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潮》波乌予

4、第 4 章 为了证

　　为了证明向孙臻证明他并不怕他，不让他多心，李姜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各种靠近他。

　　两人本是同桌，上课天天坐在一起，本就比别人的关系要近，但李姜下课了也一直跟着，下楼做操，去小卖部，体育课，李姜都跟在孙臻身边，有时候自己要去做什么事情，也要拉着孙臻一起去。

　　他们加了微信，晚上回去李姜每天都给孙臻发微信，问他晚饭吃什么，催他写作业。

　　孙臻确实不想李姜和别人一样害怕自己，但其实那天在公交车上，李姜拽着他的书包袋子皱眉说真不怕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信了。

　　但他不想打断李姜，任凭他各种接近自己。

　　他感觉自己对于李姜而言，也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李姜本身是个很善良的人，对谁都好，人缘也一直不错。虽然他和谁关系都不错，但孙臻却发现，他身边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李姜对别人都好，但却没有对谁像对他这么好过。

　　时间一久，李姜也发现了孙臻是在刻意逗人，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也没有做出改变，还是和之间一样时时刻刻跟着孙臻，时时刻刻对他好。

　　慢慢的，孙臻发现自己竟然成了那个离李姜最近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慢慢变得自然、熟悉，但李姜从来都没有问过孙臻那天他到底为什么满身伤痕地坐在雨里。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孙臻又挨打了。

　　这次他没管奶奶的阻拦，在孙定军拿起凳子往他头上砸的时候，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

　　孙定军痛得立刻撒手，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嚎叫，奶奶吓得赶紧上去扶他，边哭边骂。

　　孙定军在痛苦中抬眼怒视孙臻，眼里满是恨意和不可置信。

　　这个小畜生已经不怕他了，什么时候开始，力气竟然这么大了。

　　孙臻不错眼地和他对视，一直到孙定军慌乱撇开目光，他才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摔门出去了。

　　孙臻身上又添了好多新伤。他请了两天假，没去学校。

　　重新去上课那天，他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快一半了。他把课本随便打开翻了一页，就靠着椅背不动了。

　　李姜在他旁边，孙臻浮躁的心很快安定了下来。

　　右边伸过来一只手，孙臻看过去，就见他的同桌帮他将课本翻到正在讲得那一页，又给他手边放了一只笔。

　　李姜撑着下巴看他，小声道：“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

　　孙臻没有说话。

　　李姜：“？”

　　老师还在讲课，李姜撕下一条草稿纸，在上面写：“我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我。”

　　他把纸条放在孙臻面前，孙臻拿起看了一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想好措辞。

　　不过，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天天迟到旷课，惹是生非的坏学生，不来上课没什么奇怪的，天天按时到校才不正常。

　　孙臻没想出来什么温和无害的理由，他看见手边的笔，就顺手把笔还给李姜，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不想写笔记。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李姜看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还是把笔推回去：“拿着用吧，要是跟不上写笔记，下课了我的借你抄。”

　　说完他便转过去，继续认真听课了。

　　但孙臻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反而心里有点刺挠。

　　下课了。孙臻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李姜挪开凳子起身，他小心翼翼地从孙臻凳子后面挤出去，然后出了教室。

　　上课铃响之前，李姜回来了。

　　他准备还是像刚才一样，从后面挤进去，但发现空隙大了很多，应该是孙臻把凳子往前挪了。

　　李姜进去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牛奶，给孙臻手边放了一盒。

　　孙臻闻声抬头，瞥了一眼牛奶。

　　心里的刺挠一直在堆积，这会儿看到李姜，他有点忍不住想使劲捏一把他的脸。

　　为什么不继续问呢？

　　继续问我为么不来上课，继续问啊。

　　李姜自己拆开一盒喝了一口，他咬着吸管笑：“随便买的，你喝吧。”

　　孙臻拿过牛奶，拆开吸管。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一凉，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看向李姜，只见他手里攥着两张塑料纸片，眉眼弯弯：“贴个创可贴能好得快些。”

　　孙臻一愣，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他摸了一会儿，终于把堵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怎么不继续问我？”

　　“问什么？”

　　“刚才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来上课。”

　　还有，那天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久了你也没问。

　　今天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见了还给我买创可贴，但为为什么就是不问。

　　李姜趴在桌子上继续咬吸管：

　　“我怕你不想说。”

　　孙臻：“你那天为什么帮我，不害怕吗？”

　　“怕啊，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

　　孙臻抬眼：“只是因为心软想帮忙？”

　　他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很可笑，他们当时只是陌生人，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谁知李姜却说：“我觉得你……你很难过。”

　　“一个人坐在雨里，虽然一开始离得远，没看见你的伤，但光看侧影，就觉得你难过……我看到你的样子，心里也很难过。”

　　“我爸打的。”孙臻忽然道，他指了指创可贴，“这个也是。”

　　李姜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