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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问答 小雪有名分 ...

  •   八个时辰晃眼过去。

      芙浔早早等在赛场外——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好师兄喝彩,而是想着,

      她总会来找雪玉尘的,早点遇见她便好。

      他的努力倒没有白费,只见容幽一脸冷色,谁也不看地走到人群,让人觉得在她旁边站一会就得被冻上。

      不过多时,她身边空了一圈,这倒是方便了芙浔。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小心看着她的脸色,再轻声开口:“师尊…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容幽抬眼看他,叹口气,换了一副长者该有的温和表情,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累?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这让容幽怎么答?托那位的福,睡得很好。

      “不是,只是我们还得再留一日,参加完羽天宗的宴会再走。”

      芙浔想问为什么,但赛场上因为开炉验丹人群中爆发出的哄声,让他也没法再开口。

      他无聊地看和听着,什么上品,略次品,残次品什么的,炼丹有什么意思。

      等到人群的目光都挪在那位少年挺拔的英姿,再听到众人齐齐发出的吸气声,

      炉火纯青,丹成九转,连炉灰都落得恰到好处。从第一缕火苗蹿起到最后一颗丹药滚入玉瓶,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有识货的人嘀咕:“品质极佳的九转归元丹,几十年难得一见。”

      魁首自然是没悬念。

      看着小雪拿着夺冠令牌,嘴角轻扬的轻松样,容幽也不禁为他感到开心。

      人群都在哄闹着:“清霁宗的修士还是人吗,没见过谁能体术,符箓,炼丹,制器样样精通的。”

      “我再添一句,模样也是惊为天人的昳丽。”

      他们说得不错。我家公子世无双。

      容幽为雪玉尘露出的欣慰和骄傲的一幕,深深刺痛了芙浔,他转头不再看,和那些热闹隔开。

      日光暖秋叶,正午风正平,三人聚在一处云亭,拿了三项魁首的雪玉尘一直在容幽面前扭扭捏捏的,一看芙浔还在,又不敢直说。

      容幽看在眼里,慌在心里。

      识海起浪——
      “放长线钓大鱼的钓友,快收竿啊,肥美的大鱼正在死死咬钩,怕你不收,还主动游到岸了。”

      “你助长她的贼胆干什么。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收敛一点吧。”

      “你们觉得我该找个道侣吗?”

      “人家就差和你一拜天地了,你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纠正,应该改为‘你们觉得应该把自己养大的徒弟当作道侣吗?’然后我的回答是,都到这一步了,不管什么选择都晚了。我早说过,一步错步步错。”

      为什么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呢。

      “师尊,你为何要撑头叹气?在苦恼什么?”雪玉尘高昂的兴头有些下降。他一双眼,湿漉漉地盯着自己的师尊看,她为什么要苦恼,难道和我的约定让她苦恼吗?

      她怎么可能说实话,摇了摇头,

      “无事,只是想着明天又要多一项事做,不能立刻回去,难言。”“正好天池那边在办宴会,芙浔,你领着小雪去交友,让我一个人待着。”

      雪玉尘不情愿地走了,他不想去。转身看了她一眼,她偏头躲过了,真是让人恨不得刺穿这个无情女人的心脏。

      师尊,你没有心。

      琼林宴,因为这两位的到来,热闹又翻了一倍。

      芙浔不用担心,他本身就适合和人打交道,反倒是雪玉尘,几度想要离开,而被芙浔一句话拴住,“师尊说了她想一个人待着,师兄你就算有再多荣光,也请留到师尊心情好的时候再分享吧。”

      他只好捏紧拳头,转身僵硬地面对形形色色上来结交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落日满秋山,他撑不住了,也不知道他们这群人为什么要耍法术,弹琴吹箫,变着花样的展示个人实力和宗门背景,这有什么意义?

      他逃离的路线,和昨夜芙浔的闲逛惊人的相似。

      也就是这样,进到了那处林子。

      溪水从山间穿过,带着几片红叶往山下流。这里应是地势陡峭的临海处,因为他一抬眼就看得见灰蓝的海,上面撒着碎金,这样的美景,

      我想和师尊一起站在这里。

      芙浔转头看见雪玉尘没影了,心下了然,可不免腹诽,

      “还说什么喜欢沉稳的徒弟。和他一比,我倒是少了几分任性。

      可是,只有被宠着的孩子才会任性。

      啧,心情突然好差。算了,刚刚那人聊的哪家的布料更贵美来着?”

