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靠卖萌保命》三裂卯兔

9、超市 他们逃

　　他们逃跑的脚步声和丧尸的嘶吼声都逐渐远去，一时间，超市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承晞：“他们终于走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叫赵瑗。”赵瑗看向承晞，“承晞，我的名字，告诉你了，现在，我们算是同盟。”

　　听到赵瑗这么说，承晞觉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伸出：“当然。”

　　赵瑗回握了一下，清瘦但红色血管凸出的手和劲瘦而青色血管明显的手握在一起，格外诡异，赵瑗很快抽回手。

　　“赵姐，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姐？赵瑗觉得这称呼奇怪，但也懒得纠结。

　　“他们可能还会回来。而且，旁边车库也是卷闸门，他们刚才心急，只撬了这一边，如果再回来，就不一定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把两扇门都堵上。”赵瑗环视超市，寻找着能用上的工具。

　　承晞顺着她的目光扫过仓库里堆叠的货箱，垂眼思索。

　　赵瑗走到堆在墙角的空货架旁，指尖敲了敲铁架横梁：“这些货架可以拆，我们把这些钢架拼一套可移动的挡架，专门卡卷闸门。平时抵在门后锁死，我们要出去的时候，直接把整套架子挪开就行。”

　　承晞点头，目光落在货架之间。

　　“门体被向外撬动时，主要受力点在底梁和两侧轨道。架子要卡在底梁后方，两侧加短钢条卡住帘片轨道，不让门外的人把门向上掀起。”赵瑗蹲下身，伸手比划尺寸，“还可以做个U形框架，底部焊死短钢管当支撑脚，往门后一推就能就位，两侧伸出的钢臂刚好卡进卷闸门的轨道缝隙。要是担心被外力顶开，我们可以在支架后侧堆水箱增重压住底座，水箱不用捆死，移架子的时候直接挪开就行。”

　　承晞：“钢架做限位，配重辅助固定，但光有挡架还不够。”

　　“没错。刚才他们应该是看见招牌找到这里来的。等门的防护做好，我们得出去一趟，拆掉门外所有显眼的广告横幅和招牌。尽量把入口伪装起来，让路过的人看不出这里是超市。”

　　“我去——”

　　“不，我去。”赵瑗打断他，“我去更方便。你在旁边帮我望风，如果有人靠近，马上告诉我，我们把门堵上。”

　　她从仓库找来工具箱，拿了一把扳手，掂了掂重量，递向承晞。

　　“先动手做两套支架，仓库、车库的卷闸门各一套。你切割组装钢架，我帮你截取捆带、清理螺栓，等架子成型，我们再一起试装。”

　　承晞接过扳手，郑重点头。

　　超市的货架要拆解，难度其实不算大，尤其是在大部分工具都具备的情况下。

　　铁货架被一点点拆解，赵瑗把长短不一的钢架码放整齐。

　　承晞一边对齐钢架钻孔固定，一边时不时抬眼留意仓库通往外部的方向。

　　“两套支架做好之后，还有一件事。”赵瑗扶着U形钢架立在车库卷闸门内侧比对位置，“清点物资。食物、水，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品，都要统计清楚。”

　　承晞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额角薄汗：“如果物资不够呢？”

　　“不会不够。”赵瑗道，“这里的物资，足够我们两个人活一年，但如果之后有成员新增，就不好说了，所以需要统计清楚。”

　　“赵姐，我还是没懂。”

　　赵瑗看了他一眼：“那几个人你不救，其他人呢？”

　　承晞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有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后面跟着一群丧尸，你救吗？如果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你救吗？”赵瑗挪开U形钢架，打开卷闸门，从仓库里搬了人字梯出来，提着工具箱爬上去，开始拆招牌。

　　承晞帮忙扶着人字梯，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那伙人估计被丧尸追得够呛，这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也不见回来。

　　赵瑗：“如果要救，你要对食物的库存心里有数，不然，总有一天，这里的人一定会为了有限的物资自相残杀，到时候，就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

　　承晞仰头看着赵瑗。

　　此时，太阳西斜，只剩一点余晖吝啬地洒下来。承晞抬头，看见西斜的太阳就在赵瑗身后，缓缓落下。

　　“可是，秩序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

　　“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也说不定。”拆完超市的招牌，赵瑗用钳子剪短挂横幅的铁丝，连带着剪碎的一起拽下来，道：“最多半年，半年之后，无论如何，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里物资充足，完全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赵瑗手上动作没有停，钳子咔嚓咬断最后一截铁丝，哗啦一声，厚重的红布扫过她的手背，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赵瑗从人字梯上下来，捡起横幅，折了起来。

　　“这里只有存货，没有稳定的水源。瓶装水总有喝完的那天，食物吃完也就没了。”她抬眼望向远处空旷死寂的街道，“就算这里不会被人发现，半年之后，街上丧尸密度会降下来，但活着的流民、掠夺团伙会越来越多，他们会组建新的团队和秩序。对于人类，只有加入。”

