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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亵渎 正事和“正 ...

  •   雪玉尘不太明白师尊的做法。

      但想到是她和掌门情谊深厚,倒没什么太奇怪的了。

      他也许不该那样做的,毕竟掌门待他极好,可是,他看不惯有人能插足他与师尊的事。

      雪玉尘看到师尊疲倦的神色,哭了之后,就收敛了不少,没借着湿衣缠着师尊,被她抱着换好衣服,靠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她。

      他怕师尊真的生气,比起之前,现在的情况已经对他来说是圆满了。

      可他太贪心,太贪心,他要师尊的所有都有他,做的事反而有些远离了师尊对他的期望。

      真矛盾,因为太爱师尊不能维持师尊喜欢的模样,这到底是他被宠坏了。

      于是他决定收敛。

      看他眉眼低垂,也没了往日那勾人劲,容幽则是以为他还在失落,回来后搂着他,轻轻哄道:“明日我们出宗门一起办事。”

      “那些个山盟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

      他没应,心阵阵颤着,这些话把他刚立起来的决心砸的稀碎。

      这情形让他怎么收敛?

      雪玉尘再一次依上她,“您的真心,我又看不见,怎么证得呢?”

      她眸光暗了暗,“你说吧…我都能做到。”

      他撒娇般蹭她的脖颈,手在她的臂弯处轻轻扯着布料,“今夜我没想好,只想您吻我。”

      他真好哄,容幽当然是满足他了。

      翌日,两人收拾一番就下山。

      在宗门,雪玉尘收敛,一出了清霁宗地界,他就牵上了师尊的手。

      她神色未动,但十指相握的力气大了些,

      他就盯着她傻笑。

      “行了……先把修为压一压,伪装成凡人,这镇上若有魔族,我们这身打扮尽是打草惊蛇了。”

      他应下,两人出了街角,就成了一对凡俗野鸳鸯。

      雪玉尘帮师尊折了折头上的布巾,嘴上不满道:“师尊,您怎么以作乡妇打扮也这么招人。”

      他话说得一点没错,就算穿着简朴的衣服,她也依旧出尘,腮边垂一缕青丝,生生从清冷朴素中品出一丝清雅勾人。

      她把脸别开,正经道:“只是伪装,口头上也改改,刚叫人听见了。”

      笑意在他嘴角绽开,“好啊,娘子。”

      容幽素来直挺的脊背反而有些僵了。

      感觉耳朵发烫,她暗自悔道:

      “何必带他来,一个人尽快处理再陪他便是,今儿日子不会太平了。”

      见她不应,他贴近,“娘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容幽揉了揉发酥的耳朵,躲了躲,“我们去顺着河走,探下水里的气息。”

      看她这副模样,只念是她害羞了,他便得寸进尺,牵上手,沿街走。

      穿过叫卖吆喝声,他们到了河边,容幽蹲下来掬水,雪玉尘望着熟悉的河岸光景,只是少了烟火,恍如昨日。

      “我们曾经来这里。”

      容幽带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当然知道。

      “你还可知,当时此处,我在想什么?”

      “我想,有朝一日,与你并肩。”“这愿望实现的太快,我反觉得不太真实。”他声音低低的,听不太出对自己儿时梦想实现的喜悦。

      她站起身,一无所获,甩了甩手上的凉水,定定注视他,“世事无常,我一世英名,不曾想,如今真真是拜倒在你衣裙下。”

      他笑了:“娘子,你真不会说话。”俯身欲亲上她,被躲开了。

      “诶,河对岸,那棵树不对劲。”

      又轻轻接上一句,“光天化日,别这样。”

      他对师尊的假正经早不满,分明就是拿下山探查作幌子来陪他散心罢了,还偏偏因为这事分心,为何不与他坦诚些?

      小镇一片和乐,哪能是藏魔族的地方?