      容幽这会也想通了,给了人家承诺,人家也做到了。

      总不能像是把门大咧咧开着,招呼人家往里做客,人一来,手一伸,就把门啪一下合上,夹的人家手痛脚痛头痛。

      这不道德呀。

      于是她悄悄地去天池,在人群边缘边逛边看,正巧看到了自己徒弟往偏僻地方走,心里疑惑,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我想和师尊一起站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起,他的愿望就被神灵实现了。

      只听枯叶乏脆被人故意弄出声响,雪玉尘转头一看,心心念念之人缓步朝自己走来,

      世间一切美景黯然失色。

      他忘记了他要说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没准备好要说什么。她只要在身边就好。

      是容幽先开的口,她的语气尽量自然,

      “这处真是个好地方,真漂亮。”

      雪玉尘点头附和。

      “额,你我师徒二人共赏美景,温馨吧。”

      这下雪玉尘点头点到一半,停住了,

      “不对,师尊,在你眼中,我们只能是师徒吗?”

      这要容幽怎么答?

      她这边急得在背后抓料子,面上似乎在思考。

      幸亏,这时有人及时救场。

      “雪公子!啊,真巧,容长老也在。”来人正是岳珊,她留在羽天宗做了一个配饰准备送给雪玉尘,今日一完工就来找他,打听到他往这走,就急匆匆赶来了。

      “没事,当我不在,你们好好聊,我到一边去。”

      “师尊,别走。”雪玉尘还没来得及把目光从师尊身上挪到来人,就听见她这样说,气得他蹙眉。

      “啊……好,我就在这。”容幽表情古怪地停在一边,看着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还贴心地转过身去,给她一个舒适点的谈话空间。

      岳珊喘匀气,就拿出准备好的玉佩,这可要比她的参赛作品的精细程度大得多了,毕竟时间还是花的足够久,足以见得她的水平极高。

      待他接过在手中翻了翻,她还没来得及说反复练习过的台词,就被雪玉尘的一句话整得一愣。
      “我知道你未夺魁心里终有不快,这块玉佩我也看得出你制器水平在我之上,若你只是想要告诉我,我胜之不武,我知道了,给你,请回吧。”

      “啊?”这话一出,岳珊常年装着胆怯的眸子睁大。“没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雪公子,我,我…”

      被强留在一边的容幽听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抬手安抚急得说不出话的姑娘,她温声道:

      “没事,慢慢跟他说,想表达什么,说出来便是。”

      岳珊偏头看了一眼容长老,眸子好温柔,一点都不像传闻里那么可怕。

      强大又温柔的女性长辈,能给她极大的安全感。

      面上有些气血上涌的发热,她内心陷了一处,反而得势沉下气,理了理要说的话,缓缓开口。
      “雪公子,这物件是我打磨来专门送给你的,因为你在决赛场上给予我的帮助,我很感激。”

      看他思考的样子,雪玉尘也是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想法。于是容幽又抱臂悄悄走到一边。

      他接过了玉佩,低声道:“谢谢。”

      岳珊很是开心,露出好多年未曾有机会展露的笑颜。

      她捏了捏袖子,又鼓起勇气开口,“雪公子……若你愿想在制器方面继续精进,可以和我一起进步吗?跟你合作,我,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和感情扯上关系,任雪玉尘是个木头也听得出来。

      他没回,他在看师尊的反应。

      她不应该不悦吗?自己的东西正被人觊觎。

      可是她没有,这个无情的女人,她甚至还在背身偷笑,觉得这样的场景有趣吗?

      他觉得无聊透顶。

      被宠得任性,无法无天的他得做点有意思的事。现在,立刻。

      于是落在专注等着回应的岳珊眼里,是雪公子,大步迈向容长老,捧住她的脸,微微侧头,吻了……上去。

      这些动作她都认得,可放在这两人身上,她便认不清了。

      还没等她再看得仔细,屏障已经将她隔开了。

      林子里乍然只剩她一个人,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屏障里,容幽似乎一半是懵的,一半是气的,忘记要说什么,他靠近的那一刻,他贴上来的那一刻,应该推开的。

      成何体统,她什么时候成了能被人强吻的角色。

      不过亲了一半,雪玉尘的气势就自然弱了下去,他跟一只小狗似的,哼哼唧唧求着师尊给她回应,听得容幽耳朵热。

      好乖……成何体统……好可爱啊……成何体统……好香……成何体统……

      她大概真是个疯子。

      容幽没回应,她轻轻推开了小雪,

      她对目前这个状况很是头痛。

      清了清嗓子,她命令道:“现在,马上,去和那个姑娘说清楚,注意委婉,人家只是表达对你的感激和愿意亲近的意向,不要用这么偏激的行动语言。”

      雪玉尘点头。

      屏障消失,看着雪公子红润的唇色,岳珊倒是有些不敢听这回应了,怕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会不会被灭口……

      “道友,我与你只是因为制器有过交集。你的感激我收下了。并且,我也告诉你,我唯一想与之并肩之人,只有我的师尊。”

      岳珊听懂了,她也很识趣,恩还了就好了,其他的奢望不成,尽管落寞,就轻轻放下——即使是被人用这么惊世骇俗,违背常理的方式拒绝。

      她点头,犹疑地往外走了两步,还是决定回一步再说:“其实,我觉得,雪公子和容长老很般配。谢谢你们。

      今日的事我不会多嘴。是我打扰了。”

      听她言辞恳切,雪玉尘也便回一友善的浅笑。

      容幽真是被他整得又气又恼,待岳珊离开,她扯住他的衣服,问出那个藏心多时的问题,

      “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的感情异化的?嗯?”

