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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卿卿之殇 卿卿的眼泪 ...
卿卿喝过药之后,一直坐在窗前的炕上,久病微陷的眼睛望着外头被雪浸湿的小路,一刻都不肯离开。
宫女花蓉进来给自己的主子加了身衣服,劝道:“福晋,您病才好些,何不去躺着呢?一会儿仔细扑了风。”
卿卿睫毛微微颤抖,仍然是恍若未闻的模样。花蓉无奈,只得转身想着先去茶房倒水,却冷不防在背过身去的一瞬间,听到卿卿问道:“四阿哥如今常去哪里?”
花蓉吓了一跳,慌忙道:“四阿哥能去哪里呢?左不过是去上书房,再有空,便去找六阿哥玩了。”她窥着卿卿的脸色,又补充道:“云格格那儿,四阿哥也不常去呢。”
卿卿转目默默注视她半晌,花蓉被她盯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终于挨不住这样的压力,支支吾吾地道:“听服侍主子爷的宫女说起过,主子爷近来常去郑王府…”
卿卿不吭声,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默默把玩着手里的珠串。就在花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卿卿淡淡道:“我听说,舅母娘家的一个女孩子寄养在府上,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出落得十分标致…”
花蓉吓得手中的托盘都拿不稳了,她抬头窥一眼女主人苍白消瘦的面容,勉强笑道:“福晋,您哪里来的消息…那些奴才们惯会乱嚼舌根的…”
“是么?”卿卿看了看遮遮掩掩的花蓉,叹了口气,道:“你不肯说实话,便下去罢。”
花蓉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卿卿的思绪却停不下来。四阿哥屋里只有她和云格格,伺候的奴才也少,因此许多茶余饭后的闲话都能飘进她的耳朵。她前几天已经听到两个年轻的宫女儿悄悄蹲在墙根议论“四阿哥见天得往王府去,准是看上寄养在府上的那位格格了。虽然说年纪小,但是娴静端庄,容貌也水灵,见了面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儿来,若是来服侍四阿哥,少不得封一个侧福晋罢。”
“但是新福晋才嫁过来一年呢,四阿哥应当不会那么早立侧福晋罢。”另外一个宫女接话道。
“嗨,咱们这位福晋身子骨弱,才嫁进来就生病,整天卧床不起。也难怪四阿哥的心思都流到外面去了。”宫女的话语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惋惜和怜悯,倒像一把磨钝的刀子似地割着卿卿那颗本来就破碎不堪的心。她迎着风流了好些眼泪,直到前额发痛才关上窗户躺回了床上。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自己嫁的丈夫是皇子,又是孝全皇后留下来的唯一嫡子。是皇帝倾注心血栽培的对象甚至可以说是接班人。这样的四阿哥,怎么可能长久地守着一个病弱的妻子过活?眼看着她病重卧床,皇帝便立刻指了一位云格格进来服侍。她又是悲伤又是无奈,接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不过万幸四阿哥对云格格也是淡淡的,倒是常来主屋看望自己。有一次她下午睡醒起来,四阿哥在她旁边看书,见她面颊上有了一丝血色,便高兴地说:“你的气色好了不少,等夏天若是大好了,我们去香山秋游可好。”
她彼时还有些气短,却也含着笑谢过丈夫的好意。她心里明白,无论怎么样,自己是他的结发妻子,如云格格之流,是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
但是那位王府上的小格格不同,她有着与郑王府沾亲带故的背景和显赫的家世,听人说,她生得端庄沉静,容貌俏丽,若是嫁给四阿哥,做一个侧福晋…卿卿想着想着,就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不由得捂着嘴咳嗽起来。
花蓉奉了热茶进来,替女主人把窗子关上,苦心劝道:“福晋,您如今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无论四阿哥往后要娶什么样的女人进府,那名位也在您之下。等您养好身子,再给四阿哥生下一个嫡子,便什么也不用愁了。”
“是啊,我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卿卿微叹了口气,坐了半晌,她也觉得疲惫,便由花蓉扶着换了身衣服去榻上休息了。
这一觉都睡到了接近天黑。卿卿是被一阵别样的动静吵醒的。窗下宫女太监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弄得她心思漂浮,索性睁开眼睛,对守在帐边的花蓉道:“怎么乱糟糟的,出了什么事?”
花蓉撑着笑脸替她打起帐子,道:“我的福晋,您醒来了,奴婢服侍您吃些肉羹吧,都过了晚膳点了。”
卿卿打量着屋内冷清清的样子,问:“怎么就过了晚膳的点儿?四阿哥没有来过吗?”