      他牵着她的手紧紧跟上去,

      一棵巨槐树下黑焦,周围几户房屋都空了,只剩几处断壁颓垣,他们踩过一路长满杂草的小径,踢开几片碎瓦,人声稀少,远街的热闹传不过来,

      这只像个被遗弃的旧址罢了。

      可为什么没人住?渡船也烂在苇荡和污泥里,要是迁址,船不要了?

      过了好几条街,问了个在河边抽烟的老头,他回:“好久之前一次雷雨季的事,这树被劈得焦透,在雨来之前,引了火,房屋被烧,他们搬走咯。这树也被镇上视为不详。”

      “那渡船?”

      老头拿烟杆敲了敲鞋底,磕出一撮火星子,眯着眼看那边的芦苇地,

      又偏头看了一眼这个刨根问底的姑娘,指了指他们来时走过的桥,

      “你不是本地嘞?修了桥哪还用得着渡船。”

      一切都是容幽疑心了。

      她低头想了想,又问,“那近来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怪事?河东王家的猪遭瘟死了几只算不?……”

      老头突然知道和想到了什么,把烟杆放下,打量着两人常人装扮,疑道:“你们是修士对不?

      正好,我听人说,那边槐树街巷尽头的破庙有孤魂作怪。说不定王家的猪就是那里乱嚎的妖怪搞的鬼。”

      容幽和雪玉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清霁宗没人来处理么?”

      老头觉得这个问题问得严肃,笑道:“这个啊,楞个多年都没事,大家传来耍嘞。”

      以为他们是散修,“你们得空就去看噻,那里又没人住,不害人瞎叫唤啥子嘛。”

      容幽也不自己吓自己了,那地图上圈点的地方那么大,不一定就是这个镇,只能说魔族的魔气太难找。

      至于破庙,他们也去看看吧。

      “娘子,你心肠真好。”这四下无人,他也叫得亲近。

      反而让她步子快了些,

      “娘子,走慢些,等等我。”

      两人追追赶赶,略过了那老槐,不过多时就到了老头说的破庙。

      破庙的门虚掩着,木门歪斜,门板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几只飞虫撞在上面,嗡嗡地扑腾。

      雪玉尘跟着走进去,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堂内光线昏暗,泥塑的神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掺着稻草的黄泥。神像前的供桌断了一条腿,桌面红蜡油凝成瘀血,积了厚厚一层灰,桌歪倒在地,地上有些腐烂成一团的供果。

      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蒲团、几捆散落的干柴,还有两只缺口的大碗,像是以前有人在这借住过。

      就是寻常镇上遗弃的破庙罢了,有什么值得看的。

      容幽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疑影彻底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无聊。

      她正打算拉着小雪出去,庙堂深处,那堆散落的干柴后面,忽然飘出一缕极淡的灰白影子。

      那影子不成人形,只是一团蜷缩的雾,看不出男女,也瞧不清五官,在昏暗的光线里若有若无地晃着。它似乎觉察到了生人的气息,瑟缩了一下,却又没躲,反倒慢吞吞地舒展开来。

      紧接着,一阵极细碎的哼唱,从那团灰白里飘了出来。

      调子跑得没边,像破风箱漏了气,咿咿呀呀,断断续续。

      有时拔高,有时又跌下去,全无章法。它唱得极认真,偏偏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容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雪玉尘也下意识往她身后退了半步。

      “娘子,这是什么动静……”雪玉尘压低嗓音。

      那团灰白似乎听懂了这句嫌弃,哼唱声戛然而止,可怜巴巴地缩了回去,贴在墙根,像一团落了灰的旧棉絮。

      容幽没答话,她盯着那团影子看了许久。

      那幽魂的气息太杂了。不是一个人留下的。她仔细辨认了一下,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几缕残魂纠缠在一块,融成了一团化不开的浊雾。

      看那形貌,应是几个枉死的人,死在同一处,怨气不散,最后硬生生拼凑成了这么个不辨面目的东西。

      它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一丝没散尽的执念,本能地哼着点什么,大概是生前谁哄孩子睡觉的调子,又或者是某个集市上听来的小曲,被它当成唯一能用来交流的语言。

