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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城外景-8 双亲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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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摇头,魏砚凊眸色深深,回头看了眼小院方向。
“关于希岄你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刀疤顿时冒出心中一百个念头,但在与魏砚凊视线相对的瞬间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孤苦无依、自幼丧母丧父又丧阿婆的可怜人么……
“那几个铁斧会的混混,今晚,”魏砚凊顿了下,看了看手上的伤,改口道,“后日,后日夜子时带我去见见。”
刀疤心一提,知道那几人活不成了。
不过正好,他可以把看不惯的、有仇的全都叫过去,叫谁好呢……刀疤咂摸着抬起头发现魏砚凊正定定地看着他。
“你可以走了。”
刀疤麻溜走后,魏砚凊又看了看小院,若有所思。
回城途中刀疤正在心里盘算着死亡名单,罗小虎突然从背后拍他一下,差点把他吓个半死。
“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对了,还有罗小虎。
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自己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刀疤狠狠地把罗小虎记在了死亡名单上。
“虎子,后天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组一局?”刀疤笑面发出邀请。
“好啊,手里有钱了果然不一样。”罗小虎爽快答应,对着刀疤手中的钱袋挤眼睛。
刀疤心里更恨了。
“对了,昨天你那些兄弟是怎么被魏无砚杀光的?”罗小虎冷不防问出这么一句,把正在幻想如何报仇泄恨的刀疤狠惊了一遭。
“你你你怎么知道是……”他话说到半截,嘴上扯裂的血令他立马反应过来,他捂着嘴,使劲摇头,“你搞错了,不是他,是铁斧会杀的。”
“别骗我了,”罗小虎嗤一声,“我可是花了一整晚把铁斧会这一片上上下下都问过了,他们根本没动过黑虎帮的人。”
刀疤干涩的喉咙哽了又哽。
罗小虎添了一把火:“你难道就半点不恨他吗?”
刀疤退一步,眼中带愤:“你想怎么样?”
希岄小睡了会儿,伤口还是好痛,想喝水,又不想动,正渴得厉害,罗小虎提着梨来了。
“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罗小虎满眼关切。
希岄看着他递上来的梨,犹豫片刻后告诉了他昨晚黑衣人杀她的事,掐头去尾地,只捡如何受伤的部分说。
罗小虎听完脸色凝重,看了眼屋外,问魏砚凊去哪儿了。
“他去找丁大夫了。”希岄啃一口梨,她现在感觉罗小虎很是可靠。
几次救了她不说,还经常给她带刚采的梨,可甜可水了。
罗小虎安心下来,起身去关门,对着不远处的刀疤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一坐下罗小虎开门见山:“你不觉得这个魏无砚很可疑吗?”
希岄抬头:“虎子哥,你又想说他杀了那个什么李大人吗?”
罗小虎点头,她提一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他杀没杀李大人有什么要紧,我不也杀了人,昨晚连我也差点被人杀了。”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魏砚凊的袒护,即使他杀了人是个杀人犯也不在乎。
但是这不一样!
罗小虎激愤地站起来:“他杀的不是什么等闲凡夫,他杀的是李直,是大遂手握重兵的中军都尉!”
“这么说吧,咱们全庆州人都以李大人为傲,把李大人杀了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还砍手砍脚地吊在军营大堂,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下三滥!”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希岄突然大喝。
罗小虎急眼:“你为何要如此维护他,说不定昨晚那些杀你的人,就是他派来杀你灭口的!”
“不,不是他。”
希岄很肯定,因为记忆中这个拥有骨坠的人,不仅「重要」也是「他们」这一边的,虽然这个“他们”希岄暂时想不起来,但总归是不会伤害她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我……”
希岄咬了咬唇,反道:“那你又如何咬定他就是杀李直大人的凶手?”
罗小虎似乎被希岄的这句反问小小地惊了一下,他缓了缓说:“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好多,自从这个魏无砚来你就变了。”
希岄有些不明所以:“我哪里变了,我一直都这样的,倒是虎子哥你,总是在背后说魏公子的不是。”
罗小虎愁闷地摇头,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他走到希岄面前,一脸认真:“他是不是凶手暂不去论,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个善类。”
他面色陡然沉重:“昨天刀疤带来的那帮兄弟你都看见了吧。”
希岄点头:“是,都被铁斧会杀光了。”
罗小虎咂嘴冷嘁一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他们是被魏无砚杀光的!”
“不可能!”希岄很是震惊,满脸不信,罗小虎早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扬声道:“口说无凭,我带了证人,刀疤就在外面,你要不要问问他?”
说罢不等希岄回应,便打开了门,对不远处的刀疤喊了两声。
刀疤站在屋前双腿打颤,他看了眼房顶上的魏砚凊,得了个点头后才挪步进屋。
罗小虎把刀疤拉到希岄面前:“昨日你那帮兄弟是怎么死的,你照实说。”
希岄正等他开口,哪知他忽然愤愤捶桌:“还能怎么死的,铁斧会那帮狗东西,我定饶不了他们!”