      雪玉尘被问得一愣,哪有什么时候这一说法。

      “见您的第一眼,年纪小不懂这种情感是什么,长大了就才明白,我一直爱您,从我还是一副瘦骨开始。”

      见过大风大浪的容长老,看着他风平浪静诉说一切理所应当的眼眸,惊讶得没知觉地松开了他的衣服。

      苍天啊大地啊,一步错步步错,第一步就错了啊。

      “那您呢?师尊?您是什么时候对我生出那几分异样的?”

      这要容幽怎么答?——这是容幽今日第三个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说那个春梦吗?简直太变态了。她光风霁月的伟岸形象啊。

      她哑口无言,憋了好一会,

      “回客舍我想想再和你说,在这里说有伤风化。”

      雪玉尘顺势点头,笑着问:“师尊,那你我可要继续做刚刚的事?”

      什么事?继续那啥?

      “不行不行,更有伤风化。”

      听到这句话,雪玉尘罕见地笑得眉眼弯弯,狡黠勾唇,

      “师尊,你说啥呢。共赏美景也有伤风化吗?”

      你小子。行。

      不过经历这一打岔,两人竟然把话摊开说得大致明白了。

      师尊她是愿意给他名分的。毕竟,若是不想,她大可以推开他,大可以给岳珊施加失忆咒,大可以……根本不和他做承诺。

      「明月高悬,独照一人」这样的满足感,真是前所未有。

      他硬气地,直接牵上师尊的手,偏头看着她的眼,再看她眼中的海,更美。

      想住进她的眼里,她的目光所及,每一寸都有他的痕迹。

      他喃喃道:“东海真美。”

      容幽的思绪飘的更远一些,她回:“东海岸的风光也不错。”

      隔着层层海雾,雪玉尘看不清,他也就没留心,顺势点头就是。

      今日的夜晚,是雪玉尘最盼望的一夜。

      客舍里,他等候在房间内,靠着窗,衣服看样子是比刚才在外更有伤风化了一些。

      容幽一推门,又立马关门,不过,这一关也把她自己关进门了。

      若说她立马关门在外等候,是非礼勿视。可她现在这举动…是怕春光泄露。

      “给我把衣服穿好。”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好得很,上上下下,一览无余。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衣服上最难解的相思扣反而被扯散了几颗。

      她的手被一把抓住,雪玉尘埋进她的肩窝,哑声笑道:

      “师尊,你能不能,坦诚一点。不过,这样也挺好……只要对象是我就好。”

      平时法力无边的无境修士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不费吹灰之力推着坐在了床榻上,真是令人唏嘘。

      他附耳问:“今日那个问题的答案,师尊可想好了要告诉我?”

      容幽伸出一指,抵着他莹润的额头,推开了些,

      “这事,说来蹊跷。事先声明,我容幽乃是洁身自好之人,不存在饱暖生淫\欲的活法。

      就是那日,你刚下山,去主峰不久,我去瞧瞧你,也没打扰你聊天,放了东西就走了。回到雪顶,被雷劈了……………………

      ”

      雪玉尘的桃花眼,随着容幽讲得越多,就睁得越圆。

      “那次?如何解释呢?

      先别说出来为好。

      可是我好欢喜,不是我一个人的白日做梦。

      那我和师尊,算不算是…已经无媒苟合了?”
      还以为是鸳看着水影顾影自怜,痴念成灾,

      结果一看,春风化雨,鸳鸯戏水成双,风和日丽,沙暖卧睡鸳鸯。

      不论是梦还是现实,他现在都有名分坐实那样的事了。

      他勾上她耳边垂下的青丝,引进殷红的唇,贴得极近,

      眼波流转,他哑声,话尾带着钩子,“在梦里,我可是这样的?”

      这让容幽怎么答?

      她的回答就是把头发丝抽出来,低头吻上他,扣住腰,气息交换间,雪玉尘的相思结已经完全散开了,他感受到那只手在身上游走,引起阵阵颤栗,

      他呵气如兰,声音如高枝的花被雨打得七零八落,颤颤巍巍道:“慢点。”

      前半夜容幽还有些恼怒,不是慢些就是轻点,后半夜枝条抽展,花凌霄绽放,也就任由野蜂采蜜,风吹雨打。

      一雨初晴,花瓣沾上未退的雨露,更有几分秾丽艳稠。

      他累的不行,埋进她怀里,眼皮沉沉落下。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他的脸颊,听他梦里的呓语:“坏人……尽把我折腾坏了……”

      毕竟人都睡了,她像是对着空气答:“还不是怪你太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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