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左忽右》李七月

42、《食南之徒》

　　《食南之徒》，这是今年看的第二本马伯庸的书。

　　他的书，仿佛有一个通性——写小人物在困境里的挣扎，写普通人在绝境里走出的生路。

　　这个时代的声音不断地告诉我们，要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所以很多人追求每时每刻都要快乐，可是，不是这样的，快乐不仅仅是我今天穿上好看的衣服，拍了美美的照片这么简单。

　　做让自己快乐的事，它的指向是“快乐”，但它的过程往往伴随痛苦。

　　《长安的荔枝》里，李善德有一句我印象很深的台词，它被印在书的封皮上：

　　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从岭南往长安运荔枝，没有人会觉得这件事能做成，包括李善德自己，但是他必须要做，不仅仅因为他是荔枝使，更重要的是，只有弄清楚荔枝烂在离长安多远的地方，他才能真正释怀。

　　而《食南之徒》里的唐蒙，逃离牢狱之后，选择放弃逃生机会，返回去追查真相，只为兑现他与甘蔗之间的约定，即使冒死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比起日日活在悔恨当中，他宁可死在寻找真相的途中。

　　快乐，是坦荡清白，是释怀，是无论成败，提起来我不觉得遗憾。

　　这是他笔下的人物不断挣扎，不断要闯出一条生路的原因。当然，这并不是那么好走的一条路，它似乎天生与时代主流的价值观相悖。所以，起初乃至往后的过程里，处处都充斥着煎熬与痛苦。可能，作者用三言两语带过主角经历的痛苦与焦灼，但是，文字没有记录并不等于痛苦不存在。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会对于某本书或者电影里的角色那么喜爱，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无论生活给他怎样的打击与磨灭，无论他遭受怎样的痛苦，如果命运击倒他一百次，那他也会在第一百零一次站起，他的脊梁永远笔直，他会在困境里挣扎，他会走出一条生路，可他并不需要与外人说起这些痛苦，不需要这些痛苦与曲折去证明他的能力。

　　这是马伯庸不花大量笔墨去描写主角经历的痛苦的原因，也是这些角色生动鲜活，吸引我们的原因。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世人的嘉奖，生活的磨难，于真正的英雄而言是云烟，会消散。他们从来不会为此止步，他们挣扎并蛰伏，等待云开之后，清风拂过山岗，明月洒满大江。

　　内心坚定者，哪怕深陷沼泽，脚步也是轻盈的。内心虚无者，即便走平坦大路，脚步也是沉重的。

　　可能在追求释怀与快乐的路上，要几经挣扎，但是一定不要怕，一定要去做，哪怕做这件事的过程要经历很多痛苦与想不到的磨难，会众叛亲离遭到所有人的反对与嘲笑，但是，最终的释怀一定是长久的，永恒的，能让你内心变得平淡的，而这些，都不是一张好看的照片能带给你的。

　　去挣扎，去走出一条生路，上天会给你奖励，它如果不通往成功，那它将指向释怀，而释怀是成功的第二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