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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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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荆舟。
他死了。
死在九天前的一场车祸里。
我本来也该死的。
可是荆舟救了我。
出事后的五天,我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每天睡了又醒,像死了一样。
第六天的时候,我逃开巡班护士的视线,坐电梯上了顶楼。
那天风很大,吹得我很冷,头疼。
我站在边缘处,伸开双臂,向前倾去。
可惜我没死成,又被人救了。
真是好巧不巧,这个人,我认识。
我看着眼前面色深沉地男人,眼睛里隐隐重焕光彩。
他叫沈埙,是荆舟的爱人。
他们认识的七年中,异地恋了三年。
十七岁那年,我们一家搬迁到沈埙隔壁,两家做了邻居。
那时的沈埙十四岁。
在大多数男孩身上,本应是狗见了都狠的年纪。
但沈埙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荆舟和我虽是双胞胎,但性格完全相反,可能因此也导致我们两个越长越不像吧——知道我们的人,能很好的区分谁是谁。
我性子冷,不爱说话,独来独往惯了。
荆舟从小就阳光四射,活力十足,走到哪儿都是讨喜的样。
搬家没有多久,荆舟的身后开始总跟着一个个头矮些的男孩——沈埙。
他们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密。
而我和沈埙,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还是客气而疏离。
……好吧,如今他应当是恨死了我。
“别找死。”沈埙语气很低,我听得出里面参杂着可怕地怒火。
但我知道,他不是因我而生气。
“你这条命,是阿舟救来的,”沈埙一字一顿的说,“你没有资格随便去死。记住了。”
他用力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扯下天台。
直到回了病房,我也始终沉默着。
沈埙松开我的手。
手腕一阵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看,已经红了一圈。
我看着看着,竟落了泪。
“哭什么?”不耐烦地声音。
我抬头,看见沈埙眼中的复杂神色。
我迅速抬手抹泪,自嘲一笑——长得像又如何?
他看我这样,只会厌恶。
“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现在收拾东西,十分钟后跟我走。”沈埙说完就“砰”的关上房门出去了。
我眨眨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明。
我内心的树又生出一只新芽。而树干的深层,是错纵交杂的根,埋伏在黑色的腐烂的泥土里。
我压下心里肮脏地欲望,收拾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