花蓉的笑意顿了一下,很快道:“前头差事多,四阿哥今儿不回来了,嘱咐奴婢让您喝了药早些休息。”
卿卿点点头,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四阿哥得皇帝看重,一时顾不上回来,她作为妻子,也要体谅丈夫的不易。花蓉喂她吃了小半碗汤羹,她觉得滋味不错,便道:“这牛肉羹挺好的,加些百合炖了更是清肺润燥。四阿哥在前头忙着,你打发人做了送过去。”
花蓉应了一声,收拾了东西退下去。卿卿让小宫女端上水为自己洗漱,却觉得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便问小宫女道:“云格格今日没过来?”
她是嫡福晋,按照规矩,云格格该每日来晨昏定省。她平时也恭恭敬敬的,对着自己一口一个“主子娘娘”,挑不出一丝问题,怎么今日….
小宫女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花蓉从外面进来,训斥了她一句:“懂得什么,好好当你的差。”接着又捧出笑脸对卿卿道:“云格格怕是伤风了,今天告了假,奴婢糊涂,忘记告诉主子了。”
“那让她好好养身子,不必过来了。”卿卿听到云格格病了,心里的疑虑放下了一半。花蓉见她信了,便松了口气,安抚着卿卿睡下了。
然而一连几天,四阿哥都不见踪影,卿卿心里焦躁难耐,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很想出门看看,但是她一出屋子,周围服侍的奴才们就分外紧张,纷纷劝说她回屋休息,好像外头有什么洪水猛兽。有一次她坐在窗前,瞥到云格格武佳氏匆匆而过的身影。她立刻喊来花蓉,道:“云格格看来大好了,让她进来说说话。”
花蓉只好去请,云格格不敢有二话,立刻就来了。卿卿见她请安的时候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很是憔悴,便问:“你这是病了么?可曾大好?”
云格格垂下眼睛,不敢看着卿卿,只低声细语地道:“奴才好些了,劳福晋记挂了。”
卿卿见问不出什么,心里有些着急。她瞟了瞟旁边一直守着的花蓉,道:“云格格看着还是身子弱,上次四阿哥托人送来的燕窝膏还有一些,花蓉你亲自去拿来给云格格。”
花蓉退下后,卿卿盯住坐在下首的云格格,道:“这儿没有别人了。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四阿哥出了什么事?”
云格格抬起头,纤长的丹凤眼里全是泪水,她压抑着哭音道:“主子娘娘,奴婢斗胆告诉您…京城爆发时疫,四阿哥和六阿哥上书房的时候染上了,四阿哥病得厉害,几乎不省人事。奴婢去照顾了几天,实在不能支住,便回去休息了…”
这简直是五雷轰顶,卿卿感觉脑袋里嗡嗡地响,一瞬间周围的情景都在离自己远去。她费力地抓住案几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神志才稍稍恢复。“这样的消息,怎么不早来告诉我?”
“奴婢…四阿哥清醒的时候和大伙儿说过,这病烈得很,又会过人。让福晋千万远离些…”云格格眼睛已经哭肿了,不得不取了帕子擦着眼泪。“四阿哥说您若问起来,只说自己不得闲,没有回家就罢了…”
“糊涂…”卿卿感到一阵心脏被揪紧得痛楚,忍不住咳了两声,训斥道:“四阿哥病成这样,我作为福晋连个风声都不曾听见,这像话吗?”
“可是…”云格格露出为难的神色。卿卿已经顾不上她劝说,自己披上一件褂子就要出门。这一通动静闹得一屋子奴才都知道了,虽然花蓉再三劝阻,卿卿也不肯依,执意不回屋子里。花蓉无奈,只好取出面纱仔细替卿卿围上,叮嘱道:“四阿哥病得厉害,主子隔着帘子看一看就罢了,太医照料着呢。”
转过几个弯到了四阿哥歇息的暖阁,卿卿甫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腥气。她单薄的脾胃有些不耐受,立刻要吐出来。花蓉看她脸色瞬间白了,忙扶着她到一边缓缓劲儿。当值的太医听说一向病弱的四福晋过来探望,赶紧出来见礼。卿卿咳了两声,挥挥手让太医起来,问道:“这是给四爷用得什么药?怎么如此腥气。”
太医道:“四阿哥感染时疫,脾胃运化失调,导致痰涎肺痈,奴才新加了刺猬皮调和水液,因此略有腥气。”
“那四阿哥用了药,可好一点了罢。”卿卿听不到寝阁里的动静,不免有些着急,没等到太医回话便带着花蓉往里面走去。
“哎,福晋主子…”太医急得冒了一头的汗。“四阿哥得的这病烈得很,您身子才好些,可要小心啊…”
“我自有分寸。”卿卿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丈夫。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四阿哥奕詝半昏迷地躺在榻上,脸颊和额头烧得鲜红,一张素日白皙清秀的面孔都浮肿起来,她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花蓉在旁边服侍着女主人,正不知道怎么劝慰才好。太医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福晋,四阿哥的药好了,先下就喝吗?”
