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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大消息 “我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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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母亲的旧仆,可以开始报仇了。”
郁离最终给出了这个答案,以回应贝珠的询问。
自然并非他为何心绪不宁的真实原因,不过他想这个答案会让贝珠满意,毕竟她也在期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果然贝珠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终于要开始了吗?”
是的,终于可以开始了。
郁离看着贝珠的脸,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她这样为他的事而操心,为他计划的推进而高兴,他的心忍不住暗自感觉到幸福。可暗中,属于他身上本质那阴翳的一面又让他不免发问,她会不会只是因为事情快结束了才兴奋?她其实是为了早点甩脱这一切才高兴?她因能尽快离开我才努力?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想法时时刻刻在脑中交战,让他对贝珠更无法脱离,同时唾弃自己的卑劣。
贝珠没问郁离要怎么开始复仇,具体的计划又是怎样的。
不仅因为坚信郁离的头脑实在聪明,更是因为,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突然蓬勃的生机。
这点说来也确实奇怪,按理来说,她一个妖,要感受也只能感受到妖气,妖的生机,可她偏偏就感觉到了郁离这样一个凡人身上的生机。
虽然贝珠已经记不太清初识郁离时的那些细节,不过她记得那个时候看郁离就是一个并无任何不同的普通凡人。但现在却不同了,贝珠观他,眉目也清晰,面容也深刻,气息也细腻,不是生机又当如何解释?
而另他产生此种变化的,只有是因为开始报仇了。
所以做完以上的分析,贝珠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丝毫不担忧,
因此当汝阳公主请皇上赐婚二公子并册封世子的消息传来时,贝珠只是惊了一下,就又当无事发生了。
这肯定也是郁离计划中的一环吧,贝珠暗暗猜想。
不过她看公主府里倒是惊得人仰马翻的,不知道他们又是为何如此惊讶。郁天惜不是早就放出豪言壮志要娶苏棠吗,还跟那老坏公主吵架呢,贝珠惊的是那次母子俩还吵得不可开交,这回公主居然同意了。
但公主府这些人又在惊讶什么呢?
贝珠这样想着,忍不住隐住身形,去丫鬟们住的地方偷听了一回墙角。
“你说咱们大公子,长得也是一副花容月貌的,怎么就这么不得公主喜欢啊?”
大公子?是说郁离吧,贝珠听公主府里的人都是这么喊他的。
花容月貌是个什么容貌?像花像月亮一样吗,贝珠点点头,确实没说错,看来是个爱说实话的丫鬟,可以继续听了。
“那二公子长得也不差啊,何况那俗话不是说了吗,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大公子那病病歪歪的样,能不能娶妻生子都另说呢,紧着二公子先张罗也没错啊。”
这又是另一个声音了,贝珠竖耳听着,听到头一句就摇了摇头,这是个不爱说实话的丫鬟。贝珠越听,越坚定这个想法。
“那也没有越过长子先让次子定婚的理吧,还让二公子承袭世子,这是把大公子的脸当脚垫子踩呢?”
爱说实话的小丫鬟说的这句贝珠又听不懂了,她刚才不还说郁离长得好吗,怎么又成脚垫子了?郁天惜成亲和郁离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成了踩郁离了?贝珠越听越糊涂。
“大公子的脸面值几个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公主就是不喜欢他,放外头养病养了这么些年,不跟自己身边待着,当然养不熟了。而且这大公子,也不大搭理公主吧。不止公主,除了他身边那个丫鬟,他对咱们府里的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
身边那个丫鬟,是说我吗?贝珠在心里琢磨,觉得这很正常吧,这整个府里,只有她是郁离的朋友。
后面两个人越聊越不着边际,贝珠听得头大,眼皮都要打架,索性直接走掉了。
不过她还是很聪明的总结出了府里众人都在讨论的两点。
第一,大家觉得郁天惜不能先成亲。
第二,大家觉得郁天惜不能当柿子。
贝珠辗转府里一圈听完,还是没有搞懂,这个“柿子”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郁离没有就是天塌了,郁天惜有了就是天下无敌了。
贝珠在心中猜测,觉得这个听起来像食物一样的东西应该类似于她们妖精的内丹,所以才会如此重要。
就这样在听墙角和自己苦思冥想的等待一天后,贝珠终于把郁离盼回来了。
本来贝珠想直接杀到郁离做事的地方,去问个一清二楚的。但想到这毕竟是郁离的秘密计划,在外面问他容易把秘密暴露,于是硬生生憋了一天。
“你听说了吗!你听说了吗!你弟弟要成亲了!”