      容幽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雪玉尘问。

      虽然与此行目的不太相符,但她还是有了决定。

      “送它一程吧。”她的语气平静得很,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一向果断,遇着邪祟妖物,向来是抬手便镇,不拖泥带水。可眼前这东西,连恶鬼都算不上,不过是一捧散了的残灰,一团没处去的念想。

      虽然有了决定,到她没做过超度的事,宗门里教过,她当时只看了一眼,学得也粗,此刻只凭着印象,勉强结了个手印,将一丝灵力渡过去。

      灵力触及那团灰白,它抖了抖,哼唱声又冒了出来。

      这一回,它似乎找到了调子,唱得比方才认真。可越是认真,那调子就越是荒腔走板,跑得惨不忍睹。

      容幽的眉心跳了跳,闭了闭眼,忍住了捂耳朵的冲动,把灵力压得更细,一点点抚过那团乱麻般的残魂。

      这法子笨,不能快,只能一寸寸来。灵力划过灰白,那些纠缠的怨气便如水汽般蒸腾,散了一缕,又缠上来一缕,像是舍不得走。

      她微微眯眼,手印也微微发颤。这活儿比斗法累多了,斗法是一击必杀,这可是硬生生磨着,磨到它肯散。

      “……您累吗?”雪玉尘在旁边看了许久,出声道。

      他没说什么“你行不行”的话,只是走到她身侧,将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背,递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

      容幽没回头,嘴角动了动,绷着的那口气松了松。

      她不缺灵力,缺的是耐心。

      她垂下手臂,就地寻了块干净些的蒲团坐下。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超度还挺难。

      那团灰白见她不动作了,也不再哼唱,安静地缩在墙角,像一只等着被哄睡的猫。破庙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外面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雪玉尘在她对面靠着破桌坐下,没催她,只是等着。

      歇了一刻,容幽心静了些,重新站起身,走向那团灰白。这一回,她没急着结印,先站在那儿,对着那团模糊的影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也没人知道她到底跟一个记不住自己名字的孤魂说了什么。

      说完,她才重新抬手,指尖灵光微亮。那团灰白颤了颤,哼唱声再度响起,依旧是那副跑调得让人没脾气的嗓子。只是这一次,它像是终于肯卸下劲了,在容幽缓慢的灵力里,一寸寸地,散作了淡淡的青烟。

      那哼唱,也跟着轻了,远了,最后化成一丝极微弱的叹息,被穿堂的风卷着,散在了破庙的屋檐下。

      容幽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她站着没动,看了好一会儿那片空空荡荡的墙角。

      “老头讲的没错,瞎叫唤,唱得真难听。”

      “嗯。”雪玉尘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

      镇上的日头已经偏西了,闯进破庙的破门,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她在皱眉,在超度时承载了好几个人的一生,是十分耗费心神的。

      凡人虽渺小,一生的重量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灵力灌进灰里时,容幽帮忙找回他们的记忆,现在一回想,她脑中只剩模糊残影,只有怨念与不舍清晰分明,最后记得只唱歌来折磨路人。

      身心是累的,她就地坐下,盯着自己发凉的手,怔怔想:

      “孤魂的人生要得以完整才能解脱。那我呢?我的过去呢?是否在我命数尽头才能看全。我为何要忘记?我为何想回忆?”

      她也许是想要完整,一如被超度的孤魂。

      见师尊状态不佳,雪玉尘担忧道:“您还好么?我们就在此地休整,如何?”

      她抬眼看他,心里竟起了个荒谬的心思:“我的过去,有他吗?”

      会饮泉的那次,他们是往日情人的说法,她曾经半信半疑,现在来看……

      于是,她问:“你的人生完整吗?”

