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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夜拂晓-1 此行只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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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简短的一行字,对此时失忆的希岄来说却无比重要。
朔国,苍都卫,少尊……希岄反复念这几个字,她有感觉,她好像要记起什么了。
视线来到画像的右下角。
一个日期,八月二十三初亥,结合马长生当时看见她的反应,也就是说八月二十三那天晚上,她就应该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被长刀卫所杀。
她记得魏砚凊跟她说过,长刀卫是大遂朝廷专做暗杀的组织,可她是朔国人,还是什么苍都卫的少尊,长刀卫为什么会来杀她。
希岄脑中一头雾水,努力地想要想起点什么,可模模糊糊总差那么一点。
她将自己的画像揭下。
若她是长刀卫的刺杀目标,而在那日发现她没死的马长生已死,画像上的日期也没动过,那说明她没死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她得在被发现之前寻到这苍都卫的来历。
既是朔国兵卫,那便去朔国走一趟。
正如此想着,脑中突然一阵刺疼。
抱头苦痛半响后,她想起了一个地名——
梁京。
大遂皇都,梁京。
她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地名,不仅如此,她还清晰地知道“梁京”就是她作为苍都卫少尊入遂的目的地,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很重要的人便在梁京。
至于这个人是谁……
魏砚凊?
希岄第一反应便想到了他,毕竟现存记忆中骨坠之主就是很重要的。
但能让她一个邻国之卫,且地位还不低的少尊,千里迢迢入遂到京护卫的,大抵不会是大遂人,想来是朔国的王公贵戚。
那会是谁呢。
再要细想,脑中又是一片空白。
还头疼。
希岄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有人?
还不止一个。
就在她的正上方。
希岄慌了下神,但就是这恍然一刹的视线,她看到了墙上魏砚凊的画像。
就用了一把刀和两跟钉,钉在最高处。
与其他画像不同的是,那上面除了画像,一个字都没有,只一个朱红的圈,似用了很大力圈了三圈,把纸都戳破了。
“你们长刀卫外派都住这么差嘛,乌漆嘛黑,又潮,还长虫。”
人声渐近,希岄来不及细想,赶紧灭了火光,快扫室内,能躲的只有墙角那张床。
她飞快往床底下藏。
然后整个人就摔进了一片黑暗中。
床底下面是个带翻转板的入口,里面只有一条又窄又挤的通道,希岄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而且在往上走。
等走到头,发现她人已经到了屋外院中,就在进门右手边那堆胡乱靠放在墙角的玉米杆子里。
她刚要拨开乱杆出去,里屋走出了人。
“不是说先前派来杀世子的长刀卫领头住这儿吗,人呢?葛荣,你最好不是在故意拖延。”说话之人看上去有四十来岁,虎背熊腰,黑胡遮了大半张脸,一对小眼圆噔噔,仿佛不用张嘴就在瞪人。
相比之下,跟在他身后的葛荣显得格外矮小,还是个独眼龙,左眼戴了眼罩,单一只右眼鼠一般,胆小又机敏。
他拱手堆笑:“史总管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来前我就说这消息不一定保真,是你提出要跟长刀卫合作……”
“好了,别解释了,”史毅不耐烦地打断他,“府里谁不知你是世子身边的人,你什么心思我也懒得去猜,你肯安分些听我安排,我便谢天谢地了。”
葛荣没有搭话,算是默认了。
史毅看他这般免不得心中不爽,厌嗤了声,斜他一眼:“真是,也不知道这杀世子的任务,王爷准你来干嘛。”
“还叫他‘世子’呢。”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记冷讽的说话声。
两人闻声抬头,看见走入院中之人,史毅微恼地蹙了下眉,葛荣则眼露忿意。
来人斜窄眼、鹰钩鼻,腰间一把细长眉尖刀,一看就是长刀卫。
他直直朝两人走去,言辞锐利:“魏砚凊那样的人早就该杀,如今连環王都要大义灭亲,铲灭亲子,你们还称他‘世子’做甚,狗屁的世子。”
这话信息太密,希岄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
所以,魏砚凊所谓的落魄罪臣之子,就是環王世子?
这算哪门子的落魄,还罪臣。
可既然是父子,環王为什么要杀魏砚凊,还有,什么叫“那样的人早就该杀”,那样的人是哪样的人,是犯了什么丧天害理的事吗,为什么是早就该杀,还是被自己的生父和长刀卫杀。
希岄想到了李直。
是不是因为魏砚凊杀李直的事被知道了?