郁离刚关上屋门,就听见了如预料中的声音,带着兴奋和难以抑制的惊讶。
他自然知道,汝阳公主一从宫里出来,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经宫中各个复杂的眼线关系网传遍了整个京城。
他也罕见的,在一众上司同僚属下眼中,看到了怜悯的神色。
郁离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好怜悯的,相反,他倒是很想笑,因为蠢人在自掘坟墓这一方面总是格外的擅长。
所以当那位托人秘密递来消息问他如何处置时,他果断的回应,让她如意。
“听说了,看来要恭喜他,终于得偿所愿。”
话一出口,郁离心思一动,觉得话中的“他”也许也是“她”,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诡异地想到这是否也是一种两情相悦。
正如他低头看到正瞪大眼睛观察自己的贝珠,他们又是否算一种心意相通?
只是当看到贝珠眼睛中映射出的自己时,郁离才恍然自己有多可笑多卑鄙。
“但是大家都在说,这对你不好?你弟弟不可以先成亲,也不能当柿子。柿子是什么啊?”
虽然贝珠觉得这是郁离的计划,但在众人不解的氛围下,贝珠也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尽管她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尤其是对于那群自诩天命之人,觉得这尘世因他们而生而存在,所以只要他们想要得到,想要发生的事情,就一定要按他们心意来达成。”
甚至是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一个人的生死。
郁离本不必说这些,但他实在需要为这些在心里积攒多年的情绪找到一个出口,而这个出口指向的恰好又是一个不懂却又愿意听他讲这些的贝珠。
贝珠在心里把郁离的话消化了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坏公主提出的这些事应该可以做成。
但,她的事能不能做成和她贝珠有什么关系?她最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那你呢?这些事到底对你是好还是不好?这到底是不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啊?”
贝珠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人,此刻更是急躁的不行,而这股莫名其妙的急躁她又不知从何而来。明明只看郁离此刻淡然的神情,就该知道就算不是他的计划,也对他无多大害处。
但贝珠就是有点急,只觉得如果郁离现在不立刻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件事就只会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郁离也看出她的焦虑,拉着她坐下来,准备把这件事其中的厉害,和未来的走向,仔仔细细的说给她听,以求她能心安。
“她一直想除掉我,就是因为我的存在,阻碍了她儿子的路。按照祖制,也就是一贯奉行的原则,次子是不能越过长子先成婚,但也不是一定不可以的,除非我这个‘长子’品行不端或者身有残疾。”
又或者,长子不是嫡出,名不正言不顺。郁离没说这点,因为觉得这些嫡嫡庶庶的跟她解释起来也麻烦。
“世子就是会继承定远侯封号的人,会在他死后接管他所有的财富和权力。这一点也同样需要遵循长幼有序,但已经成家立业的人多少也是有些优势的,我猜这就是她去给他儿子请奉时的依仗。”
不过,她估计也不需要什么依仗,在她眼里世间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掌中之物,生死予夺。
“那怎么办?你什么都没有了。”贝珠听完他讲的,问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是曾经,郁离听到有人这样问他,他说不定会偷偷笑出声。
他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从他母亲自缢而亡的那一刻,他与这个世界的血脉纽带,就断开了。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能活到现在,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但现在又有一点不一样了,从这双晶莹剔透的眼眸中郁离看到了自己。
“不用担心,这点小动作不会对结果产生影响。相反,此刻做的越多,到清算时,他们的罪名越多。”
郁离的话轻柔但坚定,贝珠一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知道自己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反正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我只管你。”
贝珠本来觉得留下来帮郁离复仇比起回海里,总归是要麻烦些的,但现在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做的太周全了,自己好像除了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也没什么能做的。所以才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可话语总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郁离只看她认真的神色,就知道她没有任何暧昧缱绻的情思。
但他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像被攥紧又放开。
郁离第一次,恨自己是个凡人,只有这点时间,在她的记忆上只能像流星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