      听她这奇怪的一问,雪玉尘想了想,“完整,不过……若我能嵌进您的人生,那可算是完整近乎完美。”

      她撑头,浅笑,“少贫。”

      他见她心情转好,又提到:“娘子,今夜委屈你,同我风餐露宿,在这破庙过一晚,你……可愿?”

      她了然,“不想回宗门?心思野了收不回去了?”

      气息柔了些,他在她身边坐好,又不安分地在她颈处轻蹭,“您是知道的……难得出来一趟。”

      怎么能没陪到他尽兴就鸣金收兵呢。

      容幽眯眼,疑心自己颈侧是不是已被他磨得发亮,欲不动声色移开身子,反被困在他怀里了。

      “娘子……”意乱情迷夹着哀叹的一声。

      这这这,这发展她再熟悉不过,于礼不合,有辱斯文,有伤风化,在这外面,乱来可不好。

      容幽这般想着,又想师弟那句“入定”,也管不得她先如何作想,这会累极了,她可没有欲望。

      她推开他,在小雪疑惑的目光中,她闭眼,打坐入定。

      怎料雪玉尘转化极快,口头称呼从“娘子”变成……

      “道长,您若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道长,小民这里疼,您给看看,是不是有邪祟作乱?”

      “道长……”

      容幽被他一声声“道长”弄得没脾气,刚闭眼顺带探了探远街的热闹,现睁眼,看他含笑的,姣好的面容,心中那般休息会带他逛逛的心思慢慢褪去了。

      她移开眼,放在了破损但双眸未毁的神像上,哑声道:“神像看着呢。”

      他不以为意,道:“您的屏障,遮天蔽日,何况我不信世间这些泥像,我只信奉您,我的师尊。”

      指尖抵住他额头,止住了他作乱的吻,她眸眼一眨,低声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长睫下压,抬头轻咬她的手指再松开,又如水蛇一般,痴缠上她的颈侧,附耳呢喃:

      “渎神。”

      只听见他微敛很轻的气息,带着不明情愫的叹。

      “所以……惩罚我吧。”

      容幽认命般布上屏障,垫上绡绸,

      把她的玉和欲放在那儿,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这次,我不会心软。”

      ………………
      容幽也真是说到做到,雪玉尘埋在她肩里,只顾得求饶。

      “师尊,别那样。”

      就算肩头布料都快被他扯坏,她依旧没动,侧头咬上他的耳朵。

      “破庙漏风,为师怕你冷。”

      夜晚清风阵阵,吹到雪玉尘这里,就变了调子。

      “光是哼哼有什么意思?

      多好听,

      让风学学你的曲调,瑟瑟秋风也含春……”

      叹罢还不尽兴,她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再大声些,盖过外头打更声,让他们听听,孤魂走了,

      又来了个……呵,艳鬼。”

      话说得太过分,雪玉尘转头瞪她,眼眶红红的。
      虽知有屏障,虽知有结界,但师尊她……也太坏了。

      他气她分心,他气她没有心。

      但他终是没哭出来。破庙光太暗,若是泪糊了眼,他便看不清师尊了。

      风吹云散,月明星稀。

      她拭去他眼角悬着的泪花,带有三分歉意:“夫君,是我不好,害得你跪得膝盖疼。”

      他不语,只是紧紧搂住她,“何需谈你的不是,若娘子永远只有我一个,双腿跪到废去,我亦无悔。”

      容幽听出他的疲惫,替他掖好衣袂,让他寻个舒服姿势躺在她身上,看他蝶翼扑闪,看他安心休憩。

      “睡吧,夜还长,我也一直在。”

      一般这时候,她不会睡的。

      过去睡得不少,错过太多春花秋月。

      现在醒得正巧,云雨不歇醉在今朝。

      秋风同她无眠。

      虽然从水中知道这处圈点没有魔气,虽然从别人口中知道早没有了祸事……

      “明日不归宗门了,既然他爱野,我也陪他任性吧。”

      她这般想着。或者,她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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