刀疤说完也不顾一脸吃惊的罗小虎直奔出屋,罗小虎愣怔了下,立即反应过来对希岄解释:“他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他急地跺脚,“一定是魏无砚威胁他了,一定是!”
希岄皱着眉头:“可是魏公子出去找丁大夫还没回来,他怎么威胁刀疤哥。”
罗小虎满脸不甘,正要再解释一番,希岄却摆手:“好了虎子哥,今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罗小虎怒喝一声,朝刀疤追去,结果刚离屋没多久,就林道上遇到领着丁大夫回来的魏砚凊。
罗小虎冷哼一声,剜一眼:“你别高兴的太早,早晚有一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魏砚凊面色淡淡,并未将之放在眼里,转过脸看一旁的丁大夫,刚出声,丁大夫便立即拱手:“老夫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
魏砚凊点了点头,走向小院。
“你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不碰水不抓挠养个三五天便能好。”丁大夫跟希岄说完,话头一转,“反倒是这位公子……”
“他怎么了?”希岄面带关切。
丁大夫捋了捋胡须,一脸严肃,搞得希岄更加紧张。
“无需顾及,咳咳,请讲。”一旁的魏砚凊说。
丁大夫并未直说,问魏砚凊:“近来可是总咳,还时不时咳出血?”
魏砚凊点头,丁大夫锁眉捋须半响,才似有些为难地说:“公子后脑受伤,高烧数日把你体内之寒给勾了出来,故而咳,不过……我能问公子一句实话吗?”
魏砚凊看眼希岄,随后低低“嗯”了一声。
丁大夫问:“你身上旧伤可是长期遭忍惨打所致?”
魏砚凊有意停了几息,又看眼希岄,而后才沉沉地应了声“是”,在见希岄眼露怜悯后,他续道:“我性冷又孤僻,双亲不喜,家风不容,确有凌虐之事。”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性冷孤僻,府中所有人除祖母外无人与他亲近,不过凌虐遭打就有待商榷了。
“可这些都是旧伤,早好全了,丁大夫有话不妨直说,我的身体如何我还是知道的。”
他这话说完,丁大夫犹疑片刻,叹声气诚道:“不瞒二位,公子这身体旧伤久积,五脏六腑皆损,后脑这一伤伤了根本,恐怕……唉,且行且珍惜吧。”
“什么?”床榻上的希岄惊坐而起,扯到伤口痛叫两声,她忍着痛下床细问。
“丁大夫之前你不是说烧退了,养养便能好了吗,如今怎么突然这般严重。”
“我也没想到他的病情会恶化至此。”丁大夫十分认真地说。
“那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希岄看上去比魏砚凊还心焦。
“他这个程度,日日喝药,好生调养,活个一年两年不成问题。”
其实按丁大夫的估计,顶多不过两月,不过魏砚凊担心希岄嫌他活太短把他当累赘扔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席话下来希岄有些魂不守舍,魏砚凊连叫了几声都没听到。
“这是你的药方收好。”丁大夫走出屋,写好魏砚凊的药方给他。
“多谢。”魏砚凊收下后,又给了丁大夫一张银票。
丁大夫眉笑眼开地收下银票,看一眼里屋压低声音:“虽说这药不能解你身上剧毒,但也能让你少受些苦,还有,我虽爱财,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得说。”
他浅浅探看魏砚凊,继续道:“你体内两种剧毒现下已是相克相济,若想活命,两种毒必须同解同消。”
魏砚凊沉着脸并未立即回应,丁大夫走近些:“两种毒须得同解同消,你可记下了?”
魏砚凊悻悻点了头,心中却对眼前这个乡下郎中有了打量。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很小的时候。
“别怪我没提醒你,”丁大夫把银票叠好收起来,“老是强行催动内力,到时候成个不死不休的疯子,祖师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就是这句“祖师爷来了也救不了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声调,魏砚凊瞬间就想起来了,他抬头看向丁仁祀,后退半步,郑重地道了声谢。
约莫七岁那年,魏砚凊被老王爷扔掉过一次,当时还在太医院任职的丁仁祀将他捡回了家,那时的魏砚凊总是发病自伤,丁仁祀是唯一一个把脉看症后没有放弃他的大夫,魏砚凊的病也是在那时候有了好转。
后来魏砚凊回了王府,没多久丁仁祀却因犯了事被除去官职驱逐梁京。
这一声久远的谢,令丁仁祀脚步一顿,但他没有转头,只摆摆了手:“自己个的身体自个要紧着。”
“发生了何事,如何哭了?”送走丁大夫,魏砚凊进屋就看见希岄抱膝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