“端进来吧。”卿卿擦干净眼泪,外边的奴才把刚熬好的药送来,卿卿先让人把奕詝的头垫高些,然后忍着那股淡淡的腥气,用小银勺舀了药汁送到奕詝嘴边。
不过喂了小半碗,药汁就喂不进去了。卿卿用帕子替奕詝擦擦嘴,便低声和花蓉道:“先不喂了,让四阿哥好好休息。”
花蓉把药碗递出去,又劝道:“主子娘娘这病刚好些,如今看四阿哥吃了药,也该安心了,咱们回吧。”
卿卿摇摇头,吩咐道:“让云格格回去歇息,我在这儿守着吧,不然我终难安心。”
花蓉见劝不动,只好道:“那我给主子娘娘把燕窝粥端来罢,您一会儿到偏阁多少用些,不要累着自己了。”
卿卿应了一句。她仔细瞧着自己的丈夫,孝全皇后遗传给了他一副隽秀风流的面孔,若是微笑起来,眼角眉梢便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柔,让人觉得他是个极好说话,极温厚的人。
可惜,他极少对她笑。卿卿念到此处,心中就隐隐发涩,奕詝看她的眼神太过于平淡温和,缺少了男女之间的亲热。而她又在新婚不久抱病,更少了机会与他接触,像如今这样能守着他的时日,其实很少很少。
她拿来凉水搅过的帕子敷在奕詝的额头上,感受到对方微微地叹了口气,她的心尖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握住了丈夫那双烧得滚烫的手,轻轻把它们塞回被子里。
就让我这样守着你吧,哪怕只有一晚上,她心里想着,平静又幸福。
奕詝是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才醒过来,他视线还是朦胧的,眸光扫到半伏在榻前的女子,还以为是云格格,便道:“韩来玉,让云格格回去罢…”
韩来玉听到声音赶紧上前来,道:“我的主儿,这…这是福晋…”
卿卿也听到响动,本来只是浅浅小寐片刻,立刻就醒来了。“四爷…”她看到奕詝勉强睁开眼睛,面孔上的浮肿已经消退了不少,心里略安,便婉声道:“四爷,您醒了,要不要用些燕窝粥,配着鸡丝萝卜丝吃一些,垫垫肠胃。”
“你…”奕詝咳嗽两声,终于缓过劲儿来,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屋里待着么?出来做什么,这个病凶得很…”
“四爷…”卿卿听出他口气里的责备,心里一急,眼角都湿润了。“奴才病好得多了,只是想看看四爷您,多日不见,您都憔悴了…”
奕詝望着面纱之下卿卿清瘦的脸颊,不由得生出怜惜,道:“我这里没有事儿,喝了两幅药好得多了。你回去罢,若是传人照顾,就让云格格来,你好好回去休息。”
卿卿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了。“妾病弱,四爷是不愿意让妾在眼前么?妾只想守着您…”
“好了,好了…”奕詝看到卿卿哭了,立刻心软了。他与卿卿的婚事是皇帝敲定的,新婚之夜他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见到卿卿那张瘦瘦小小的面孔,内心里没有激起一丝波澜,甚至暗含了一些失望。他不是没有幻想过接了新妇之后过上琴瑟和鸣的日子,可是卿卿又很快生病。他每日回到屋里,只觉得沉默和孤寂如同山倒一般席卷而来,令他几乎难以忍受。郑王府的花影秋千成了他心头的慰藉,他甚至心动过,若是等卿卿好些了,他就请皇父的旨,让小姑娘入宫做一个侧福晋…
还没等他认真打算过这件事,就被京城的流感给放倒了,昏睡之前他想起病榻缠绵的卿卿,便给奴才们留下话“福晋病刚好,不要让人惊动她,让她好好休息…”
之后他昏睡过去,梦境一个接一个,最清晰的一个梦境是他九岁那年生病,生母孝全皇后到阿哥所看他。母亲摸着他发烫的额头,脸上满是心疼,见他醒过来,便温柔道:“四哥儿要不要吃点粥饭?都睡了一天了。”
他那时候已经吃了好久的粥饭,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便摇摇头。母亲也没强迫他吃,只是离开了片刻,回来时端来一碗酸汤水饺,微笑着道:“吃些饺子吧,额娘亲自去小厨房下的。”
他依言吃了两三个,雾气氤氲中,母亲的笑靥温和慈祥,这一口酸汤饺子,成了他记忆中再不可求的美味。
再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原配妻子卿卿半伏在床前,那样关切而真挚的神色,唤起了他久违的记忆。从母亲过世之后,谁又这样真心实意地爱过他呢?
