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国运游戏, ...
-
“怎么,不打算当你的游侠了?难得见你在罗浮逗留这么久。”
镜流放下茶杯,鲜红色的眼眸径直注视着景元,“还有彦卿那小子,好歹是你的徒弟,总是扔给我像什么话。”
“我当年可不是这么教的你,景元。”
“师父,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彦卿听说了我师从联盟剑魁,非要亲眼瞻仰一下您的英姿,这…缠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好依了他。”景元讨好地笑了笑。
“他天赋确实卓越。”镜流望向桌面上的茶杯,“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景元垂头摸着茶杯,沉默不语。
“你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找丹枫,给他出些主意整改持明族。上任将军刚殉职,什么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真想直接用剑解决了那些渣滓,也不知道「五御」什么时候选出将军的继任者收拾这些烂摊子……”
镜流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能看出她对此怨念颇深了。
“我听闻太卜司的符太卜似乎有意竞争将军一职。”
“符玄?她性子还要好好磨一磨——且看元帅如何决断吧。”
“所以你的目的,景元,你一向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师父,我前些日子遇到一位卜算先生,他送了我一卦——「旧约终随旧梦醒,故地得遇故人归」。”
“你还没放下。”
镜流移开目光,院子里小溪当年亲手种下的海棠枝繁叶茂,但自从小溪走后,无论她如何精心照料,它再也没开过花。
“师父放下了吗?”
镜流放不下,那个自幼就怕黑怕孤单的孩子,她一个人待在幽囚狱,会有多害怕……
“可惜你遇到骗子学艺不精,那里一如往常。”她就静静地躺在那,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镜流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亲手杀死了一次她的孩子,午夜梦回,她还能看到自己的剑刺入她的身躯,听到她的哀鸣,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她死气沉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模样。
她知晓丹枫和应星偷偷研究化龙妙法却还替他们遮掩,这是她与他们的妄念,可最后一切的错误都被推到那孩子身上,孽龙之乱——孽龙,哈哈哈,明明最无辜的便是那孩子了。
多可笑啊,她如今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不受魔阴侵扰也是那孩子的功劳,她的孩子死前还在祝福他们——祝福他们这些要杀她的刽子手。
“我上次找应星哥的时候听他说星穹列车再度启航,白珩姐已经成了其中一员?”
眼见镜流情绪越来越不对劲,景元岔开话题。
“没错,她前几日还给我发消息说等她从曜青回来后就和同伴一起去匹诺康尼参加家族的谐乐大典。”
镜流找出玉兆打开,正巧白珩的信息弹出,列车团收到罗浮出现星核的消息,临时更换了目的地,拜托镜流在列车团到达罗浮后帮忙照看一下。
“云骑军前几日刚抓住一名星核猎手,莫名出现的星核应实了对方带来的预言,正巧你也闲着,找丹枫说服他出门和接待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选一个吧。”
镜流收拾好情绪,如今将军之位空悬,罗浮若是又爆发星核之灾……乱上加乱呐,头痛,真想用剑把背后作祟的小人砍死。
“无名客不慕名利帮助多个世界,此等侠义之举,景元早就——”
“再说废话就送你去找丹枫。”
镜流听得不耐烦了,说了一大堆提不到重点,一想到这事还要联系丹枫,镜流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丹枫自当初化龙妙法失败后就陷入了自闭,让他出门一趟比杀了他还难。
“——心神向往已久,我选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景元梗着脖子坚持把最后一句说完。
“他们被带到了司辰宫。”
镜流报出个地址就离开了,身为目前的代将军,她本来就忙,这会儿和景元闲聊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如今还真冒出来一个星核……
“知道了。”
景元拿起桌上的斗笠戴上,一息之间也没了踪影。
“——在上述疑团查清前,你们不得离开天舶司。”
[这个狐娘好凶啊,能理解穹小哥之前说的话了]
[不会真的要被囚禁在这里吧?]
[新人物登场了,打扮好像老电视剧里的侠客!]
“唉呀,没想到天舶司如今的司舵面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居然这么凶,要是传出去,岂不让银河耻笑仙舟联盟不得待客之道?”
一身侠客装扮的白发青年倚着墙壁笑眯眯地开口,若不是他主动出声,他们都没意识到这里居然多出了一个人。
“诸位便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吧,幸会幸会。我是如今罗浮云骑代将军镜流的弟子灵晔,也是一名巡海游侠。”
景元居然真的去当了巡海游侠,用的代号还是他们当初说笑时她为他取的字。
阿姊也成了将军,不知道如今已过去了多久,丹枫叔,韵泉姨……他们还好吗?
“驭空司舵,在下受恩师所托,前来替她招待诸位无名客。”
“口说无凭,可有将军给的信物?”
虽然被冒充的概率不大,但驭空秉持着谨慎的态度还是让这位自称将军弟子的灵晔证明自己的身份。
偏偏景元还真被难住了,他该怎么向驭空证明自己的身份?现场舞一套剑法吗?
蓝色的半透明投影出现,救了窘迫的景元。
“驭空,让他们自行行动,灵晔会一路随行。”
镜流刚收到一个坏消息,罗浮诸事或有绝灭大君参与其中,因此只匆忙露个面证实了景元的可信性就挂断了视讯。
[全息投影,好高级!]
