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的精神病啊》易行仪

1、初遇 一场混乱使

　　“老板呢，快把你们老板叫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狠狠的刺破了沈延澈的与周公下棋的闲适画面。
　　王雨婷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把还没睡醒的沈延澈薅了起来。
　　“小老板！有个男的喝醉酒了乱开包厢门，还骂了里面的客人。”
　　沈延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路拉到了包厢门口。
　　醉酒男斜靠在门框上，一身的酒气熏的人想吐。包厢里两个男生一个站着试图用眼刀戳伤醉酒男，另一个坐在椅子上像个二傻子一样旁观。
　　沈延澈瞟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熟练的对站着的男生道歉道
　　“在我们这儿给您和您的朋友带来不好的体验真的非常抱歉，给您补偿两张我们网吧的会员卡，您这边可以接受吗？”
　　“可以是可以，但必须让他给我朋友道歉。”
　　站着的男生开口说道：“他一言不合闯进我们包厢，开口就让我朋友滚出去，还说什么你妈妈没教你谦让吗。他不道歉，咱们就移步派出所解决吧。”
　　沈延澈疑惑的目光在包厢里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合着被骂的是椅子上发呆的哥们，这么淡定啊大哥…”沈延澈心里暗暗感叹着。随即看向醉酒男，尽可能用礼貌的语气要求他道歉。谁料醉酒男后退几步抄起一台电脑显示屏就往他们面前扔，这一扔，十分顺利的把几人都送进了派出所。

　　沈延澈单手拖腮，无语的坐在派出所走廊的椅子上，额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其实没想帮人抗伤的，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的电脑显示屏，砸坏了要倒贴好多钱，虽然最后还是没护住…
　　刚才包厢里站着维护朋友的叫成泽宇，像二傻子一样坐着的叫谢凝。他俩是认识好几年的铁哥们，成泽宇之所以强烈要求醉酒男给谢凝道歉是因为谢凝爸妈把他扫地出门了，醉酒男刚好骂了不该骂的话，一下把成泽宇惹毛了。
　　你俩好哥们关系这么好，有没有人来管管我和我们网吧电脑的显示屏啊。沈延澈现在只想找个角落抱着碎掉的显示屏哭。

　　面前调解室的门被人打开，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以及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中年妇女十分抱歉的冲着沈延澈鞠了一躬，还没等沈延澈反应过来，她就拉着沈延澈的手声泪俱下的说个不停。从道歉说到醉酒男和她结婚后的种种离谱行径，最后终于说到正题，照价赔偿显示器价格，外加赔偿500精神损失费。沈延澈当即同意，钱到账的那一刻感觉如释重负。
　　谢凝和成泽宇不知什么时候从调解室出来了，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延澈小心翼翼的问。
　　“今天的事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俩开花店的，算半个同行，送你们店几束花，以后大家都生意兴隆，顺顺利利的。”
　　谢凝温和的说着，沈延澈倒是突然有点别扭。这淡定哥还挺有担当的，沈延澈心想。
　　“太客气了真的非常感谢”沈延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和他们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哥们咱们互留个联系方式吧，明天把花给你送过去”成泽宇举着手机跟沈延澈说着。
　　几人顺利加上微信后，在路口道别。网吧离派出所只有几百米距离，沈延澈就这么慢悠悠的晃荡回去，视察下店里情况就回家摊床上养伤。

　　“小老板，你没事吧？”王雨婷担忧的盯着沈延澈头上的伤看。
　　“没事，我回去养养就行，人家家属赔钱了，把备用显示器换上，这事就完了。”
　　沈延澈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来别的事。压低声音道：“这事别往总店报，就当没发生。”
　　王雨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比了ok的手势。沈延澈挥挥手，扭头走了。

　　沈延澈踩着路灯下的影子，一步步往家走去，他也是没家的人，什么时候被别人保护过。以前以为被养父母收养后，自己就再也不是没人爱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网吧的免费劳力，未来的养老保障。
　　知道了又怎么样，不愿意有什么用。19岁的他也只能趁养父母不注意狠狠地冲他们竖中指，再骂两句。不当网吧分店老板自己什么都干不了，沈延澈越想伤口越疼，于是把手从口袋抽出来，狠狠的竖中指。
　　他只想混口饭吃，能活一天算一天，不想管别的了，但下一秒的未知仍然困扰着他。

