爬，半个时辰之后，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很快到禅音寺。

　　抵达禅音寺时，晴翎向寺庙僧人说明来意之后，有僧人带着三人去往寺庙后院，后院设有几处小院，这些小院皆是为达官贵人准备的礼佛居住之所。

　　僧人双手合十，“楚施主，寺庙为你和几位备了两间厢房，今日主持便收到娘娘的嘱托，施主若是有需求皆可告知于我。”

　　泠月颔首，“麻烦师傅了。”

　　“施主客气了，施主今日车马劳顿，便不打搅施主休息。”

　　僧人说完之后便离开了，泠月便随着晴翎覃练到了厢房之中，两间厢房，原是打算晴翎覃练一间，泠月一间，但是晴翎担忧泠月安危，便与覃练商量之后决定一人一晚轮流守着泠月。

　　泠月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忍俊不禁，不由笑道：“这是在皇家寺院，哪有这么危险？”

　　不过泠月也拗不过晴翎，等到夜间的时分，晴翎抱着被子到泠月房间，准备在床下打地铺，泠月自是不可能让晴翎睡地上，软磨硬泡晴翎才放弃打地铺，与泠月一同睡到了床上。

　　夜晚寂静无比，泠月呼吸很快平缓，晴翎看着透过窗户映照下的稀薄月光，想了很多。

　　晴翎自小便是孤儿，是楚云珩收留了她们，创立了暗影卫。

　　暗影卫有专人训练，人数始终控制在三百人，因而不论在暗影卫中的资历，只要有人打败便能成为其中一员，晴翎从前也不叫这个名字，是沈知棠选中她之后才有了名字。

　　暗影卫终生覆面，有无名字对于晴翎来说并无不同，后来留在沈知棠的身边，不过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当暗影卫，对于晴翎来说和从前也一样。

　　晴翎在暗影卫中早已见过世间黑暗所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晴翎很少感受到别人的善意，而她被沈知棠派到泠月身边，晴翎最初不过是把这当作一件任务。

　　娇柔的公主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护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晴翎最初心中是不屑的，毕竟在沈知棠身边才能发挥她最大的用处。

　　可是不知是不是和泠月一起待得久了，晴翎想着若是能一直在泠月身边好像也不错。

　　泠月与她在洛京之中见过的贵女不同，心善柔弱，待人真挚。即便晴翎是以奴仆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亦从未对其意气指使，甚至已经超出了主子对奴仆的界限。

　　晴翎想至此处，看着睡在身旁的泠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姑娘，晴翎会好好护着你。”

　　一夜寂静而过，第二日泠月辰时便起，前往往生堂为母妃诵经祈福。

　　晴翎与覃练在往生堂外等候泠月，半个时辰之后泠月带着两人回了房间，有僧人会将斋菜送到厢房。

　　泠月三人用完饭之后便去寺庙之中逛了逛，一路上泠月倒是十分喜欢禅音寺，古寺寂静，偶尔路遇几个洒扫的僧人，便再无其它。

　　寺庙之中遍植银杏，此时正值银杏飘零之时，金叶簌簌飘落，在地面积起厚厚一层软黄，不时有风吹过飘零的金叶，在空中飘起又落下，煞是好看。

　　泠月还没去灵州之前，不能经常出宫，以往为母亲祈福都是每年宫中举办法会时，托禅音寺中的僧人为泠月母亲在往生堂祈福诵经，除此之外泠月还请僧人点长明灯，直到泠月嫁去灵州，临走之际匆匆忙忙，也并未来得及托付寺庙中的僧人。

　　泠月在外三年时常担忧此事，不过昨日泠月看了往生堂还供奉着母亲的排位，但长明灯便没有为泠月续，即便如此泠月亦十分感激，昨日又为禅音寺捐了许多香油，以此感念禅音寺的恩德。

　　之后的七日，泠月都过得十分规律，辰时起床，在往生堂诵经祈福半个时辰，和晴翎覃练用完斋饭之后，在房中抄写经书，午时用完饭休憩片刻，未时继续前往往生堂诵经，直至酉时天色将暗才用饭，亥时准时入睡。

　　泠月倒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过看着晴翎覃练每日在往生堂外等着她，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泠月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多次劝说二人可以在寺庙中走走，不用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但是泠月每每出来都能见到两人一站一坐，时刻看着往生堂。

　　幸在泠月祈福七日也算功德圆满，第八日泠月便打算回去，不过临走之际泠月还想为沈知棠她们供奉长明灯。

　　当泠月微微弯腰，手持毛笔，静心写着名字，一旁的覃练看着僧人册子上的名字和祈愿，心中一时好奇，“姑娘这是何物？”

　　泠月一边写一边道：“这是长明灯，将名字与祈愿写在上面，寺中的师傅会将灯常燃佛前。”

　　“昼夜不灭，长年不熄。”

　　“从前我在汾州之时，也常为阿棠供奉长明灯。”

　　泠月说到此处似是有些羞涩，“阿棠知道了还嘲笑了我一番，我知她不信这些。”

　　“但我想着总归是个祈愿，心诚则灵。”

　　“我想对我珍贵的人都能万事顺遂，慈悲护佑。”

　　晴翎看着泠月写下了沈知棠、芙蕖两人之后，还将她和覃练的名字也添了上去，一时心头一颤，不过并未言语，覃练自然也看见了，亦是一怔。

　　泠月写完之后便和晴翎覃练回房收拾东西，打算午时之后便离开禅音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