[转折果然出现了]
“既然将军有令,天舶司自当全力配合。星槎海各处设施的通行凭证,我会一并开具,方便你们行事。灵晔会一路随行,照顾各位在这段时间内的行程。”
驭空也很忙碌,既然此事已有着落,她干脆利落地直接送客,将一行人「赶」出了司辰宫。
“不必紧张,实不相瞒,我有一故友白珩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家师与她也相交莫逆。”
景元笑眯眯的姿态很容易迷惑同他交流的对象,让对方卸下心防。
“白珩姐早些年便遗憾没能生在无名客乘坐星穹列车在寰宇中活跃的年代,如今可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成了无名客的一员。”
这不,三言两语就拉进了同三月七和穹的关系,就连年长稳重的□□看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
“巡海游侠,珩姐确实提到过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
想起旧事的三月七看景元的目光已经和家人没什么两样了。
“聊了这么久,灵晔只知道诸位是无名客,竟还未请教各位如何称呼。”
“银河球棒侠!”
穹一反沉默的姿态,主动开始介绍。
“这位粉头发的叫赵相机,棕头发戴眼镜的是杨叔,最后一位不是人的叫红眼兔。”
[红眼兔,穹小哥,你冒犯了嗷]
[也就是每个国家只有一名选召者,不然都不知道红眼兔在指谁]
三月七一巴掌打到穹后背,把他扇得踉跄了一下,她讪笑着道歉,“抱歉抱歉,灵晔,他脑袋可能是在贝洛伯格冻出了点问题。”
“我叫三月七,这位是□□·杨先生,那是云清,这个抽象小子名字是穹。”
“无妨,穹先生童心未泯,喜爱玩笑,倒让灵晔想起了一位故友……”
景元的叹息声轻不可闻,他阖上眼睛,收起那些此刻不该出现的思念后才睁开看向了云清。
“「云水自成清,天地本通明。」——云清……是个好名字。”
[……灵晔的态度有点奇怪]
[我学过一点微表情,他在怀念,他绝对认识另一个名字是云清的人。]
[呃,不会就是咱们的云清吧?]
[有可能,从灵晔出现起云清就保持沉默,她似乎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弹幕猜中了云清的想法,她秉持着沉默是金,我不说话就不会有破绽的心思咧开嘴朝景元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隔着一个动漫风兔头,纵使景元再擅长察言观色也实在看不出些什么,正巧玉兆也响了,他顺势移开了目光。
“天舶司订了「浥尘客栈」的上房。诸位一路走到这里想必也有些疲惫,不如一同去旅店里喝杯茶,暂作歇息。”
景元放下玉兆,找话题和三月七聊天,逐渐落在了靠后的位置。
“刚接见就住宿?又来一次?”
穹突然炸了毛,掏球棒的手蠢蠢欲动。
“冷静,别有这么强的应激反应。”
□□将一只手放到穹的肩膀上,摁住他掏武器的手臂,温声安抚。
“云清姑娘曾经来过仙舟么?”
等走到客栈附近,景元冷不丁地突然开口询问,云清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云清姑娘第一次来仙舟便能在无人带领下寻到浥尘客栈,可真是了不得。”
景元在试探她,可她偏偏还真的踩进了他挖的坑里……她身上只有云清这一个名字还能和前世扯上关系,就这还能心生怀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与大胆。
“我们来司辰宫时曾路过这里。”
万幸声带的肌肉控制起来不难,云清没用自己的本音,而是换了一个声线回答。
“那云清姑娘又是何时学会的仙舟话?”
景元抓住漏洞,乘胜追击。
“……来的路上听别人讲几句就会了,这很难吗?”
云清的反应也很迅速,总之就是装傻充愣,死不承认。
“哦~原是如此,那云清姑娘可真是个语言天才,灵晔还以为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隐藏面貌行走于此。”
景元似笑非笑地盯着云清。
“什么隐藏面貌,这本就是我的原相。”
云清反驳,她可不算是撒谎,兔形确实是兔国人的原形。
“哦~那就是能变成人形喽,云清姑娘的原相如此引人注目,那为何宁愿不拟态成人类也要以这种模样行走在仙舟呢?”
景元的步步紧逼让□□皱眉,如此用言语压迫一个小姑娘,有些过分了。
“我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喜欢用原相——这就是罗浮的待客之道?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云清毫不相让,反击回去,但说的多了错的也多,景元又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他方才通篇用「仙舟」代指「罗浮」,可云清回嘴时,脱口而出的却是「罗浮」。
只有仙舟人才会下意识在话中便把两者区分开,真正刚来罗浮的外邦人可不会这么说,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罗浮」便是「仙舟」,「仙舟」即是「罗浮」。
“手无缚鸡之力——「初来」仙舟的「外邦人」云清可真了解本地文化。”
景元注意到□□微微皱起的眉头,放弃了继续试探,只不软不硬地刺了这么一句,他还要与列车团同行,把里面的话事人惹火可就不妙了。
“小溪——”
见云清没有任何反应,一步不停地走进客栈,景元摇了摇头,笑自己的多心……以及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