　　赵瑗看他：“你学社会学的？应该清楚，人类不可能长期脱离社会而存在。”

　　承晞闻言，眉头紧锁。

　　赵瑗收好工具箱：“密闭的空间，日复一日听外面若有若无的嘶吼，永远见不到正常的人，分不清白天黑夜，人会一点点垮掉。”

　　赵瑗：“绝境之下，最先崩溃的是心神。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事，永远紧绷着神经，没有新鲜的景象，没有正常交谈，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未来，人一定会崩溃。”

　　她指了指里面的仓库：“里面的人，已经崩溃了，即使有这么多物资。”

　　赵瑗和承晞一起把拆下来的零件和工具一起搬回车库，然后重新推回那副U形钢架，卡进车库卷闸门的底梁后方，钢架稳稳抵住门体。

　　“长期只吃米面罐头，缺少新鲜果蔬，维生素会慢慢耗尽，身体变弱。但身体的虚弱只是表象。漫长的安静会放大恐惧，猜忌会悄悄滋生。两个人关在这么一方小天地里，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一点点疑心，最后互相提防。”赵瑗侧过头看向承晞，“所以，一旦有崩溃的迹象，必须马上离开，甚至需要重新组建团队。”

　　“如果我们一直不与人接触，安安静静守在这里，也会崩溃吗？”

　　赵瑗摇了摇头，伸手把堆叠的一箱瓶装水推到钢架后侧压住底座。水箱的重量落在支架尾部，进一步锁死整套可移动挡架。

　　“越是安静，越危险。你会不断回想外面那些惨状，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人撬门的嘶吼、丧尸的声音。没有外界信息，不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没有盼头。人最怕的不是危险，是看不到尽头的等待。那个时候，就算丧尸不吃你，你也不会再想活下去。”

　　赵瑗：“我们的同盟，目标不是找到一处可以永远躲藏的地方，而是找到能长久活下去的办法和理由。”

　　承晞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街道，心一点点沉下去。

　　赵瑗拍了拍他的肩：“如果还没办法接受，就先别去想了，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活到那个时候再说。”

　　与其干着急，不如先掩耳盗铃，混过这阵子再说。

　　赵瑗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把能充当武器的工具交给承晞：“还有一步。”

　　“什么？”

　　赵瑗看向仓库。

　　那个老人的尸体，还坐在里面。

　　仓库里，老人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似乎只是睡着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腐败的腥气。之前忙着防备追兵、加固超市，两人都忽略了这味道，现在安静下来，气味便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要……处理掉吗？”

　　赵瑗往仓库里面走：“必须处理。这里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据点，尸体留在这里，很快会滋生病菌，味道会越来越重。一旦引来丧尸，就算门堵得再牢，也会被气味勾着在门外徘徊。卷闸门并不牢固，能防住他们撬门，未必能防住直接撞门。这也是这里的隐患。如果门守不住，马上从上面阁楼跑。”

　　赵瑗：“之前我看过，阁楼的小窗勉强能通过，从窗户爬出去，然后想办法上屋顶，可以暂时躲一躲。”

　　她抬眼扫过整个超市的布局，思索片刻：“生鲜区有冷柜。虽然没有电，冷柜不制冷，但至少算密封空间。就暂时安置在那里。”

　　承晞接住她从仓库里找出来的防水篷布。

　　他见过丧尸，见过尸体，可亲手处理完全是另一回事。

　　“冷柜……继续放在超市里？”

　　“只能先这样，之后再想办法转移。”赵瑗戴好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橡胶手套，“动作要快，皮肤尽量不要碰到他。”

　　承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感，走上前，和赵瑗一人一边，小心地将篷布裹住老人的躯体，层层叠叠缠紧，最大限度阻隔异味。

　　两人合力，将裹好的尸体抬起来。

　　老人的身体冰凉，软塌塌的，分量却重得吓人。

　　承晞目不斜视，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敢去看篷布凸起的轮廓。

　　穿过货架之间的通道，抵达生鲜区，赵瑗伸手推开冷柜的门。

　　冷柜还没有启用，和普通的柜子一样。两人费了些工夫，才把老人的尸体塞进去。关上柜门，承晞又找来一块防水布，将冷柜整个盖好。

　　赵瑗摘下手套，团起来丢进一个密封的空塑料桶里，又拿起货架上的消毒喷雾，先是给人消了毒，又对着两人走过的地面细细喷洒。

　　“暂时只能这样。”赵瑗放下喷雾，看向承晞发白的脸色，“别硬扛，深呼吸。末日里，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承晞靠在一旁，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胸腔起伏。

　　夕阳最后的光从超市破损的玻璃窗漏进来，在地面拉出狭长的影子。

　　“晚上，丧尸的行动会变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停止对人的攻击。还有下午那伙人，晚上可能还会回来，一定要警惕。”赵瑗从货架上找了两瓶花露水，“你最后的任务，我离开之后，洒到卷闸门附近。”

　　承晞瞬间站直：“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