　　“抽么？”成泽宇把烟递到谢凝面前。
　　谢凝嗯了一声，拿出烟叼着，摸出口袋的打火机点燃。
　　两人靠在墙边等红绿灯。谢凝看向成泽宇，垂眸说道：“今天谢谢你。”
　　“害，咱俩谁跟谁，都小事。”成泽宇摆摆手，无所谓的说。
　　倒计时结束，绿灯开始闪烁。“我先走了，明天店里见，你要真想谢我，请我吃顿饭得了啊。”成泽宇拍拍谢凝肩膀，往马路对面跑。
　　谢凝看着成泽宇的背影回了声好。

　　谢凝往家的方向走着，想着醉酒男的话。结果越想越气，谁妈妈没教谦让，你这种人渣都有老婆爱，让让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怎么了？谢凝脑子里飘过几万句脏话，狠狠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情绪，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恨，可能是恶心，或者都有。
　　谢凝不知不觉走到了楼道口，今天是因为花店停电才去网吧打游戏的，所以谢凝以为现在还没来电，就贴着墙面小心翼翼的爬楼梯，突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拌了一脚，谢凝的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我真*了。”一声痛呼响彻楼道，灯亮了。谢凝表情抽搐，低头一看自己是被别人家门口的小石狮子绊倒了。
　　“正常人谁往门口摆这种东西。”谢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估计腿上得有一大块黑青。本来就心情不好，还遇上这种事。谢凝缓缓直起身，蓄力狠狠地把小石狮子踹飞。这下脚也受伤了。
　　谢凝深深吸了一口气，疼的要死，但发泄一下实在是太爽了。他阴鸷的盯着被踹飞的小石狮子。拍了张照，发到住户群里。

　　301谢凝：［照片］走路不小心踢到了，真的非常抱歉，私信联系我，我照价赔偿。

　　谢凝把小石狮子摆回原位，抬头看门牌号。101。
　　谢凝慢吞吞爬上楼，每一步都疼得不行。
　　打开家门，换鞋，把外套随手脱在沙发上。谢凝往沙发上一趴，点开住户群搜索101的住户。

　　沈延澈呆呆的盯着门边的小石狮子，痛苦的扶额蹲下，“谁 干的 。我小狮子脸都黑了。”沈延澈绝望的捡起小石狮子，打开家门。反手拉上门，随便把鞋一脱，随手把钥匙扔鞋柜上，把石狮子放到茶几上，等收尸队上门收尸。
　　摊了不知道多久，沈延澈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是谢凝发来的。

　　谢凝：刚知道咱俩住一栋楼，我是这两个月才搬过来的，上楼不小心踢坏了你的小石狮子，真对不起，我照价赔偿。

　　沈延澈：没事没事，我之后粘一下就好了，不用赔。

　　谢凝：那好吧，真的不好意思。

　　沈延澈听到几声猫叫，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给猫喂饭。
　　“小水，我今天怎么这么惨。”

　　“妈妈，你在吗？”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一个女人坐在一片黑暗中，她是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不理我。”
　　“妈妈，妈妈！”
　　“我”着急的想要靠近她，触碰她。
　　“妈妈？”我摇晃着妈妈，她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是因为我不乖？因为我不能像物品一样满足妈妈虚荣心吗？妈妈，我恨你。”
　　“我”小小的身体突然开始疯狂长大，长到21岁时的样子，也就是现在。
　　“因为妈妈爱你。”女人的脸变得狰狞扭曲。畸形的爱，以爱为名的囚禁。
　　“我恨你妈妈。”

　　谢凝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又做梦了，永远忘不掉，永远忘不掉…这些事永远都忘不掉。谢凝狠狠用手砸向床板，疼痛让他勉强清醒起来，闭眼摸过手机一看。3：30。谢凝翻过身，蒙头继续睡。
　　在谢凝准备进行下一套床上广播体操，他实在受不了了，从床上翻到地上，强行站起来要去喝安眠药。但动作过于激烈，起猛了，眼前一黑，干脆又躺回了床上。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谢凝缓过劲来，小心的下床拿药吃。

　　谢凝吃完药躺回床上拿起手机开始翻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谢安在晒自己和父母出去玩的照片。谢安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妹妹，现在他被扫地出门，看到这条膈应人的朋友圈翻了个白眼就跳过了。谢安其实对谢凝挺友好的，但更多的是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哥哥和爸爸妈妈关系这么差。谢凝自己也不明白，他和妹妹差十几岁，在妹妹还没出生的十几年里，谢凝属实是遭了不少罪，谢安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就当自己是替她受罪吧。大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自私的活着吧…
　　安眠药起效了，谢凝逐渐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