没再拒绝卿卿的照顾,他感受着妻子那双柔软的、带着凉意的手抚过他的面颊,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望着自己,一刻也不曾离开。他轻轻呼一口气,终于在安宁和温暖中闭上了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卿卿已经不见了,韩来玉指挥宫女们上来给奕詝换掉汗湿的衣服,并且低声和他道:“福晋撑了一夜,奴才忧心地紧,让她回去休息了。”
他在鼻塞和咳嗽中睡了一夜,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出了。“让福晋早早休息…等我好了…再去看她…”
“哎呦我的主子爷,您先好好保养自己罢,福晋那儿奴才会派人留心的。”韩来玉絮絮叨叨地说道。
此后卿卿基本上每日都在看他,但是坐在他塌边陪伴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稀薄。有一次他听到卿卿隔着屏风在咳嗽,便担忧道:“是不是把流感过给你了?快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卿卿喝了口茶压了压,隔着屏风安抚道:“近来太冷了,倒弄得原来身上的旧毛病发了出来,我喝杯姜汤,一会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奕詝听着不太放心,但是自己病中虚弱也实在无力照顾她,便道:“晚上让太医请了平安脉看看罢,你先回去休息,别在这儿又累着了。”
这次卿卿没有推辞,花蓉扶着她刚刚走出四阿哥养病的屋子,她就身子一软,几乎要跌在廊下。“主子,主子…”花蓉死死压住脱口的惊呼,赶紧连同小太监把她扶起来。卿卿面色煞白,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净。“我怕是不行了,快…扶我回去…”
到了夜里卿卿果然发起热来,四阿哥还没好利索,四福晋这里又病倒了,一群奴才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太医来了又去,方子换了又开,可是卿卿嘴皮子一沾那药汁,登刻就吐起来,人也一日比一日消瘦憔悴。到了十二月初十这天,太医已经不肯再开方子了。
奕詝身体好转之后便常常去看卿卿,望着妻子瘦得颧骨突出的脸颊,干枯凹陷的双眸,心中又是苦痛又是懊悔,如果卿卿没有来照顾他,是不是不会虚弱受风再次病倒?从而到了现在性命垂危的程度?
若是她能好起来,他会好好待她,就像老六和瓜尔佳氏一样,他会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她,带她作画,骑马…并且养育属于自己的孩子…
相比于奕詝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卿卿却一天比一天清醒了。她能感觉到生命如流水一般从身上抽离,所以她一天比一天更虚弱了,或许,她活不到看着四阿哥荣登大殿的那一天了。
他会记得自己吗?像个拖油瓶一样的,短暂地从他生命中走过的薄命妻子?他若是登基了,会有数不清的女人和孩子,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自己又算什么呢?十几年之后,他怕是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她模糊地想着,又沉沉地睡过去,中途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听到奕詝在自己耳边说:“卿卿,皇父有差事叫我,我去去就来。”
她费力点点头,心里宽慰起来,这是新婚之后,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神志已经十分清醒,周围的奴才带着泪痕看着自己,云格格也跪在榻前,见到她突然红光满面地醒来,含着泪水唤道:“主子娘娘…”
她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意识飞离之前,她问:“四阿哥回来了吗?”
云格格忍不住放声大哭,卿卿脑袋动了动,一颗泪珠从眼边滑落,濡湿了枕头。
好想再见他一次啊,哪怕他可能从来没喜欢过自己。她带着无限的遗憾,慢慢地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Emmmma,这个番外是mini和孝德的结局,孝德永远也不会知道mini 在她去世后六年怀念过她。(mini 给她写过诗,好像是mini 目前发现的唯一一篇写给后妃的诗。)
感觉是心境的关系吧,毕竟我官配是兰&四,写四和其他女性,尤其是和兰反差很大的孝德就怪怪的,一度压抑得停笔了,现在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感觉好多了,就又开始写了。后面会把英的结局也写一下,玟的番外不知道写什么,如果玟的不写,那只有兰的番外了(邂逅篇),灵感来源于容龄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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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卿卿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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