也不对,若是因为此事那应该是官府正大光明地出面抓人,而不是现在这般偷偷抹杀。
“今晚魏砚凊必须死。”院中倏而传来那长刀卫领头的说话声,满含杀意。
希岄猛打了个激灵,收回思绪,专心往下听。
“行动要快,我带人堵住东巷口,你们直接从西——”
说话声戛然一停,那说话的长刀卫偏了下头,往她这边盯过来。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在与对方视线相撞一刹,希岄破开乱杆,飞出短刀,随后全力往院外跑。
她跑得快,并不知方才她飞出去的那一刀,正好射在对面草棚的支撑柱上,一个眨眼的瞬间,草棚便噼里啪啦地塌了。
“抓住她!”
这一声是史毅发出的。能把飞刀使出这等射力,岂会是一般人,不能让她跑了。
他说完即刻就要跟追出去,但一转头,见长刀卫这边一动不动,他倒一步回去:“你怎么不动?”
长刀卫个个身手敏捷,人也比他们多,抓人自然是小菜一碟。
陈执没有立即回答,走去拾起地上希岄的那把刀查看,边看边说:“我为什么要动,我们此行只为杀魏砚凊而来,一个墙头耳而已,难道还要动用长刀卫去追?”
一句话说的是事不关己、闲看且看,史毅拉了脸:“你都知道那是墙头耳了,就不怕她坏了今晚的行动?”
陈执看了眼史毅,随后丢掉那把平平无奇的刀:“所以,你的人得去追。”
史毅扯了下嘴角,看出陈执这般是舍不得折耗兵力。
可他就舍得了?
“凭什么只有我的人去,那人可是你发现的。”他拔高声音,同时示意一旁的葛荣出去跟看。
这边希岄没跑出多远,就被堵住了去路。
好在鸿楼切菜的几天让她找回了些拿刀的手感,这会子用起刀来不说是游刃有余,好歹也算能与对方打个来回。
但她毫无章法的身法招式,终究抗不住那么多人的攻击,其中一人看出她空有速度和力道,与同伴配合打落了她的刀。
“我的刀!”希岄破声大喊,下一瞬削铁如泥的长刀便朝她脸上劈来。
躲不过了。
希岄脑中一片空白,死死盯着那刀,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大喊:“少尊!”
伴随这一声喊,眼前利长刀被一剑劈退,随后又来了三人把她护在中间。
“史总管不好了!”
葛荣刚出院门没走多远,便看见有人来救希岄,他想也没想又回到院中。
在危险面前他从不腿软,跑得也最快,“刚刚我们都要抓到人了,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伙人把她——”
“是不是两男两女?”话未说完,陈执打断他问。
这会子天黑,葛荣离得又有些距离,他根本没看清有几人,更别说是男是女,但他看陈执似乎很在意,便点头称“是”。
陈执听后脸色微变,当即对身后卫众下令:“速去解决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说完正要离开,被史毅喊住:“陈卫头突然这么着急,怎么那伙人你认识?”
陈执吞了口气,目光沉沉:“不认识。”答完也不再停留,疾步追出去。
“快,快走,长刀卫要来了。”紧护希岄身前的人急声道,他说完手臂便被砍了一刀。
希岄眼一紧,下一刹便越过他身,接住从他手中滑落的剑,一个旋花转身躲过攻击随后一剑封了对敌的喉。
这一趟下来,行云流水,希岄自己都懵了。
她站在原地,略惊愕地看向手中的剑,又看向地上被她一剑了结的人,想起上次在林中她把围杀她的长刀卫全都杀了,虽然她自己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是此刻,她好像清楚地记起当时她杀人的感觉。
那是一种血脉喷张、心无杂念,只管杀人的快感。
“少尊小心背后!”这话甚至还未说完,希岄便反手一剑刺向了后背偷袭之人,紧接着又来了几人,希岄左刀右剑,将方才护她那人护在身后。
“你们都是苍都卫吗?”寻到机会,希岄立即询问。
失忆是她死守的底牌,她必须谨慎,眼前这四人冒险来救,只要对方点头,她便如实告知,
但对方并未回答。
转身才发现那人牵了匹马过来,希岄正要开口再问,人就被推上了马背。
长刀卫要到了。
“少尊你猜得没错,大少尊有问题,他把我们派去保护永禄王的人都调走了。”
那人说着就要拍马,在落掌的一刹他言辞恳切道:“少尊,属下从未告诉求过你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请您一定要把梅苓从宸王手中救出来。”
说罢,利落一掌拍下,惊马扬蹄,希岄差点被甩出马背。
这番话比将才在院中听到的还要复杂,希岄脑袋都要炸了,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再问,她转头看向那个誓死为她拦住长刀卫的人。
把梅苓救出来么……
“好,我答应你。”希岄对着无人应答的黑夜说。
“别追了。”陈执望看那逃远的身影说。
史毅停住脚,端疑他一眼:“陈执,那人该不会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陈执眉头拧了一下,逼近他:“我说过,长刀卫此行是为杀魏砚凊,不必另生枝节。”
“那这四个人你怎么解释?”史毅粗声拿刀指向血泊里的两男两女。